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就这么算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程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对了,我手里有《春闺秘史》全套孤本,带插画的那种。”
白遇行的脚步猛地顿住。
“什么?”
他回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程戈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还有《玉房奇趣》手抄本,听说市面上已经绝版了。本来想送你当诊金的,可惜了。”
白遇行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那个蛋一样的喉结,滚得特别明显。
“你……你说的是那本……那本据说画工特别精细的……”
程戈挑了挑眉:“怎么,听说过?”
白遇行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程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哦对了,还有《风月宝鉴》原稿,听说里面有某位名人的独家手绘插图是谁来着?我想想……”
白遇行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
“我治!!!”
程戈看着他。
白遇行抓住他的胳膊,表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我现在就治!立刻治!马上治!人在哪儿?带我去!”
白遇行:人生在世,啥也不想,就想看点黄的补补身子。
白遇行跟着程戈进了里间。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床上的人。
云雩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白发散落在枕上。
那白太过刺目,衬得唇上那一抹艳色愈发触目惊心,像是被血染过的,红得有些诡异。
白遇行的脚步顿了一下,眸光微微变了变。
他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搭在云雩的手腕上。
指尖触及那皮肤的瞬间,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程戈站在一旁,盯着他的脸。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白遇行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换了一只手,又探了探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程戈的心往下沉了沉。
就在这时,白遇行忽然抬起头,看向程戈。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程戈的手腕。
程戈:“???”
白遇行把手指搭在他的脉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几息之后,白遇行松开手。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看着床上的云雩,又看了看程戈,摇了摇头。
程戈的心沉到了谷底。
程戈立马开口,声音发紧:“他中的什么毒?如何医治?!”
白遇行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治不了。”他说,“准备后事吧。”
程戈的声音猛地拔高:“怎么会治不了?!
你要什么药材,我都能找来!无论多稀有、多难寻,我都能找到!”
白遇行摇了摇头。
“不是药材的问题。”他顿了顿,“他中的根本不是毒。”
程戈愣住了。
“什么?”
白遇行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落在那抹艳得过分的唇色上。
“他中的是蛊。”他语气很平静。
程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涩:“蛊……什么蛊?我不懂。”
白遇行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云雩那张苍白的脸上。
“如果我没记错,此蛊名叫‘噬心蛊’,旧时曾在南蛮出现过。此蛊刚中时不显,与中毒的脉相极为相似。”
程戈的脑子乱成一团。他从未见过什么蛊,更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怎……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发颤,“他们明明说是中毒……”
白遇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
“若我没猜错,当初中了此蛊的人,是你,对吗?”
程戈的瞳孔微微收缩。
白遇行看着他,继续说:“而他为了救你,以血为引,将蛊虫引渡到自己身上。”
程戈的目光陡然落在云雩身上,那嘴唇上那抹艳色像是一团烧不尽的火。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467章 药人
白遇行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继续说:“中了此蛊,需静心休养,不可劳神劳力,否则轻则吐血,重则昏迷。
另外,为了供养此蛊,平日饭食会比旁人多用上许多,但人却不见丰盈。”
程戈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原来……原来是蛊……
他看着白遇行,声音发紧:“真的无解吗?”
白遇行拢了一下袖子,沉吟片刻。
“此蛊初中时倒有一解法。”他顿了顿,看了程戈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词。
“那便是与多人……结合……达到一定数量后,便可解蛊。
听闻南疆曾有一位公主中过此蛊,便是用的此法。但最终寿元折损,没到三十岁便香消玉殒了。”
程戈的脸色白了白。
白遇行往前走了一步:“但此法只适用于蛊虫在体内寄存不久的幼蛊。
像你们这种已在体内许久的,早已长成成蛊,此法便行不通了。”
他说着上前,在榻边坐下,轻轻掀开云雩的前襟。
程戈的目光落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
白遇行指着近心口的位置:“看到这里没有?”
程戈看过去。心口下方,有一片微微泛红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蜿蜒。
白遇行的声音沉了下去:“如今此蛊已逼近心肺。
按理说,这蛊早该要了他的性命。如今还能留命……”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程戈。
“如若我没猜错,他应当是山越部族豢养的药人。”
程戈愣住了,药人?
“药人?”程戈的声音发涩,“什么药人?”
白遇行的目光落在云雩的脸上,开口道:
“南疆有术,名曰豢药。择幼童之体魄殊异者,灌以百草,饲以毒虫,经年累月,方成一人。其血能解百毒,号为药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是山越部族的秘术,过程……极其残忍,能存活下来的,更是万中无一。”
程戈的指甲掐进掌心。
白遇行继续说:“药人的血能解毒,但不能杀蛊,只能抑制一二。
而且他们的血一旦用了,想再造血就很艰难了,而且用得太多,身体会迅速衰败。”
“你看他如今身如薄纸,满头白发,便是用血太多,加之又中了这毒蛊,没直接见阎王,都算他命大。”
程戈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白遇行的声音更低了些:“看这情况,也就这一两日的事了。”
程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两日。
就只剩一两日了。
他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地响,响得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云雩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缕污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淌,迅速染红了枕面。
程戈猛地回过神来。他扑到榻边,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颤抖着手去擦那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