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时屿转头看向床榻里侧,空无一人。
心头燥意稍散,存下几分惊魂失意。
身上残留的余韵未曾消散。
坐在床边,眼眸深处是浓浓的不可置信,紧接着便是难以自持的自弃。
他一向克己,就连自我纾解都屈指可数,为何梦到和阿祈……
梦中少年软语求欢映在眼帘,放在膝上的手无声攥紧,异样的情愫萦绕在心口,如圈圈蚕丝般化茧。
白日为少年宽衣留下残念。
以至,日有所思,夜来有梦。
暗暗萌发的情愫种子,细雨无声的埋藏进春眠丰沃的江南土壤里。
方园府。
明黄暖光从房间透出。
少年执笔回信,福公公立在一侧,老脸兴奋。
他年纪大了,睡不了整宿的觉,发觉殿下屋里的灯还亮着,便不放心前来照应。
如今殿下不喜晚上有人伺候,就连门口守夜侍卫也不让留下。
不合礼制,可礼制再高,高不过九殿下。
福公公这一来不要紧,竟然发现自家殿下在回圣上的信。
这可把他激动的不行。
每次来信传皇上口谕,他压力极大,偏偏这小祖宗把皇上的话当放屁,十封信,十不回一。
福公公都怕皇上一时气大,倒是舍不得对殿下做什么,可伺候殿下的他们,脑袋可就难说了。
林祈停笔,将写好的信装进信封,随手递给福公公。
他凤眼明灿:“小福子,快马加鞭将信送到父皇手上,我有急用。”
“是,老奴这就命人加急送去。”
福公公喜气洋洋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听自家殿下悠悠道:“也该回去看看了。”
殿下这是生了思乡之情啊,看来得一点点收整起来了。
说不定殿下兴起,这几日就要启程回京。
福公公心思活络,笑眯眯传信去了。
00崽白天吃饱哭足,又美美睡了一觉,现在元气焕发,精神抖擞。
林祈在写信时,它也在一旁看着。
信上大魔王先是虚情假意,奉承了老皇帝一番,待人乐得牙花子笑出来后,又提及将春闱提前。
今年秋闱本就推迟至今,刚过去没多久,这一提前,直接让三年后的春闱,敲定在三月后。
这时间跨度不可谓不大。
信尾结语更是肉麻至极,一口一个相思故里、思父成疾,总之什么肉麻写什么。
00崽看的牙酸,奈何大魔王写的一脸玩味。
不得不叹服心态之强大。
“幼幼,皇上就是再宠儿子,也不会拿国家大事开玩笑,你的要求他未必能答应。”
00崽咕噜喝着福公公端来的茶,摇头晃脑的小模样。
“是么。”
林祈毫不在意,指尖落在它小脑袋上,咚咚两下,弯唇:“嗯,手感不错,今日功德加二。”
00崽懵逼。
功德,加二?
大魔王这是拿它当木鱼敲呢?!呜呜呜。
大魔王不爱崽了w(Д)w。
没理会气成河豚的小东西,林祈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绯红的唇翘起。
只是提前多办一次,又不是取消三年后的春闱,皇帝拳拳爱子之心,不会不答应。
何况,他可是提出了对方拒绝不了的条件。
夜莺轻啼,夜色愈发寂静深沉。
两处院子,盈盈灯火皆未眠。
翌日。
晨曦如水纹倾洒在院子,紫竹簌簌,婉转清脆。
早上清新的空气,令人浑身畅快。
竹和走进去,看到自家公子早早立在案后,执笔画着什么,担忧出声:“公子,您又醒这么早,小的今日再去胡郎中那里,让他老人家重新给您配个安眠的药囊吧。”
“上次那个药囊剂量不够,公子这样日日睡不好,身体可都要坏了。”
时屿放下笔,轻应了声。
宣纸上,一身红衣的少年鲜活的跃然其上。
凤眼如珠,灿然夺目,眼角那一枚红色小痣,更如画龙点睛般,少年似乎随时都能从画中走出来。
竹和好奇走近:“公子在画什么?”
时屿眸色微动,新的宣纸覆于其上,不动声色:“去拿药囊吧。”
“这么早?”
竹和一愣,果然停下脚步,“公子,现在才卯时,药铺还没开门呢。”
时屿指尖一僵,看向窗外,天色微微泛着蓝意。
他应了声又不说话了。
竹和心中疑惑,他家公子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日头一点一点爬上屋檐。
时近正午,时府迎来了客人。
第249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17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水镇县令被革职查办一事不胫而走。
县衙外,官兵围了一层又一层。
竹和拿了药囊从药铺出来,就看到大街上的人纷纷朝往一处跑,场面比赶集还热闹。
他上前拦住一人问:“你们这是去哪,前面有杂耍看?”
“嗨,那有什么看头!”男人昂头示意,接着道:“是咱们县令,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前县令!作威作福的好日子过到头了,听说县衙都被官兵围了,大伙听到消息这不都准备去凑个热闹。”
竹和眼睛一亮,连忙将药囊揣进怀里,“走走走,一起去。”
刚到县衙门外,正好赶上县令被官兵押解出来,往日的县令大人已经穿上囚服,戴上了枷锁。
披头散发,往日的轿乘威风一去不复返。
周围曾受他迫害的人,拿着臭鸡蛋,烂青菜,激愤的砸去。
“狗官,你也有今天!你儿子强占了我女儿,害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赔我女儿命来!!”
“呸,这贪官沦落到今日,完全是咎由自取!”
见他们一个个砸的也不准,竹和拿起臭鸡蛋,用了儿时弹弓射鸟的技术,一颗臭鸡蛋正中县令眉心。
他当即拍手叫好,笑的格外解气得意。
腥臭的蛋液顺着眼睛、鼻子流下来,双手都被枷锁扣住,擦都没法擦,狼狈至极。
刘庐低着头,鼻子臭气熏天,一脸的腻滑,他完全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落到这副境地。
县令官职虽小,可天高皇帝远,他在水镇几十年,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得别提多滋润。
想到这他就来气,要不是自己那蠢儿子得罪了大人物,他也不会受牵连至此。
不过,如今再怎么气恼都晚了。
不仅仅是县令,他一家都逃不了,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
今日的水镇,人们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就连街尾平时最吝啬的卖包子老板,今日都笑眯眯的,买了他包子都会多送一个。
竹和带着好消息回府,时父含蓄的笑了笑,转身就挥狼毫,大笔写下了个‘好’字。
笔意畅快,一气呵成。
时母端了茶放在手边,夫妻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喜气的日子,林祈登门拜访。
“时屿兄。”
林祈停下脚步,看着一直目视前方的人:“莫不是我哪里得罪了时屿兄?”
时屿转过身面向他:“不曾。”
“那为什么我与你说话,你一直不看我。”林祈小步凑近,突然低下头倒着对上男人的视线。
即便这样也要对视,时屿眼中盈上几分笑意。
“若是阿祈哪里做的不好,时屿兄尽管提出来,若是因为一些小事生出间隙,才是冤枉。”
少年今日一身丹紫锦袍,墨发随意束起,一块镶着金锁边的羊脂玉,坠在上面,浓密微卷的长睫晕光,总是弯起的唇像朱顶红一样娇嫩红艳。
本就招人的脸,生动起来更是令人移不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