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晚霜就不是个会低头的主,“怎么啊,你不想和本小姐睡?”
快拒绝快拒绝啊!
明骄眨眨眼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听见林晚霜的话更是笑了,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看了对方几秒,单手将垂在额前的发丝往后捋去,大大方方应道:“行啊,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明骄转身便离开了这间还未变身成功的“游戏室”,径直往楼梯口走去。
林晚霜眉峰上扬瞪圆了眼睛,喉咙里的话被明骄哽回了肚子里。
不是,这人怎么分不清好赖话啊!
明骄一路走到楼梯口,已经单脚踏上了第一节台阶,转头看向身后的林晚霜,逗人嘛,也要适度才行。
但原本脚步慌张的林晚霜看见明骄转头看向自己,立马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面无表情装得十分泰然自若,仿佛和明骄共享床榻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兀地,明骄忽然想起了白天时看见的林晚霜头顶上的那两个旋,果然是犟种,低头的话当真是一句都不愿意说。
收回踏上台阶的那只脚,明骄还是转身朝着客厅那张一看就非常舒服的沙发走去。
“我还是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吧,毕竟EA也是A,大小姐您说对吗?”明骄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双腿交叠足尖轻晃,好一副逗人的模样。
林晚霜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知道明骄是在给她台阶下,但看着对方那样,她又想嘴硬了。但又怕自己开口后,对方真的“遂了她的愿”和她同床共枕。
于是,林晚霜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地深吸了几口气,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说完便转身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明骄五感不错,正巧把林晚霜那句话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说:“胆小鬼,有本事上来呀。”
明骄嗤笑一声,完全没把这句小孩子一般的挑衅放在心里。
只不过对林晚霜这位大小姐的印象有了一点点改变。
如果说之前在医院主动出击解决问题的林晚霜非常强势,那现在来看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子心性的犟种小学生,但却有着非常强的专业能力和执行力。
不难看出林晚霜是在完全幸福的家庭中长大的,或许到目前为止都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最严重难熬的时刻可能就是那场未成功的绑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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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骄就这么在林晚霜家里住下了,以“未婚妻”兼贴身保镖兼实验志愿者的身份。
那间游戏室也正式被改成了她居住的客房,清理干净后比她之前筒子楼的卧室大了许多,里面所需要的生活用品也由林晚霜让人准备得一应俱全。
几天相处下来,两人在生活里倒是意外的合拍。明骄是那种早睡早起的作息,林晚霜因为要处理研究所的工作熬夜是常态,自然睡得晚起得也晚,互不干扰各过各的。
明骄早上会出门晨跑,回来会给人带热乎的早餐,是林晚霜喜欢吃的那家奶黄包,这家店还是来家里做饭的阿姨告诉明骄的。
林晚霜有点起床气,但一般一口奶黄包下肚再喝上一口热拿铁,整个人又像是被顺毛撸了的小猫一般安静下来。
明骄没这样照顾过谁,但这几天下来还真照顾顺手了。
这天早上明骄和往常一样拎着热腾腾的奶黄包打开门,原本还需要敲门叫早的林晚霜,此刻却裹着宽大加长的睡袍窝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晒太阳。
乌黑浓郁的长发像一匹会发光的黑色绸缎倾泻在扶手上,长长的发尾有一些落到了阳光洒满的地板上。
林晚霜听见开门声,懒洋洋地伸开手臂脚尖绷得笔直,舒展身体伸了个心满意足的懒腰,然后才睁开半只眼睛迷蒙地伸手挡了下晃眼的阳光,说话声黏黏糊糊的。
“你回来啦,我饿了。”
明骄看着她一系列地动作,脑子里忽然闪过以前好朋友家那只娇养的三花猫,每次都会为了她手里的猫条在她脚边撒娇打滚。
“明骄?”
林晚霜的声音打断了明骄的回忆,她回过神来将手里的奶黄包放到胡桃木的餐桌上,又去咖啡机前给人泡咖啡。
“过来吃吧,趁热。”
“哦。”
早晨的这点小插曲没有在两人心里留下什么影响,明骄在外面已经吃过早餐了,所以只泡了杯咖啡坐在餐桌旁等着林晚霜吃东西。
对方今天早上起这么早肯定不是因为想晒太阳这么简单。
林晚霜吃东西非常慢条斯理,一口奶黄包一口拿铁给她吃美了,就连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明骄端着咖啡杯喝了口咖啡,目不斜视。
果然很像那只三花猫猫啊。
林晚霜吃完早餐整个人也活了过来,接过明骄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才说起今天的安排。
“你今天和我去一趟研究所,我要先检查一遍你的腺体状态。”
“好。”
终于来了。
明骄患病后唯一的希望。
第9章 研究所
师娘?:你…你有女儿了?!
明骄从血祭后门离开时天色已经擦黑,酒吧已经开始营业。她和蔡老板纠缠了很久,不,应该说是蔡老板单方面纠缠了她很久。
她知道蔡老板不愿意轻易放过自己这棵摇钱树,所以她来的时候就没打算能轻而易举的离开。再说了,当初她孤身一人来到晋城,蔡老板确实帮过她,她也没必要和人撕破脸。
两人斡旋许久,最后达成了共识,Solar要在血祭打最后一场比赛,对手由蔡老板亲自挑选,不管最后是输是赢Solar这个名字都不会再在血祭出现。
可以说,这场比赛就是Solar的“退役赛”。
蔡老板想着如何将这最后一场比赛的利益最大化,而明骄却有点头疼自己到时候要怎么找借口溜出林晚霜家里。
毕竟就她观察来看,这位林大小姐应该正是幼儿分离焦虑期,自己这个小白鼠脱离她视线一秒都不行。
呼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明骄踩着影子穿过巷口,一路往自己的住处走去,穿过老街,跨进门口有两个接触不灵路灯的筒子楼里,潮湿发霉的味道迅速钻进明骄的鼻子里。
明明闻自己信息素味道的时候她这个鼻子就像死了一样什么都闻不见,但这会儿却又灵敏起来。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这个住处也是她蔡老板帮她找的,隐蔽安静无人打扰,和那些环境好的公寓小区比起来也就这点好处了,不过也正是她需要的。
筒子楼没有物业,各家各扫门前雪,以至于楼道里的灯也是一盏亮一盏不亮的。明骄家门口那盏正好是她自己换过的,本应该亮着才对。
明骄站在楼道里仰头看着空荡荡的灯位,上次刚换好的灯泡已经不见了只留下黑洞洞一圈,像只眼睛一样直勾勾地和她对视。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拿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去时,明骄却骤然发现锁眼处有一道很不起眼的划痕。
她顿了两秒,随后神色如常地插钥匙、拧门锁、进门、落锁。
客厅里灯光大亮,明骄一眼就看见那沙发上坐着的身影,看清了是谁,她心里的警惕才渐渐褪去。
啧,熟人。
“老师!”沙发上的女孩骤然转过身,一脸惊喜地看向门口,“你终于回来了!我好饿啊。”
女孩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一兜零食,面前的电视上还播放着最近大火的超狗血电视剧,完全一副已经把这里当自己家的松弛感。
明骄深吸口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来我家干嘛?怎么进来的?”
女孩眨眨眼,浅褐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两圈,卖乖道:“我怕你出事嘛,所以就来找你啦。”
“蔡老板说你易感期在家修养,但你根本就没在家嘛。老师,你去哪儿了啊?”对于明骄的第二个问题女孩根本不回答,就打算这么混过去。
“夏蝉,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明骄脱下外套挂在门口有些生锈的衣钩上,转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夏蝉见混不过去,只好扯着嘴角讨好地笑了笑,“嘿嘿,你家门又不是什么超级防盗锁,就这么进来的呗……”
铛。
玻璃杯底轻轻磕在厨房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夏蝉头皮一紧连忙放下自己怀里的零食,规规矩矩地从沙发上起身,小心翼翼地叫了声:“老师……”
明骄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她,斜斜靠在灶台边,双手抱胸看不出一点情绪。
“你当时怎么给我保证的,你再说一遍。”
夏蝉咬着下嘴唇,心里有些发颤,但还是开口重复道:“保证再也不会干偷鸡摸狗的事,绝不再用那些手段偷偷摸摸。”
明骄看着眼前局促站着的女孩,有些发愁。
夏蝉也是蔡老板手底下的拳手,今年16岁是个E级的Omega,父母双亡没有亲戚,从小靠小偷小摸过活,遇到蔡老板后靠着不怕死的劲头逐渐在拳赛里有了些名气,是Solar出现之前,比赛中很有看点的一位选手。
明骄来了之后和夏蝉打过一次,然后她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明骄,特别是知道明骄也是E级之后,更觉得她们是命定的师徒,不管不顾地叫着明骄老师。
时间久了,明骄也妥协了,偶尔会教夏蝉一些格斗技巧,但前提是她绝不能再去小偷小摸。
但今天,很明显夏蝉不是用钥匙开锁进门的。
“老师,对不起……”夏蝉双手绞在一起,无意识地抠着手指上结痂的伤口,“我只是怕你易感期出事,所以才来的。”
夏蝉撞上过一次明骄的易感期,她直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她老师当时被折磨的场景。那根本就不是E级Alpha会出现的易感期,夏蝉当时便认定了明骄应该是得了什么病才会这样,所以这次从蔡老板那里知道后连忙找了过来。
明骄:“你手机呢?为什么不联系我?”
夏蝉回过神来,连忙去找,左手掏一下兜右手翻一下包,“呃,好像丢了……”
明骄皱着眉,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了,“这个月你都丢几个手机了?你拿命换来的钱就这么不珍惜是吧?”
夏蝉打拳赚的不算少,她打比赛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打一次要养很久,不过胜在年轻身体恢复得也快,赚的钱也够她一个人舒舒服服的活着。
但这些钱都是她拿命换来的,明骄不希望她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花掉这些钱,在酒吧打黑拳也不是个长久稳定的工作,夏婵甚至还未成年。
明骄还想教训她几句,但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
明骄瞪了她一眼,“老实待着。”说完,转身去开门。
夏蝉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被明骄教训了很难过,但好奇心实在旺盛。她老师不爱交朋友,这么晚了不应该还有人找过来才对。
老旧筒子楼里的门都没有装猫眼,明骄也没法看见是谁在敲门,所以在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口一步之遥外的林晚霜时,很明显地怔愣住了。
“你……”明骄愣愣地拉着门把手,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睁得有些圆,“大小姐,你怎么来了?”说着,明骄又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别人,只有林晚霜一个人。
林晚霜知道她在看什么,撇嘴道:“放心吧,保镖都在楼下等我,我只是一个人上的楼。”
闻言,明骄放心了点,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一颗小脑袋却从她身后探出来,横冲直撞地开口问道:“你是谁啊?”
林晚霜定在门口,看了看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又抬头看了看明骄,望着那两双几乎如出一辙的浅褐色眼睛,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明骄,“你…你有女儿了?!”
明骄:“?”
夏蝉眨眨眼,直起身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明骄,“母亲……”
明骄头也不回地踹了她一脚,“滚。”
夏蝉被踹了也不难过,反而乐呵呵地往屋里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