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一片纯白的杏花瓣迎面而来,在男人唇上稍作停留,又随风远去。
轻轻的一触,却令本该平息下的心脏,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像是触发了什么禁忌开关。
刻意遗忘的吻,再度席卷上心头,湿润柔软的触感,幽甜的香气在脑海里闪现…
时屿合上眼,静静等着这阵心悸过去。
他和云祈…两个男子。
怎可如此。
天方际白。
一缕阳光透出白纱照在少年身上,林祈睁开眼,撑着手臂坐起身。
“云祈公子您醒了。”
竹和站在船房外,笑着开口:“我们公子有事先走了,说等您醒了,让我送您回去。”
林祈当然知道。
而且他知道男人刚走没一会,至于有事在身?他不信。
故意躲着他,倒是真的。
不过这都在他预料之中。
林祈下了船,摆手笑吟吟的道:“不用送,我自己回去。”
“可公子让小的送…”
竹和的话还没说完,少年脚程飞快,留下一道飘逸的身影翩然离去。
澜书轩内。
“人没醒吗?”
时屿坐在案后,提笔执卷。
竹和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黑色外氅,“云祈公子醒了,只是不让小的送,自己走了。”
时屿笔尖微滞,眼帘的思绪深深浅浅,不显于外,轻嗯了声。
也罢。
反正也不会再见了。
少年恣意潇洒,游历四方,在这小小的水镇又能停留几日。
或许,今日便会离开…
时屿放下书,搁置毫笔,轻揉着眉心,眼下染了倦意。
“公子,您昨夜没睡好吗?”
竹和端了茶,注意自家公子眼下的青色,脸上露出担忧,“公子去补会觉吧,这茶就先别喝了。”
清风徐来,翻开案上书,沙沙声落在耳边。
时屿垂眸望去,恰时风停。
他伸手拿过书,这是一本山外小篆,不知道是谁写的,收录在书坊里落灰。
川流波动,溪水击石,岸上一棵花树,俨然一幅落花流水图。
旁边提着小字。
君心似流水,花落犹不知。
看着这行小字,时屿想起昨夜少年酒性随口做的诗,与这行小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少年瓮声轻唤又响在耳边,不知为何,只觉心神不宁。
那人昨夜酒醉,醒来后不知道身体是否不适。
他看向竹和问:“他身子如何,可有酒醉头疼?”
竹和想了下,摇头:“云祈公子看着很精神,脚步简直脚步如飞,哦对了,他笑的比花还好看!”
“应当是…没有不舒服。”
竹和虽是书童,可性子却不随主子,尤其是那张嘴,一刻没闲,最爱的就和人侃天侃地。
俗称吹嘘。
跟在时屿身边多年,认字识书没问题,可真要论起学问,那就白瞎,所以方才夸林祈,也只能用比花还好看来通俗比喻。
时屿听到这话,眸色微缓。
从案后起身,移步朝内室走去,那里是他休憩的地方。
“竹和。”
正在整理笔墨的竹和闻声看去,就听自家公子背对着他道:“云祈公子是男子,日后不要再说他比花好看此类的话…传出去于他名声有异。”
竹和懵懵的,点头答应:“知道了公子。”
见自家公子走进内室,他挠挠头一脸困惑。
不就说句云祈公子笑的比花好看吗,公子怎地还生气了?
以前这种话,他也不是没说过啊。
竹和想不通,摇摇头,继续埋头整理。
另一边。
福公公站在林祈房间,整理了下衣领,抬手就欲敲门,肩上陡然一重,突然从背后传来的说话声,吓得他脸皮都是一哆嗦。
“小福子,别敲了,你主子我早醒了。”
林祈笑眯眯收回手,没再管他,推门走进去。
方园府虽是临时住所,可也修整的极为雅致。
“殿下,你这是喝酒了?”福公公后脚跟进来,鼻尖的在少年身上嗅了嗅。
林祈坐在榻上,逗鸟生趣,闻言不以为意。
“一些桃花酿,不妨事。”
福公公伸手去捻,少年发间沾了朱红的花蕊。
他老眼微利,这园子里可没什么红蕊的花。
又注意到少年膝下衣袍微湿,像是露水,福公公暗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有揭穿,反而道:“殿下,老奴给您更衣吧。”
林祈摆手,“我自己来。”
见人站在一旁侍候,他凤眼微瑞,笑着开口:“小福子,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福公公不假思索的回道:“回殿下,快十一年了,从殿下七岁那年起,老奴就调到您身边伺候。”
“这也是皇上的恩典。”
能在九殿下身边伺候,无论走到哪里,就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也得给他好脸。
福公公一直以此为傲,即便有时殿下顽皮了些,倒也并不曾真正苛责身边伺候的人。
林祈放下逗鸟棒,看着已然年迈的老人,抵颌弯唇,“小福子可生起过请退的心思?你已年迈,本殿可允你衣锦还乡,仆从环伺,伺候了人一辈子,余下时间也该换换。”
第240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8
福公公笑容一下僵在脸上,连忙退后一步,扑通一声就跪匐在地。
尖利嗓音发颤,惊慌又悲从心来:“殿下,老奴生是殿下的人,绝无二心,莫不是老奴哪里招惹殿下嫌恶,还请殿下降罪,只是切勿舍了老奴啊!”
看着跪在地下惊恐万状的人,林祈从榻上起身,单手将人托起。
“此话从何说起啊。”
他扶额语带无奈:“本殿念你年纪大,故问问你的想法,若是没有便罢了,再说了,你这么大把年纪,本殿是真能让人打你板子还是敲你手心啊。”
听出自家殿下语气中的玩笑,福公公悬着的一颗心悄然落地,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拭了下额角冷汗。
“谢殿下体恤。”
见林祈坐回榻上,福公公赶忙收起手帕,伸手去扶,“只要殿下不嫌弃老奴,老奴就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伺候殿下。”
林祈喝着茶,听到这话,眼露古怪,“那,大可不必吧,我怕小福子你死的突然,万一不慎压着我可怎么好。”
‘噗嗤’
两道不同方向的笑声传来,一道来自林祈意识深处,00崽捧腹,在椅子上打滚乐不可支。
终于有人分担大魔王的毒舌了!
还有一道,是从门口传进来的细微憋笑声,笑声一颤一颤的,憋的很是辛苦。
福公公转头,剜了一眼门口抻头的便衣侍卫,又看向正戏谑望着他的殿下,老脸显露尴尬,试探回:“老奴尽量…死远一点?不压着殿下。”
这话一出,门口笑声渐大,就连林祈都忍不住弯唇失笑。
午后。
和煦的阳光穿过青树枝条,一辆漆红马辘辘停在时府门前。
“小姐。”
丫头拉开车帘,一只柔白细嫩的手从中伸出。
女子身姿娉婷,一身鹅黄粉衣,腰肢似柳,轻纱遮面。
丫头牵着女子下了马车,就在这时,已经收到小厮通报的时家夫妇恰时走到门前。
“吟夏。”时母眼露欣喜望着来人。
芜吟夏走到二老面前,周到的行了一礼,软语唤人,“姑父,姑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