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122章

  少年点点头,道:“南市,奇珍楼。”

  奇珍楼。

  正默念着这个名字,肩上忽然搭上一只手,垂眸一看,便见少年一脸紧张,郑重道:“剩下的,靠你了。”

  他将少年的手丢开,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按照少年给的方向迈步,与少年一前一后朝奇珍楼走去。

  如少年所说,他要做的事,便是将奇珍楼里看守宝物的妖怪搞定,在少年盗取宝贝后,再想法子将妖怪们引开,这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更多考验他随机应变的能力。

  总之,整个过程虽然惊险,但他也算按计划完成了,再怎么说,他顶着这一身明晃晃的妖气,只要不主动暴露,也不至于出什么大岔子。

  出问题的,是少年那边。

  也不知这少年近来是不是抢别人宝贝抢成了习惯,将自己宝贝拿到手后还不肯罢休,竟将人镇楼的宝贝夺了,因此惊动了奇珍楼背后的妖王,被那妖王追杀了一路,用尽手段才逃出妖市。

  他找到那少年时,对方正躺在血泊之中,身上的伤药也用了精光,几乎只剩一口气吊着。他没怎么触碰对方,只半蹲着观察了一会儿,便从袖中掏出了那些趁着妖市大乱顺来的灵药,挑挑拣拣,选出一个装着仙丹的小玉瓶,取出唯一的一颗塞到了对方口中。

  他维持着半蹲的动作,端详着对方的面色。

  仙丹自不是人间伤药可以比拟的,只要不是被魔渊暗火这样特殊的存在所伤,都是可以救回来的。

  只是仙丹也有品级划分,疗愈能力有强有弱,对于妖王这个等级的阴毒妖力,只凭仙丹,哪怕是上品仙丹来了,也需要一定时间才能使其痊愈,何况他手中这瓶只是中品仙丹。

  所以蹲了一会儿后,他便背着昏迷不醒的少年,飞身离开了此地。

  等他将少年安置到山洞里的一块巨石后,对方也终于苏醒了过来。

  见对方睁眼,他从袖中拿出提前选好的药瓶,放在对方手边,说道:“这是祛疤消痕的灵药,你自己擦吧。”

  说完,没管对方看向他的复杂视线,起身绕过巨石,在洞口捡了一些残枝,将其堆在一起,掐了个法诀,看着残枝堆烧成了小火堆。

  巨石后的细碎声音逐渐消停,有脚步声缓慢靠近,行至他身侧,停了下来。

  他抬眸看了一眼,见对方不止用法术将身上的脏污都清理了,头发也放了下来,还换了一套衣裳,白底红衣,甚是清艳,衬得眼前的少女,仿若春晓之花。

  不错,这和他同行了三日的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少年,而是一位扮作男子模样的少女。

  但他却没表露出多少惊讶,很快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眼前的火堆,发呆。

  少女坐了下来,伸手烤了一会儿火,忽然道:“我叫衣衣。”

  他点了点头。

  名为衣衣的少女扭过头,道:“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货真价实的少年似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是以久久没有回答,仔细看他眼眸,能清楚看到他正在走神。

  衣衣摩挲着下巴,猜测道:“该不会,你不止忘了自己是什么妖怪,还忘了自己的名字?”

  他摇头失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想起,在很久以前,无边黑暗之中,总能听到一个温暖的声音。

  是那个声音将他唤醒的。

  他在黑暗之中追逐着仅有的温暖,追到了黑暗边缘,却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挡住了去路。

  他的翅膀尚且短小,爪子也不够锋利,只能拿喙一下一下啄着前路。

  不知道啄了多久,终于有一天,他将那困住他的东西啄破了。

  钻出了一个脑袋。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阵轻笑,是他熟悉的,在黑暗中听过很多很多遍的声音,温柔响在他头顶:“小青念终于破壳啦。”

  小青念,是在叫我吗?

  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点在他的喙上,温柔道:“小青念,念念,念儿,抬头。”

  他转了转脑袋,刚睁开的眼睛往上一抬,入目,是大片的雪白。

  不知名的花树一望无际,纷纷下落的花瓣好似飞雪,而那个跟他说话的人,便着一身梨白,立于花树之下,微微地笑。

  比漫山遍野的花树,还要好看上百倍,千倍。

  无数倍。

  花瓣越落越多,积了厚厚一层,将记忆中的画面掩埋,一点点变得模糊。

  他回过神,看着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小木棍,顿了片刻,抬手拨动沙土,将画在地面的梨花擦去,又将木棍扔到了火堆中。

  “岑双,”黑衣少年道,“我叫岑双。”

  第152章 天宫旧事(三) 镇楼之宝,寻亲线索……

  火苗裹卷着木棍, 烧到断节处,发出了“啪嗒”的声音。

  衣衣重复了一遍“岑双”这两个字,见对方似乎不想多说, 便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问, 她手中也握着一根木棍,拨弄着火堆, 对岑双道:“方才的事,谢谢你了。”

  岑双唇角弯了下,随口道:“谢什么,我也是为了自己,你若是死了,谁来帮我解开封印?”

  他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 衣衣整个人便僵了一下, 良久,她抱着膝盖道:“对不起,之前为了让你帮我, 骗了你。”

  岑双没有说话。唇角一点点落了下去。

  衣衣道:“你身上的封印太过复杂, 少说有十层,如今的我还解不开, 用尽全力, 也只是撕开一层,对不起。”

  有风钻了进来, 从二人中间穿过。

  火堆烧得更旺了。

  岑双的嘴角重新扬起,不知是在宽慰谁,缓缓道:“一层也足够了,若是没有你, 我现在还用不出法力呢,咱们算是扯平了。”

  这一句他倒是没有说谎,他所修习的功法《涅》,极具攻击性和杀伤力,只要借助外力在封印上撕开一个裂口,即使这裂口微不足道,也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所以,他的《涅》早晚有一日,会将他身上的封印烧个精光。

  所有阻止他变强的东西,所有妨碍《涅》汲取力量的东西,全都会被反噬。

  因此,就如他所说,在这件事上,衣衣的确帮了大忙,不亚于他救她一命。

  但衣衣似乎觉得这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便抱着膝盖,一脸愧疚地重复了好几遍“对不起”。

  岑双揉了揉耳朵,收回手时,恰好触碰到脸上的面具,笑着转过头,对少女道:“这样吧,这个面具我还挺喜欢的,不如你将它送给我,就当是你的谢礼了。”

  衣衣眼眸微亮,大约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忙不迭答应了,二人说定之后,便翘着嘴角,一眨不眨地看着岑双脸上的面具,似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却在看了一会儿后,目光一点点变得犹豫起来。

  察觉到其中变化,岑双询问道:“怎么了?”

  衣衣抿了下唇,道:“你……你方才给我的灵药,消痕效果还不错,你要试试么?”

  岑双道:“已经试过了。”

  “……”衣衣又看了眼他下巴上的伤,朝他靠近了些,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没关系的,肯定是因为这些灵药效果不行,妖市里的破烂货治不了你,等我以后回家了,就给你找最好的消痕灵药!”

  再次被拍到伤处的岑双指尖一抖,立即将她的手丢了下去,嘴角一扯,道:“那真是谢谢你了。”

  怕这心血来潮的少女钻研他的脸钻研个没完,岑双主动换话题道:“话说,你到底在奇珍楼偷了多少东西,居然惊动了妖王,让他将你打成这样?”

  “别说了,什么奇珍楼,除了我的宝贝,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衣衣一脸不屑,拎出如意袋,将那些她抢过来的东西一一倒了出来,大多是一些天材地宝,法器法宝之类的,唯有两件东西是例外:一副画卷,被少女随意丢在地面;一块玉佩,被她珍而重之地捧在手心。

  衣衣捧着她的宝贝玉佩,觑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冷冷一哼,道:“什么货色,也配和我的东西放在一处?放便放了,可那些有眼无珠的家伙,居然将镇楼之宝的位置给了其他物品!我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东西,能比得上我的宝贝?所以我一气之下,就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袋中,想的便是带出来细看。”

  岑双:“……”

  可以的,少女。你不挨揍谁挨揍。

  衣衣却不在意这些,专注看着手中的玉佩,时不时拿衣袖擦一下,宝贝极了。

  岑双有些好奇,便问道:“所以,你这宝贝是……?”

  衣衣反复擦拭着玉佩,像是要擦掉离开她之后沾染到的污秽一样,长久没有回答,就在岑双以为她不会说了,衣衣缓缓开了口:“这块玉佩,是我娘亲留给我的。”

  岑双静静看着她。

  她擦拭玉佩的动作慢慢停下,转而将玉佩按在心口,唇角漾开一抹浅笑,明显是在追忆,道:“我家和大部分家族一样,继承家族之人,历来都是长子,但到了我这里,因为我娘身体不好,多年下来,也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我爹自不愿从别处过继个儿子,也认为哪怕我是个女孩,家中的一切都该是我的,所以打小,便对我极为严厉。

  “可我幼时极为调皮,不服管教,我爹虽然严厉,我却不怎么怕他,经常和他反着干,让我爹一个头两个大,我娘对我宠爱有加,本就不舍得我吃苦,哪里见得我爹罚我,所以每次我爹被我气得吹胡子瞪眼时,我就提前哀叫,娘亲离得不远,总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温柔地将我抱起,什么话也不说,只红着眼睛看我爹,每每这个时候,我爹便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不过不止我会叫娘,有时候我爹实在被我气得牙痒,也会将我娘请出来,说来也怪,我爹凶巴巴地要罚我,我不害怕,但我娘那样柔弱的女子,只消看我一眼,我便乖巧得不行,怪道人家常言女儿像爹,我和我爹,都拿娘亲没有办法……”

  她零零碎碎说了很多,大多是他们一家三口相处时的趣事,岑双都听在耳中,听得很是认真,眼中流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艳羡,衣衣却注意到了,问他:“你爹娘平时对你不好吗?”

  岑双摇了摇头,道:“我没有爹娘。”

  衣衣微愣,下意识道:“每个人都有爹娘,你怎么会没有呢?”

  岑双道:“可能有,但从我出生到现在,都不曾见过他们。”

  “你……”衣衣强行将满心的疑问咽了回去,还将自己的玉佩收了起来,转而开始摆弄地上的玩意儿,十分蹩脚地转移话题,道,“其实,仔细一看,这些东西勉强也能入眼,我挨这一顿,也不算特别亏了……来来来,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只要看中了,你只管拿去!”

  “这么大气,”岑双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题往下道,“对了,你之前说,那什么镇楼之宝你也一块儿带出来了,是哪个来着?”

  “我想想,好像是这个”衣衣将那些被她拨乱的东西拂开,捡起落在最下面的画卷,一边展开,一边道,“你说这些妖怪奇不奇怪,放着一堆宝贝不藏,居然如珠如宝地对待一幅怎么看怎么普通的画,连能惊动妖王的东西都被它们转移到了上面,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岑双随口猜测道:“也许,画是普通的画,画着的东西却不普通,比如藏宝图之类的。”

  衣衣道:“不无可能,不过依我和那些妖怪打交道的经验看,大概率操!”

  岑双:“……?”

  已经把画卷完全展开的衣衣,在看了一眼画后,不止爆了声粗口,还将眼睛瞪圆了,瞬也不瞬地盯着画上的人,嘴唇开合几次,什么都吐不出来,还是岑双推了她一下,才稍稍回过神,却还是舍不得移开眼,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

  岑双见她跟傻了一样,念叨了半天的“怪不得”也没个怪出个下文,不免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挪了挪身子,探头看了一眼

  衣衣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后知后觉地扭过头,看向那个抢她画的罪魁祸首,却在看清对方湿红的眼睛后,呆了一瞬,愣愣道:“你怎么了?”

  岑双一手捂住头,一手握着画,画卷有一半滚到了地上,他抖着手将画卷拾起,表情痛苦而扭曲,嘴唇都被咬破了,最后竟一头栽在地上,将画丢开,痛得满地打滚。

  衣衣被他吓了一跳,无暇再去管那幅画,忙伸手将他按住,慌乱道:“你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别吓我啊……难道你也在妖市受伤了?”

  他摇着头,将她的手推开,挣扎着朝那副画卷爬去。

  衣衣看出他的想法,帮他将画卷拿过来,看着他将画卷抱在怀里,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随后听到他叫了自己一声,缓声道:“我想起来了。”

  衣衣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想起了什么?”

  岑双道:“想起了娘亲,娘亲救了我,还让我去找她。”

  衣衣道:“你娘亲……”

  岑双自顾自道:“现在,我找到她了。”

  衣衣见他抱着画像的手越来越紧,再联想到他刚刚的反常,瞬间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了眼他怀里的画,转而看着他脸上的面具,又看看那幅画,来回看了好几次后,脱口而出:“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不是,你是说,这幅画上画的,就是你娘亲?!”

  岑双抬眸与她对视,良久之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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