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天清气朗,回程顺畅,马车回转悠悠驶进城门。
午后,秋阳不燥,正宜出游。
“小姐,这簪子玉质通透如水,还是你最喜欢的玉兰,极衬你。”水夏拿着簪子在自家小姐发髻上比划,极力逗她开怀。
她身边的少女戴着雪纱斗笠,遮挡了容貌,一袭广袖长襦素裙,倩影若月中嫦娥,冰清玉粹。
雪纱微动,少女音色如清雪。
“就这个吧,时候不早了,回府吧,”
水夏笑着答应一声,拿着簪子就去付钱,青雪移步走到首饰铺外。
不远处一个小童吸引了她注意。
“这是我娘给我买的,不是你们的!”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护着手中的糖葫芦,他身前还围着几个半大的孩子。
“什么是你的,能证明这是你的吗,上面写了你名字?”
“就是,我还说这是我二狗的呢,拿来吧你!”
推搡间男孩跌倒在地,手中糖葫芦被夺走,他没有立即起身,不知是摔疼了,还是因为糖葫芦被夺走,无措大哭起来。
“给。”
少女清冷温和的声音响起,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出现在他眼前。
男孩从地上爬起,局促着不敢接。
“拿着吧,下次不要再被抢了。”
许是少女语调轻缓,男孩放下戒心,也是拒绝不了糖葫芦的诱惑,小心翼翼伸手接过来,嗫嚅着小嘴:“谢谢姐姐。”
“快回家吧。”
小男孩重重点头,破涕为笑,一蹦一跳的朝家走,还不忘回头向她挥手告别。
水夏付了钱出来没看到人,正四下搜寻着,目光陡然惊滞。
一辆镖车装着货物,失控的朝那边过去。
“小姐!!”
青雪回身望去,装满货物的马车已然逼近面门,车箱翻倒朝她倾压下来。
避无可避。
周围的路人和小贩惊骇起伏,纷纷吓得定在原地。
所有人都觉得少女在劫难逃,关键时刻,不知从哪冒出一道身穿黑甲的侍卫,以身挡在了她面前。
沉重的木箱尽数压在他背上,竟硬生生撑住了。
“小姐!”
“小姐你没事吧?”水夏跑过来,又惊又急,眼泪都急出来了。
斗笠下,青雪花颜失色,听到耳边唤声才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几个镖师很快将侍卫背上的木箱移开,连连道歉。
侍卫不做停留,朝不远处的马车行去。
显然真正救下她的,是马车里的人,侍卫只是听令行事。
青雪犹豫过后,跟着侍卫后面移步走过去。
“小姐?”水夏疑惑叫了一声,也抬脚跟上。
“主子,人已救下。”侍卫拱手,对着马车中的人低声复命。
“嗯,走吧。”
“是…”侍卫的话音未落,少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等等。”
青雪看着面前的马车,很是低调,用料却好,身旁还有侍卫守护,便知里面人身份不凡。
她行了一礼,知礼道谢:“多谢恩人救命。”
马车里寂静了一瞬,随后响起的声音微怅,“表妹不必多礼,你我本是一家。”
听到声音,少女行礼的身形僵住,斗笠下的剪水眸泛红,“林哥哥?”
车帘撩开,熟悉的黄金面具映在眼前,隔着斗笠,都能看出少女心绪不平。
“两年不见,可还好?”少年声音清磁,话语间依旧是往日的熟稔。
青雪隔着纱,盯着少年晦暗的凤眼,千言万语化风,只轻轻应着一声。
家是原主母亲的娘家,家原也是将侯之家,无数男儿血洒疆场,只留下些女眷,家族已然败落,只剩下个空架子。
青雪是家旁系,与原主亲系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只因有个哥哥宫骁勇善战,兄妹两人才破格被接入本家,原主和青雪也得见过几次。
好景不长,宫和林老侯爷皆死在那次战场上,前者的死更是和原主挂钩,若非宫舍命相救,原主怕是早已死在战场上。
林祈怅然,是觉得原主的债实在太多。
水夏见马车里坐的是林小侯爷,脸上一喜,不忘行礼:“小侯爷。”
林祈微微颔首,看向青雪:“我送你们回府。”
片刻后。
主仆两人站在街头,水夏望着走远的马车,不解的问道:“小姐为什么要拒绝小侯爷?”
青雪望着马车,轻喃:“他若是想见我,方才不会救下我就欲离开,自不想见,我又何必硬凑上前。”
“我们回去吧。”
水夏微叹,扶着她朝府行去。
自从少爷战死,小姐一直闷闷不乐,府中人也是看人下菜,以前少爷还在时,都对小姐客客气气的,现在不仅克扣小姐月钱,就连吃食也一日不如一日。
今日水夏央求了许久,这才让小姐出门,小姐戴的首饰早就过时了,只是小姐自己不注重这些,她身为丫头还是要想着。
主仆两人走远,一旁的胭脂铺里,慕芷蕊和丫头寻儿从中走出来。
“那女子是谁,祈哥哥为何邀请她同乘?”
第275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10
寻儿摇头,那小姐头戴斗笠,并无见得容貌,也不知是哪家小姐。
“小姐不逛了吗?”
慕芷蕊闷头往回走,“我累了,回府。”
寻儿心中狐疑,出来方才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入夜。
兰伯侯府。
“主子,你吩咐的事已经查清楚了,小姐在府过得…不太好,府中女眷众多,小姐又非本家小姐,处境尴尬。”
近侍恭声回禀。
林祈坐在书阁下,指尖翻阅的动作微顿,面具明暗交杂,“送个人进去,私下给些帮助,莫要让她察觉,至少保证吃用上不能差太多。”
“是,属下这就去办。”近侍领命退去。
林祈从轮椅上起身,取下一本置于高阁的书后,又重新在轮椅上坐下。
“幼幼,你这出戏还要唱多久?老皇帝是个偷窥狂,已经盯你许久了。”
00崽飞在他周身,亲昵的蹭蹭。
每天半夜都得去训练演戏,大魔王不累,它都累了。
林祈凤眼微压,盯着手中兵书,看似认真在翻阅。
“好那么快不更令人起疑。”
名医都说废了的双腿,回都城短短训练几天就好了,老皇帝也不是傻子,何况本就有被害妄想症,外加偷窥狂。
整个都城的大臣府中,都设有皇帝的耳目,可见其心理变态。
林祈唇角冷勾,提笔在兵书扉页写下一行字。
一个时辰后,空无一人的书阁,悄然混进一个黑影。
案上的兵书数册,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本扉页写了字迹,当即小心查看。
榭春居。
00崽在看到信鸽飞走后,悠悠远去报信。
林祈半躺在软榻上,听到小东西的话,面具下绯红的唇疏懒勾起。
“且等着看明日。”
00崽吧唧坐在他身边,啃着大鸡腿,支支吾吾的哼哼。
大魔王设了一个巨大的圈,玩弄圈内所有人心,直到达成最终目的为止。
这是一个游戏,执棋之人是眼前人,一切布局和棋子,只为将军。
感受到小东西的想法,林祈凤眸微闪,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功德。
将军有何意思,他真正要做的,是逼‘将’自己走出来。
如此,才算干净利落。
00崽脑袋一起一落,还浑然不觉啃着香喷喷的鸡腿。
夜色渐沉。
慕澹已经习惯听着少年的气息声,和箭羽声入睡,闹中取静不外如是。
更多的,是没来由的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