明棠轻轻笑了一下。

　　“我也是这么和我自己说的。”明棠道，“但是还是难免紧张。”

　　她自从知道《尚未回吻》要最后上台的那一刻起，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是事到临头，那种陌生的紧张和压力还是难以避免。

　　“上台就不会紧张了。”

　　池泠伸手牵住了明棠的手。

　　就在明棠以为池泠要学着自己样子，握住自己的手腕的时候，池泠却开始把玩起自己的手。

　　食指中指无名指，被池泠用并不大的力道叠过来扭过去的，像是在考验自己的手指灵活程度。

　　“这是做什么？”明棠失笑问。

　　“无聊。”池泠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天底下在公演开场前，会觉得无聊而不是紧张的，大概也就只有池泠一个了。

　　而池泠干脆两只手都伸过来，一齐握住明棠的右手，捏捏手指又搓一搓，毫无章法地交叠。

　　明棠有些哭笑不得。

　　她还没想过，池泠就连只是玩自己的手指都还能这么起劲的。

　　看起来是真的无聊了。

　　“有那么好玩？”明棠没有抽回手，任由池泠摆弄，问道。

　　“好玩。”

　　从短短两个字里，明棠听出来几分池泠的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明棠只得庆幸，还好自己的手指还算够长，要不然池泠大概玩着也没劲。

　　跟边上在玩手机的其他练习生相比，池泠只能抓着自己的手玩，明棠平白觉得池泠实在有几分可怜。

　　好在这个舞台也没让侯台时倍感无聊的池泠等太久。

　　工作人员提醒两人就快要上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池泠低着头，玩着明棠的手，而明棠低着头看着池泠的景象。

　　工作人员实在有些看不懂当下的情况，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岁月静好，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奇怪，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提醒了。

　　池泠听见工作人员说的话，这才松开了明棠饱受自己“蹂躏”的右手。

　　而明棠因为“禁锢”被解开，顺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却发现或许是因为被池泠把玩了这么久，手指更灵活了些。

　　难不成池泠刚才是在给自己做手操？

　　那也不像啊。

　　明棠临空摆出演奏的手势，将已经烂熟于心的曲谱弹奏了一遍。

　　好像也更流畅了。

　　“怎么还藏了这么一手？”明棠凑过去低声问。

　　“藏什么了？”池泠却反问。

　　明棠这下也摸不准，池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随便抓着玩歪打正着，还是真的懂点什么，偷偷帮自己缓解紧张。

　　她是不得而知。

　　“没什么。”明棠低低笑了一声，转而就习惯性地牵住了明棠的手腕，“走吧。”

　　“舞台《尚未回吻》。”

　　“表演者，池泠，明棠。”

　　明棠已经被人安抚得半点紧张情绪都没有了。

　　牵动了动池泠的手腕，而后明棠小声道：“上场了。”

　　池泠下巴尖轻点，却走到了明棠的前面。

　　依照她们排演出来的呈现效果，最初池泠会在更靠近观众的那一端。

　　而明棠在她的身侧，认真地学习“家教老师”的指法。

　　舞台的灯束尚未完全打亮，一切都还在等待之中，明棠便在台下声浪迭起的欢呼之中，听见了一声尖叫。

　　“我靠！《尚未回吻》！真师生啊！”

　　这一声一群听不清具体字词的尖叫之中，实在是抓耳。

　　明棠坐在池泠的身侧，愣是没有忍住笑意。

　　“好高兴啊？”池泠偏过头，凑到她面前低声问。

　　“当然高兴。”明棠眯了眯眼，“专心，小池老师。”

　　池泠用鼻音哼出一个清浅的笑意来，而后轻轻对着导播示意。

　　属于她们二人的舞台正式拉开。

　　只有一盏射灯的光束从高处打下，照亮整架三角钢琴，还有端坐在琴前的两人。

　　池泠搭在琴键上，形状漂亮的手先动了，弹出一串流畅的音符。

　　而后是明棠。

　　其实已经无比熟络，但还是故作磕磕绊绊，每一次落指都犹豫。

　　琴音迟钝又不连贯，叫人听得出她生疏。

　　但那些断续的琴音连在一起，却也并不难听。

　　在摄像机以极近距离拍摄的画面，被投放在了身后硕大的LED屏。

　　两双手交叠了。

　　池泠更纤瘦的一双手，覆盖在了明棠的手背。

　　代替她摁下一个音清如泉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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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2026年快乐天天开心，健康幸福！棠棠和小泠和大家一起跨年啦！

　　第73章 妻妻对拜

　　池泠掌心的温度并不高, 贴覆在明棠的手背，像是一块凉玉。

　　却不能完全笼盖住明棠的手。

　　袖口的轻纱蹭在明棠的皮肤上，柔软的痒铺开, 叫明棠的心旌跟着轻擦摇曳。

　　在池泠专注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下的钢琴键的时候, 明棠的目光在看向她。

　　她眼神缱绻。

　　低眉敛目，眼睫微垂。

　　眼神并不是直白看向她的小老师。

　　而是小心的, 隐约的。

　　她那含蓄的一眼，却叫所有人看见眼底的含情。

　　台下在看清明棠这一眼的情绪之后，是绵长而并不尖锐的呼声。

　　朦胧的爱意叫人分不清，那一眼究竟出自于那个暗恋自己家教的学妹，还是出自明棠。

　　明棠只是维持着手型，手指轻搭在琴键上，并没有施加力气，因此池泠带着她往下摁去的时候并不会感到有什么阻力。

　　相比起刚才断断续续的演奏, 这一遍有着老师带领的演奏, 成果显然好了很多。

　　两只手毫无间隙地交叠着, 却让人觉得两人似乎不止是彼此的手在紧贴, 是身心, 是灵魂，都与彼此亲密无间。

　　仿佛明棠是她手下的那一架钢琴。

　　很快, 池泠的手松开了。

　　回到了她原来的位置上。

　　就像是将两人的关系也拉回到克己复礼的原处。

　　池泠双手轻压, 钢琴随即奏演出轻盈的预备拍。

　　这是在给观众提示，叫所有人看向明棠, 也是再给明棠提示轮到她正式演奏了。

　　明棠听见那一串乐音混杂的预备拍, 几乎快要生成了条件反射。

　　在余音散去的瞬间，明棠的指尖在黑白的琴键上轻盈地略过，就像是蝴蝶从指尖翩飞而起。

　　乐音也流畅丝滑淌出, 叮咚之声像是屋檐淅沥的落雨。

　　而后，明棠的指尖流泻出一个延长音，稍稍转过头，目光与池泠相接。

　　池泠就像是接受到了来自明棠的邀约，俏丽的下巴尖也跟着轻点。

　　她的手指如轻羽一般落下，接住了明棠故意悬停的半拍休止。

　　那双一直搭在钢琴键上，等待着一个时机的手，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演绎的时刻。

　　两段旋律甚至不需要任何的磨合。

　　直入佳境。

　　像是水下纠缠的根茎，缠缠绵绵，再难分清。

　　（审核你好，只是在弹钢琴，不要锁了，谢谢）

　　又像是雾霭从两人的指尖慢慢铺开，像是涓涓水流缓缓进入，边界模糊，浑然一体。

　　叫人仿佛可以从绵绵的回音之中，听见时光的流逝。

　　两人之间的距离变近了。

　　从最初的各自端坐一方，到最后明棠的右手在池泠的面前叩击琴键，而池泠的左手又在明棠的视线内奏演和弦。

　　或许是姿势太过缠绕，明棠最后抬起手的瞬间，手背不经意地擦过了池泠尚未移开的小指侧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