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前世此时,他没有爱情,意气风发地在异国醉生梦死。
不知那个卢希安有没有听到那句话,他会去救那位叔吗?
天天与莱黏在一起,卢希安已经很久没在梦中见到那位叔了。
见他长久沉默,莱善解人意地劝解:“圆圆还是个蛋呢,暂时不用烦恼。”
卢希安附身亲他:“是呢,先享受现在。”
在一个万籁俱寂的黑夜,圆圆破壳了。
卢希安被莱戳醒,迷迷糊糊爬起来,借着好容易积攒的机甲能源光,看见那金色的壳有了裂纹。
他瞬间清醒了。
莱躺在床侧,展开手臂护着不大的石头床,淡定从容,并没有卢希安那般的大惊小怪。
看到卢希安一惊一乍的喜悦,莱眼眸里溢满温柔宠溺的笑意。
他的小安,做父亲原来是这般模样。
裂纹越来越大,卢希安忍不住替他握紧拳头:“加油,宝宝!”
咔嚓一声脆响,壳破了一个洞,一只肉肉的小脚伸了出来,试探性地晃了晃。
莱手指伸过去,挡住蛋壳最尖锐锋利的地方。
卢希安趴在虫蛋上方,柔声说着话:“好圆圆,再来一脚!”
又是一声轻响,却是圆圆的小手伸了出来,扒拉扒拉,小脑袋就露了出来。
湿哒哒的金发,皱皱的小脸蛋,眼睫紧闭着,双眼皮痕迹很深。
小嘴巴“啊啊”,小手继续挥舞,把蛋壳彻底打破,钻出来肉肉的一对小翅膀,带着浅金色的虫纹。
卢希安睁大眼睛,敬畏地看着:“哇,我们生了一个小天使。”
莱展开准备好的雪狼皮,将孩子擦洗干净,包起来,递给他。
卢希安全身僵硬,一动不动抱在怀里,忽然生出来几分惆怅:“咱们的天使,出生第一眼竟是这么黑黢黢的一个山洞,唉!”
“不是啊。”莱拿出他们留存的营养液,加热水调好温度,摇了摇。
恰在此时,圆圆的眼睛睁开了,好奇地看向卢希安。
一双异色眼眸,与卢希安的一模一样。
血缘链接,就是这般奇妙。
一瞬间,卢希安想到那天在风雪中选择腹部朝下摔倒,这么可爱娇嫩的宝宝,怎么能承受那样的撞击呢。
莱将营养液喂到孩子的小嘴里,说出方才未完的话:“他一眼看到的,明明是他英俊可爱的父亲。”
叔很会哄人,卢希安却说不出话来,仍怔怔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莱喂完营养液,细细端详他们父子俩:“嗯,咱们圆圆与小安刚出生时几乎完全一样呢。”
卢希安笑了下,想到叔也曾这般抱着刚出生的自己,又觉出三分不好意思。
莱接过圆圆,小心地让他趴在肩头,轻轻地拍出一个嗝儿,再递给卢希安:“看着他,我去找些狼奶来。”
许是想起卢希安幼年时期,他说话的语气,就像给大儿子交待要好好照顾小儿子。
卢希安有些不满。
他手忙脚乱地在家照顾孩子,莱则到处寻觅狼群的踪迹。
他带回来新鲜的狼奶,煮沸再放凉,一点点喂给圆圆。
随着月龄渐大,圆圆的饭量飞速增长,莱每夜都要出去找食。
夜里不好寻找狼群,翅膀基本恢复后,莱仗着高超的飞行技术与武力值,开始选择白天出门。
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往往到家时卢希安已哄着孩子睡着了,出门时卢希安还没醒。
整个白天,带孩子的任务几乎全压在卢希安一个身上。
孩子很可爱,可需求太多,饿了,尿了,困了,肚子不舒服了……
撕心裂肺的嚎哭,从早到晚地抱在手上,将卢希安这个新晋奶爸折磨得精疲力尽。
他忍不住会想,莱此时在哪儿呢?没准他展开双翼,飞到冰星去刺杀毛族皇帝了。
毕竟,身在冰星土地上,还有更方便的自我牺牲方式吗?
一天晚上,莱回来时天又黑尽了,圆圆喝了些掺水的营养液,小脸挂着泪珠入睡,梦中还委屈得抽抽噎噎。
卢希安又是心疼又是焦躁。
他躺在床上,看见莱收了翅膀,坐在洞口收拾带回来的奶液,煮沸,冷冻,保存,忙忙碌碌好一阵子,才蹑手蹑脚爬上床来。
卢希安一把拉住他,压在床上,闷不做声地撕扯他的衣服。
莱推拒起来:“小安,我很累了,改天吧。”
刺啦!
他的袖子被扯破了,露出血淋淋的一条手臂。
卢希安大骇:“这是怎么了?”
莱垂下眼睫:“没什么,被狼抓的。”
卢希安更加惊讶:“以您的身手,怎么可能被那些畜生……”
莱:“冰原上的狼群很少,冰原狼是倔强而记仇的动物。”
“我之前猎杀它们太多,哺乳期母狼现今仅有一条,狼奶又必须从活狼身上取……”
卢希安明白了,狼群反抗越来越激烈,而叔却投鼠忌器,不能伤害那条唯一正在产奶的母狼,宁愿忍受撕咬,所以他才会回来的越来越晚。
他忍住眼泪,借着火灶的微光,给莱清理包扎伤口。
手臂上,肩膀上,大腿上,甚至他后颈处都有冰原狼的抓伤。
他每天都在外面殊死搏斗,而卢希安却以为他是借着觅食搞什么秘密任务,将孩子丢给他一个来带。
这些天,他甚至冷落他,刚才还想强迫他。
“怎么不告诉我?”卢希安把消毒止血药水细细洒了一遍,有些旧伤已经结痂了,留着难看的疤痕。
莱:“这不算什么,我的自愈能力很好,没必要让你担心。”
卢希安放下药,抓住他的双肩:“叔,您看着我,我是谁?”
莱不解:“你是小安啊。”
“小安是谁?”卢希安不依不饶,“你看清楚,我不是那个被你护在身后,只有七、八岁的小安了,这些事你为何不告诉我?”
莱移开眼神:“你也很累,这些小伤我可以自己处理。”
“我们是婚姻伴侣!”卢希安大声说,“就要互相依靠互相心疼互相支持,你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让我怎么心疼你呢?”
因为愧疚心疼,他愈发愤怒,继而勾起之前的愤怒来:“之前在战场上也是,你一言不发选择了自己送死,我呢?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仍然需要你庇护的小崽子是吧?!”
积压许久的矛盾,顷刻爆发。
莱垂下头,柔顺地道歉:“对不起,雄主。”
“不是,我不是想要你道歉,”卢希安有些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奈,语气柔和下来,“而且也不能算是你一个错。”
“比如今天,就不是你对不起我,而是我对不起你。”
“孩子是我们两个的,你在外舍命拼杀,我安全无忧的洞穴里呆着,还怨天尤人,不理解你不心疼你,我成了什么绝世渣男了。”
圆圆哭起来,营养液掺水太多,他没吃饱,又饿醒了。
卢希安抢先跳下床去,将奶热到合适的温度,一点点喂给孩子。
圆圆吃饱睡着后,他才想起莱也没吃饭,忙要去整吃的,但叔已经累得睡着了。
翌日一早,莱又要出发去弄狼奶。
“叔,”卢希安拉住他,郑重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
莱讶然回头。
“以后让我叫你莱吧,并不是我不敬重你,对你的敬重永不会变。”
“但我更想做你的丈夫,你孩子的父亲,你心中的依靠。”
莱黑眸闪过一丝晶莹。
“好,”他带着些许沙哑说。
卢希安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抱住他:“虽然你的丈夫,现在只能没用到在家做带娃煮夫。”
“但我保证会看好孩子,做好饭,热乎乎地等你回来。”
“日复一日地呆在一个封闭空间,忍耐无尽的琐碎。我敢打赌,天底下没有一个雄虫能做到,这怎么能叫无用呢?”莱靠进他的肩窝,真挚地说,“你早就是我的依靠了,雄主。”
“别叫这个,”卢希安说,面颊微微泛着红,“咱们已经远离炎星,没必要搞雌雄尊卑那一套,我们是彼此的爱侣,还叫我小安就挺好。”
他压低声音:“或者叫老公。”
莱微微一笑,在他唇角印下一吻:“我去了,小安。”
卢希安再次拉住他,递给他一小包狼肉干,一小壶热水:“带着,饿了垫垫,不管有没有弄到狼奶,中午回来吃饭。”
狼奶仍然不好弄,莱直到天色过午才回来。
卢希安抱着哼哼唧唧的圆圆,走来走去。
灶火熊熊烧着,煮着狼肉汤。
看见莱提着奶袋子,他忙将孩子放下,端掉肉汤,放上早洗好的石锅开始煮狼奶。
狼奶煮上,他又手脚麻利地给莱盛了一碗肉汤:“亲爱的,辛苦了。”
莱捧着热乎乎的汤,看着躺在床上哭唧唧的圆圆:“我先抱抱他吧。”
“莫管,他只是饿了。”卢希安放好冰水,将煮沸的狼奶重新镇凉了,倒进营养液的小管里。
做好这一切,他才从床上抱起圆圆,哄着喂他喝奶。
这一系列动作,在他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