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他下意识就想挣开,可手臂刚动,就清晰地感受到崔忌环抱着他的身体确实带着刚从外面进来的凉意。
尤其是那双手,贴在他后背的衣物上,带来清晰的冷感。
这让他准备推开的动作顿时僵住,动弹不得。
他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烧,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脚丫子无意识地动了两下,想要找个舒服的姿势。
谁料却好死不死,脚背竟轻轻擦着崔忌的小腿肚滑了过去,头顶骤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气声,
紧接着,崔忌非常自然地将他的两只脚丫子用自己的小腿夹住裹紧。
“崔……崔忌……” 程戈声音发紧,小声地唤了一句,浑身都不自在。
“嗯……” 崔忌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模糊,带着浓浓的疲惫感,反问道:“觉得冷吗?”
程戈张了张嘴巴,感觉喉咙干得厉害,吞吞吐吐地回了一句:“不……不冷啊……”
何止不冷,他简直觉得浑身都在冒热气,快要烧起来了。
崔忌模糊地应了一声,便再也没有说话。
没过一会儿,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在他头顶响起,显然是累极睡熟了。
程戈却是一动也不敢动,像根木头似的僵在崔忌怀里。
眼睛瞪着床顶,眼珠子不安分地左转转,右转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微微侧过头,视线小心翼翼地投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炭盆的余晖勾勒出崔忌深邃立体的轮廓。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平日里冷硬的线条在睡梦中变得柔和了许多,即使带着倦色,也难掩其英挺俊朗。
程戈怔怔地看了好几秒,心脏不受控制地又漏跳了几拍。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混杂着酸溜溜和羡慕嫉妒的情绪,忍不住暗骂一句。
妈的,长得真他娘帅!老天爷怎么就不把老子也生成这样!
第327章 弯弯绕绕的心事
程戈的脖子被崔忌平稳的呼吸打得有些泛痒,目光无法从近在咫尺的脸上移开。
他鬼使神差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指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轻轻碰了碰崔忌的眉骨。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瞬间缩手,活像摸了高压线。
“咕咚。”他咽了下口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他死死闭上眼睛,试图关机重启,然而大脑CPU温度过高,直接蓝屏了。
【系统提示:正在加载“直男认证协议v2.0”...加载失败】
程戈的脑内小剧场突然开演:
第一幕:灵魂拷问
脑内程戈A(抱着膝盖蹲在角落):直男之间会这样贴贴吗?
脑内程戈B(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根据《直男行为守则》,第250条明确规定...
脑内程戈C(突然蹦出来):等等!崔忌他根本不是直男啊!
ABC齐声:啊?!
第二幕:逻辑崩坏
脑内程戈A(掰着手指头):崔忌=男人,程戈=男人,崔忌说喜欢程戈=男人喜欢男人...
脑内程戈B(抱头):这不科学!那皇上之前赐的美女是怎么回事?!
脑内程戈C(恍然大悟):这不让母猪给母猪配种一样的嘛!
第三幕:惊天发现
脑内程戈A(翻着不存在的书就):据悉,99.9%的给子都曾坚信自己是直男。
脑内程戈B(震惊脸):所以崔忌是...中途转弯了?
脑内程戈C(捶手心):破案了!难怪他其他行为都那么直!
最终幕:身份危机
三个脑内程戈齐刷刷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现实中的程戈:“那么问题来了”
“您真的是直男吗?”
“说好的笔直如电线杆呢?”
“为什么被抱着时没有触发直男防御系统?”
“这很不normal啊!”
程戈感觉自己像是个被临时抓来演出的路人。
而剧本却从《钢铁直男的日常》突然换成了《弯弯绕绕的心事》。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用了二十年的直男操作系统,可能马上就要弹出【系统不兼容】的提示框了。
而此刻现实中的程戈依旧僵在崔忌怀里,像个人形抱枕,内心却已经上演了八十集连续剧。
最后他自暴自弃地想:算了,明天再思考这个哲学问题,现在先...睡觉吧。
程戈脑子里那场关于直男认证的风暴还没完全平息。
脑细胞就直接耗尽,待机时间一到,眼皮沉重地合上。
崔忌的身体不像程戈那么虚,像个天然暖炉,很快就热烘烘的。
程戈只觉得被一股暖融融的气息包裹着,意识渐渐模糊,竟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这难得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
“将军!紧急军情!” 帐外骤然响起士兵急促的禀报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崔忌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的血丝更加浓重。
他动作极轻却又极快地抽回手臂,翻身坐起。
程戈也被这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崔忌迅速变得冷峻的侧脸。
心里咯噔一下,残留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进。”崔忌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名亲兵疾步而入,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将军,不好了!我们的粮草辎重队在虎仗岭被截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帐内炸响!
崔忌目光骤然一凝,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程戈心头更是猛地一跳,手脚都有些发凉。
粮草辎重被截?!如今正值深冬,北境苦寒,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如何打仗?这简直就是被人掐住了命脉!
若是不能及时夺回或者补充,别说反击了,全军能否安然度过这个冬天都是问题,这仗根本就是必输无疑!
崔忌已经迅速起身,动作利落地穿上外袍和铠甲,不见丝毫慌乱。
他一边整理着装,一边沉声询问,语气冷静得可怕:“具体什么情况?何时发生?
何人带队押运?敌军有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的?辎重队现在情况如何?有无幸存者回报?”
那亲兵被崔忌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强行压下惊慌,开始一一禀报。
“回将军!是昨夜子时前后出的事!辎重队由刘都尉亲自押运,按计划本该在今晨抵达大营。
据拼死逃回来报信的两名弟兄说,他们行至虎仗岭附近……”
虎仗岭,程戈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地形,那是一片靠近边境的沼泽湿地。
冬季水面半封冻,地形复杂,路径难辨,确实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亲兵继续道:“……突然遭到伏击!敌军人数不详,从沼泽深处的芦苇荡里突然杀出的。
而且……而且像是早就知道我们的行进路线,直接冲着粮车去的!
刘都慰带人拼死抵抗,两名弟兄突围出来报信……离开时,好几辆粮车已经起火……”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粮车起火……这意味着即便后续能击退敌军,能抢救回来的粮食也大打折扣!
崔忌系着护腕的手没有丝毫停顿,但眼神却骤然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帐壁,直抵虎仗岭。
他沉声追问:“逃回的士卒何在?可能辨认敌军服饰兵器特征?或是听到任何言语?”
“就在帐外候着!两人都受了伤,但意识清醒。
他们说……敌军穿着杂色皮袄,不像北狄正规军的制式皮甲,但用的弯刀和弓箭确是北狄样式!
口音……口音很杂,没听清具体说什么。”
不是正规军,却拥有北狄制式武器,熟悉地形,精准伏击……
程戈坐在榻上,裹着被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崔忌已经穿戴整齐,玄甲在身,散发出冰冷的煞气。
他大步走向帐外,同时对亲兵下令:“带他们去议事帐,击鼓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将领,即刻议事!”
“是!”亲兵领命,快步离去。
崔忌正要掀帘而出,身后却传来程戈带着点刚醒的鼻音:“等等,我……我也去。”
崔忌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程戈已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虽然脸上还带着睡意,眼神却清亮了不少,直直地望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