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像是早有预料地抬起手，胳膊捂着眼睛走上了前，还是忍不住眼泪，抽噎的轻声在寂静一片的环境当中还是清晰。

　　明棠默默收回了手。

　　如今前面已经站了一排人，明棠的目光粗略一扫，十个人。

　　“降班的练习生名单到此为止，你们可以出去了。”

　　虞问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棠甚至觉出一丝无情来。

　　戚灯也小声道：“这也太没人情味了。”

　　明棠没有接话，只是皱起眉示意戚灯别在这个节骨眼乱说话。

　　“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用交头接耳。”虞问青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淡了几分。

　　戚灯瞬间噤声了。

　　明棠悄悄看了一眼虞问青，不确定她是否听清了戚灯刚才压在嗓子眼里的话。

　　“戴书言老师在外面等你们，她会带你们去你们的新班级。”虞问青重新转过头，对着降评级了的十人说道。

　　十名练习生离开的背影有些落寞。

　　也许是因为三名导师在三个班级多管齐下的效果，练习室外很快就有了来回走动的声音，其中不乏有人崩溃的动静。

　　明棠舔舔自己的下唇。

　　虽然自己也有情绪上的波动，但她并不明白为什么有的练习生情绪起伏会如此之大。

　　明棠想着如果自己也收到了导师说的自己被降级的评定结果……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下降空间了？”

　　明棠抿着唇，牙齿轻轻咬住唇肉。

　　好吧，如果以F班的身份，要是继续降级，那么等着自己就只有淘汰这一个可能了。

　　明棠发现* 自己瞬间可以理解那些哀恸的同伴了。

　　如果她惨遭淘汰，可不就等于被直接宣判系统任务Game Over了？

　　一想到等着自己的会是电击、疼痛、社死，甚至于最严重的惩罚是让她生理意义上的死亡，明棠就觉得幸好自己的努力是有效的。

　　好吧，如果自己被降级，想来哭得要比所有人都惨烈。

　　“升班的练习生有四名。”虞问青这会儿有了些好脸色，嗓音又开始含着淡淡的笑意。

　　虞问青点了四个名字，众人却开心不太起来，但也没漏掉鼓掌。

　　在一片并不浓烈的氛围之中，她们欢送走了升班的四名练习生。

　　整间练习室相比起她们二人刚到的时候，空旷了很多。

　　在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得以保留在C班的一行人终于松了口气。

　　“明棠。”戚灯搓了搓胳膊，“我有点不敢动啊。”

　　明棠也叹口气：“你有什么不敢的？当着虞老师的面都敢说那种话。”

　　“唉，我这不是太心直口快了嘛……”戚灯也有些后怕地轻拍两下自己的嘴巴，“我下次一定嘴上把门……”

　　“虞老师应该不会在意这个吧？”

　　明棠垂眸。

　　若是以前，她会十分肯定地告诉戚灯，不会。

　　但是她现在有些拿不准了。

　　虞问青明明从来都是温柔包容、善解人意的，怎么会为了一句话就冷脸呢？

　　况且……

　　明棠想到了当初她在茶水间撞见的那一幕。

　　“……现在你还是练习生，可是我已经坐在导师的位置了。”

　　虞问青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在关心池泠。

　　反倒更像是……炫耀？

　　更像是在对比，像是高高在上地告知池泠，她虞问青如今是多么的成功，而池泠当初走错的那步棋，是多么的可笑。

　　甚至于还有要挟的意味。

　　明棠摇摇头，想要将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都清空。

　　“应该不会吧。”

　　戚灯耸耸肩：“唉，但愿吧。”

　　“啧，但是吧，池泠这么讨厌虞……”

　　“嘘！”明棠恨不得直接拿块布塞进戚灯的嘴里，“你刚还发誓说要嘴上把门的。”

　　戚灯弱弱地反驳道：“我没发誓。”

　　明棠：“……”

　　算了，自生自灭吧。

　　明棠在C班的教室找了个和F班一样的小角落，心不在焉地对镜再次练着主题曲。

　　虽说虞问青的“人设”在她眼里很是割裂，但有句话确实没错。

　　要趁着主题曲MV还未拍摄，继续提升自己的水平。

　　只有向未来的观众展现出更好的自己，才能让更多的观众看见自己，给自己投票，让自己留在《命运时刻》，再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直到站在池泠的身边。

　　明棠有些想念池泠身上清淡绵远的白茶香气。

　　最晚只要等到明天，又能见到池泠了。

　　第19章 温香软玉

　　C班陆陆续续进人，很快练习室内的人员就变得丰富起来。

　　穿着不同原班级的五彩斑斓，几乎是一小撮一小撮地按着颜色扎着堆。

　　明棠与戚灯如今混在人群之中，终于不再像刚才孤零零两抹与众不同的颜色那般显眼。

　　换班的过程很迅速，练习生沉浸自己的情绪当中，彼此之间也没有再做什么过多的交流。

　　一个个像是走班生，只是匆匆地投入练习。

　　“明棠！有人找！”

　　明棠正对着镜子跳得气喘，撑着膝盖缓劲，就听见远远有人喊了一声她。

　　顺着声源看过去，明棠只能门框的侧挡之下，看见一片水蓝色的衣角。

　　几乎不用思考，明棠瞬间便反应过来，那是A班的制服。

　　池泠过来了？

　　明棠顺手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汗，扬声对着那位陌生的“同班同学”说了一句谢谢，提步便往门口过去。

　　“池……怎么是你？”

　　明棠跨出大门看清来人的瞬间，一个急刹，表情和语气都倏地换了。

　　“啧，就知道你眼里只有池泠。”乔向舒的语速飞快，“我就是因为池泠的事情过来的。”

　　明棠这才发现乔向舒的胸廓也在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跑过来刚停下，还没匀过气来。

　　“池泠她怎么了？”明棠有些急切地抓住乔向舒问道。

　　乔向舒蓦地被明棠一把抓住，不自觉地颤了一下，本就不算平稳的声音也跟着发抖：“她体温很高，我刚把她送回宿舍了，她让我来找你，我看着像是……”

　　明棠当然明白是什么原因，摆摆手没让乔向舒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明棠的姿态已经是想要迈步前跑，却还是不够放心地叮嘱道，“这件事你别和别人说。”

　　“快去吧你就，我又不是什么大喇叭！”乔向舒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般，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听乔向舒的说法，池泠现在的状况必然不容乐观。

　　但凡非常规发热期带给池泠的影响不严重，她会直接过来找自己，或者与自己约好了时间和地点，自己再帮她纾解。

　　两人已经培养出了这样的默契。

　　但如今，池泠的情况已经严重到需要直接回到宿舍，并且让乔向舒来传话了。

　　明棠往宿舍楼方向奔跑的步伐越来越急切，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呼吸完全乱了节奏，急促而浅短。

　　只是爬到一半，明棠便已经觉得自己两腿酸得要命，第一次开始痛恨起这条望不到头的楼梯。

　　但明棠丝毫不敢让自己的步子慢下哪怕一点，后槽牙紧咬着，一只手借力栏杆，将自己一层楼一层楼往上拔。

　　明棠粗喘着气，正抬手想要敲门，门却倏地自己打开了。

　　甜郁的茶香轰然而出，瞬间将明棠裹挟。

　　看不见、抓不住的信息素，却如无孔不入的丝线，温柔地圈缠住明棠，将她越缚越紧。

　　“池泠！”

　　打开门仿佛用尽了池泠的最后一点力气。

　　她膝盖一软，猛地卸去所有支撑，直直地跌入明棠的怀中。

　　那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两人都踉跄了一步，明棠猝不及防从喉间滚出一声闷哼，却将池泠稳稳接住，搂得更紧。

　　池泠的手臂下意识地向上攀，圈住明棠的脖颈，皮肤相贴传输着灼热的体温。

　　温香软玉在怀，明棠再度手足无措起来。

　　她第一次闻见池泠如此浓郁的信息素，热情的白茶香气几乎快要将她溺毙。

　　明棠闭上眼，将一口气深深吸入，想要平复自己如今失序的心跳，却不想猛然增量的信息素像是一口灼烈的酒，让她的本就被同化变热的血液腾起更汹涌的浪潮。

　　明棠徒劳地吞咽几下，神智却也开始有些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