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最终还是轻声开口,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你的伤……要不要重新包扎一下?”

  ………

  程戈手中端着木匣回来,在崔忌身旁坐下,伸手去解那已被血浸湿的旧纱布。

  本就急躁的性子,竟难得带着几分轻柔,旧纱布被层层解开,露出了底下狰狞的伤口。

  只见那处皮肉翻卷,血迹斑斑,表面沾着一层粘糊糊结块的药粉,可见这药上得有多敷衍。

  程戈抿紧唇,拿起沾了清水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

  帐内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布帛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程戈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崔忌的目光始终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看着程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鼻尖沁着细小汗珠,因为专注微微抿起还有些红肿的唇瓣。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伴随着伤口被清理时带来的轻微刺痛,缓缓淌过心口。

  当程戈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时,崔忌的手臂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程戈立刻停下动作,抬起眼,带着询问看向他。

  两人目光猝然相接,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侵略性和风暴,只剩下一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愫。

  程戈欲盖弥彰地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拿起干净的纱布,开始一圈一圈地为他缠绕。

  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无意间扫过崔忌的脸,似是燎原的火焰。

  将伤口包扎好,程戈却并没有立刻收回手。

  只见他的指尖,隔着那层崭新的纱布,轻轻地按在崔忌的伤口上。

  崔忌没有动,任由那只手按压在他的伤处。

  然后,程戈的指尖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一块凹凸不平的陈年旧疤上。

  那疤痕年代久远,颜色比周围的肤色深沉许多。

  活像一条扭曲的僵死的蜈蚣,盘踞在他的小臂上。

  仅仅是触碰,就能想象出当年造成这伤口的武器是何等凶戾。

  第346章 不甘

  程戈的指尖停留在那块狰狞的旧疤上,触感粗粝而清晰。

  他没有抬头,目光低垂,落在那一圈圈洁白的崭新纱布上。

  声音很轻,几乎被烛火的噼啪声吞没:“怕吗?”

  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崔忌却立刻就懂了。

  他问的不是此刻,而是那即将到来避无可避的尸山血海,是马革裹尸的最终归宿。

  静默了片刻,崔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崔家世代守在边关,最终,也是要埋在这片地方的。”

  这就是崔家的宿命,从生到死,都与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捆绑在一起。

  程戈垂着脑袋,没有说话。如今北狄陈兵边境,虎视眈眈,大战一触即发。

  马革裹尸,保家卫国,这是刻在崔家骨血里的使命,无从逃避。

  一种沉重带着悲凉的理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他的后脑,崔忌伸出手,将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程戈没有抵抗,顺从地靠了过去,脸颊贴着他胸前微凉的衣料,能听到那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

  接着,一个极轻极柔的吻落在了他微微颤动的眼皮上。

  那触碰一触即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抚慰。

  “陪我再睡会儿。”崔忌的声音低沉,响在他的耳畔。

  帐外的风声似乎远了,营地的嘈杂也模糊了。

  程戈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崔忌身上混合着药味以及一丝独属于他的凛冽气息。

  他抬起手臂,回抱住了崔忌的腰身。

  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烛火不知何时被崔忌挥手扇灭,帐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体温清晰可辨。

  另一边,韩猛刚结束夜间巡营,踏着步子往回走。

  夜色笼罩着他棱角分明的脸,表情复杂难辨。

  他侧过头,问跟在身旁的亲兵:“听闻这几日,那人都没去校场?”

  那亲兵脚步微顿,立马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摇了摇头。

  “没有。听闻……是将军亲自给程教习告的假,说是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韩猛听后,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占着茅坑不拉屎!女人果然就是麻烦,上了战场也是拖累。”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追问了一句:“将军现在何处?”

  那亲兵脸上掠过一丝犹豫,觑着韩猛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回道:

  “将军……将军这几日,但凡得了空闲,都留在主帐陪着程教习。”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韩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那难言的表情更沉了几分,像是积郁的怒火混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憋闷。

  他不再多问,猛地一抬手,撩开身前营帐厚重的门帘,弯腰钻了进去。

  帐内,烛火随着他带入的风晃动了几下,光线明灭不定。

  韩震正侧身坐在简陋的行军床边,赤裸着上身。

  一名年纪不大的药童正小心翼翼地给他背上的一道伤口敷药。

  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左肩胛骨下方开始,一直斜劈到右下腹,皮肉狰狞地向外翻卷着。

  或许是因为年岁渐长,身体恢复能力大不如前。

  这伤口非但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不断渗出黄水,边缘已经出现了化脓的征兆。

  不少发黑腐坏的皮肉被药童用银刀刮去,露出底下鲜红的新肉。

  在周围交错纵横的旧伤疤痕映衬下,显得愈发狰狞。

  韩震听到动静,抬起了头,开口道:“回来了?都忙完了?”

  韩猛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大步走过去,眉头拧得更紧,视线在那道伤口上停留片刻。

  随即一言不发地伸出手,从那药童手中接过了药碗和棉纱。

  韩猛蘸了褐色的药膏,抹在韩震背后那溃烂的伤口上。

  药膏触及破损的皮肉,带来一阵刺激性的疼痛,韩震肌肉猛地绷紧。

  但他只是咬紧了牙关,喉间发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硬是没喊出声。

  “爹您这般拼命,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又落得什么好了?”

  韩震趴在床边,因儿子加重的力道疼得额头青筋直跳。

  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老兵特有的执拗。

  “胡说些什么!粮草关乎全军性命,只要能弄回来,别说我这条老命,再多搭上几条也值当!

  你少在这里钻牛角尖!老子打仗,不是为了让人记功的!”

  韩猛听到他这般语气,心头的火气混着酸楚猛地窜了上来。

  他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声音又冷又硬。

  “值当?”韩猛猛地拔高了声音,像是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

  “您一心一意为了崔家,为了这北疆防线,拼杀了大半辈子,身上落下多少伤疤?

  结果呢?混了这么多年,豁出命去,到头来还不是只得了个参将的位子!

  上面那些真正掌权的,哪个不是在高处稳坐?”

  他越说越激动,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变得粗鲁,几乎是将药膏狠狠怼进那翻卷的皮肉里。

  “单说那程戈,仗着是将军的枕边人,一来营里便担了要职,哪还有我们这些人的位子!怕是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韩震猝不及防,痛得浑身一颤,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险些从床上栽下去。

  他缓了好几息,才艰难地抬起头,脸色因剧痛和怒火涨得通红。

  回头死死瞪着韩猛,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住口!你这混账……官职大小,岂是……岂是衡量忠勇的标准?!

  老子当兵,是为了守住这片疆土,是为了身后的百姓能安生过日子!不是为了那顶官帽子!”

  他气息不稳,声音因剧痛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崔家待我韩家不薄!没有崔老将军当年的提携,没有将军的信重,你我父子早不知死在哪个战场角落了!

  知遇之恩,重于泰山!你……你如今竟说出这等忘本的话来!”

  韩猛看着父亲因激动和疼痛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看着他背上那随着呼吸不断渗出脓血的可怕伤口。

  再听到这番掷地有声却显得格外“迂腐”的言论,胸腔里那股邪火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然而,韩震还觉不够,胸中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与后怕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强撑着剧痛,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锤砸向韩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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