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9号的两章被卡审核了,宝子们别等呀,应该早上才能通过了(_))
第189章 贞洁
“这妖怪好像已经熟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王元卿原本想的是将它抓起来押到众人面前,让它承认犯下的罪孽,给梅姑个清白,没想到李随风一道雷符就把人劈死了。
“无事,只需将它的魂拘起来,也是一样的作用。”说完李随风便从袖中掏出收妖袋,松开绳结对着旁边念念有词,干瘪的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随着最后一句咒语念完,李随风将绳结系紧:“好了。”
两人随即又返回梅姑祠,义愤填膺的众人正要将张氏族人押去县衙报官,二人隐去身形,站在院墙上,李随风取出收妖袋,将里面的猪妖魂魄丢进梅姑塑像里面。
猪妖刚死,还有些懵懂,她的修为不算强,否则也不可能塑个像还要找活人帮忙,进入塑像后,她当即就要继续逃跑,却发觉自己已经被困在里面了,不能脱离。
正惊慌之际,耳边传来命令,要她承认自己的身份,将害死金生的过程老实交代出来,否则不得入地狱重新投胎。
于是,原本正吵吵嚷嚷的众人头顶突然响起断断续续的女子声音。
大家抬头张望,有人眼尖看到塑像,被吓得瞠目结舌:“梅姑、梅姑活过来了!”
原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屋内的众人纷纷逃窜,朝外头跑去。
谁知院子的大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无论逃命的人怎么砸,都纹丝不动。
塑像本是泥胎,刚开始说话不太顺畅,猪妖适应片刻后继续道:“我本是一头肉猪,有幸觉醒灵智后从主人家后院的猪圈里逃走,躲过被杀死吃肉的命运。梅姑祠建成后,锣鼓喧天,我被吸引,晚上偷偷溜过来瞧热闹,不想这塑像上附身的魂魄比我弱小,我就将其赶走,占据了塑像。
“那金生的魂魄,也是我带走的,和原本的梅姑无关。”
挤在人群里瑟瑟发抖的张家人大喜,虽然不知真假,但此事是妖物作祟,不是梅姑干的,他们的罪责便少了许多。
谁知那塑像又继续开口:“不过世人倒也不必怪我玷污了贞洁烈妇的名声,那梅姑死前已经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不知是谁的。”
众人皆是哗然。
没想到事情还有反转,王元卿看向李随风。
“事到如今,它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了。”李随风将禁锢猪妖魂魄的咒语解除,猪妖脱离塑像后,躲到祠堂漆黑的角落,等待天黑后阴差来将她押送回地府。
王元卿皱起眉头,吃瓜吃到一半,不弄清楚原委,他睡觉都睡不踏实。
“塑像不说话了?”底下的人群试探着开口,随后院门被打开,众人再顾不得其他,赶紧逃跑。
李随风对这些一贯是不感兴趣的,被王元卿央着,还是答应晚上将真正的梅姑魂魄找出来,从她口中得知完整的真相。
“怀着身孕,母子俱亡,这样的鬼魂必然怨气滔天,不会轻易入轮回,那梅姑的魂魄肯定还在人间徘徊。”
王元卿推算了一下,梅姑的丈夫早亡,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不可能是她那个死鬼丈夫的。
她立志不再嫁人,贞洁的名声给张氏带来许多荣耀,但死时又有身孕,总不可能是她自己想不通自杀的吧?
“这张氏族人很有嫌疑啊,梅姑死时带着肚子,他们肯定是知情的,不仅隐瞒,还建了这座梅姑祠大肆宣扬她的名节。”
张氏族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此时颓丧绝望地被其他人扶着,完全没有了刚开始主持祭祀的生龙活虎。
古代宗法有时候甚至会大于国法,族长的权力极大,这老头必然知道什么,可惜还不等两人想办法从他身上诈出真相,就有一队衙役赶到,将他带走了。
不过找当事人也一样,祠堂中立有碑文,将梅姑的生平交代得清清楚楚,包括她的生辰年月日,虽然没有详细到几时几刻,但对李随风来说,已经足够他推演招魂了。
两人回到船上暂且歇息,等待天黑,返程的路上听到众人都在议论此事,毕竟这件事集齐了女鬼、精怪、偷情、勾魂、悬疑等各种热门要素,想不火都难。
不过不管此事背后隐情如何,张氏全族的名声都已经毁了,牵扯到人命,是要被记录到县志的。
县令此时在县衙也是暴跳如雷,治下出了贞洁烈妇,本是他的功绩,结果现在发现居然是假的?
若是真按那金生妻子所说,回了上虞后要报官,到时候双方会审,一个在南直隶,一个在浙江,必然会惊动两省直辖上层官员,他到时候不仅要丢脸,甚至有可能会丢掉头上的乌纱帽。
思及此,县令目光变得阴鸷,恶狠狠道:“将这群刁奴给我押下去大刑伺候!”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这件案子里的乌糟他猜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张家人绝对不无辜。
张氏族人被吓得目眦欲裂,尤其是族长,他都一把年纪,哪里还经得住大刑,当即就要说自己全招了。
可惜衙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立刻将其捂嘴拖了下去,县太爷正在气头上,要招也要等打完后再招,身为下属,这点眼色他们还是有的。
第190章 祠堂
到了晚上,王元卿和李随风重新回到梅姑祠,李随风招魂咒语刚念到一半,就被王元卿打断。
对方满脸严肃正直:“我阳气足,为免冲突到阴魂,你还是先将我收进袖中吧。”
李随风看破不说破,强忍着笑按照他的意思挥袖将其收进袖里乾坤。
“含怨而死的鬼魂大多面目狰狞,你要是实在害怕的话就不要把脑袋探出来。”
王元卿不吱声,表示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李随风咒语念完,一阵阴风吹过,面前便出现一个肚子高高鼓起、披头散发,七窍流血的白衣妇人。
王元卿刚把眼睛露出来,余光瞥到,立刻被吓得跌回袖底,再也不敢偷看了。
妇人见李随风一身道士打扮,当即跪地哀求他为自己做主。
李随风语气平淡:“你有何冤屈,如实说来就是。”
白衣妇人,也就是梅姑,压下心头的激荡,缓缓讲述起来。
前头和王元卿所知的差不多,丈夫早亡后,梅姑立志不再二嫁,左右顾忌她寡妇的身份,少与她往来,但她年纪轻轻,也颇感寂寞。
直到某天村里来了一个女子,自称不堪公婆虐待,逃了出来,寄居在一个孤寡的老妇人家中。
这女子十分擅长针线缝纫,老妇人很喜欢,便将她留了下来。
过了段时间,女子又说自己擅长替妇人按摩,可治愈许多不易康复的妇科疾病。因为都是寡居,梅姑和老妇人常有来往,很快便和这个女子熟悉起来。
她主动提出要在夜晚为梅姑按摩,梅姑没有怀疑她,谁知到了晚上,房门一锁,那女子竟然将梅姑玷污了。
原来女子竟然是男扮女装!
这人玷污了梅姑,不仅不害怕,反而以此为要挟,留在了梅姑家里,直到梅姑怀孕,他才慌忙跑走。
按理说,梅姑丈夫去世,她便恢复了自由身,虽然寡居怀胎说起来不太好听,但也没有触及律法,按理说碍不着谁。
偏偏她先前当众保证过不会二嫁,后面肚子瞒不住了,张氏族人十分气愤,认为她变节,不停逼问奸夫是谁,梅姑老实交代,他们又不肯相信。
梅姑忠贞的名声不仅是属于她的,也属于张氏全族,可她的肚子,就像一个大耳光扇在张氏全族脸上。
如果梅姑怀孕的消息传出去,之前的赞誉全都会化为讥讽,甚至会影响到族中的女子声誉。
眼看着梅姑的肚子越来越大,族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几个人按住梅姑,一包耗子药将其毒死,又将知情人封口。
只要外人不知道,那么梅姑就还是那个贞洁烈妇,他们张氏的好媳妇。
“丈夫刚去世时,所有张家人都劝我不要改嫁,应该严守妻子的本分,即使丈夫去世,也要从一而终,只有这样,才不算水性杨花,才能得到众人的尊重。”
梅姑幽幽道:“唯有我的娘家父母劝我离开张氏,不管日后是否再嫁,都有可选择的余地。”
“我最终选择继续留在张氏,果然得到许多赞誉,没想到这赞誉最后会化成毒药,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死后,我在怨恨之余,偶尔也会想,这贞洁烈妇的牌匾祠堂竟然能害死人,当真是什么好东西吗?这世间不断吹捧守节的女子,给予其虚假的赞誉,以此鼓励其他女子遵从。但男方妻子去世后,却不会如此,反而鼓励其再娶,难道这贞洁竟是女子专属的不成?”
“这座贞洁祠堂已经将我压死,若是继续存在,必然也会压死其他无辜女子,还请道长大发慈悲,将其推倒。”
梅姑俯身重重磕在地上。
沉默良久,李随风道:“如你所愿。”
他将梅姑收进收妖袋,梅姑的心愿除了看到害死她的人伏法,就是推倒梅姑祠,让她不必再背负虚伪的“好”名声,待心愿了结,她的怨气消散,才能重新入轮回。
王元卿听得心头沉闷,对李随风道:“不如我们去衙门看看,那老头招供了没有。”
李随风点头,带着他飞速到了吴江县城。
县衙里,县令拿着几份口供,对比后确认没说谎,但他的心情也没好多少。
“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就因为这个,现在要牵连到老爷我的前程,真是一帮刁民!”
他的师爷站在下首,想到自己完全依附于县令,要是县令倒台,他就要失业了,重压之下不停转动脑筋。
“老爷,那金生的妻子还在我们吴县,若是能买通她不去告状,只要不闹到上头,把影响控制在吴县范围,岂不是就没人来追责了?”
师爷越想越有道理:“这妖怪害人,本就是没有证据的事,只凭一座看不出相貌的塑像,证明不了什么。”
县令顿时思绪开阔,抚掌大笑:“对,只要将金生的妻子买通,这事就不算闹大,你赶紧带人去把张氏族长和涉嫌害死梅姑的人抄家,用他们的钱来作为补偿,如此威逼利诱之下,不怕金生的妻子想不通。”
王元卿和李随风隐身站在一旁,心想这县令可真是滑不溜秋的,不过和他们也没关系。
李随风将梅姑从收妖袋里放出来,师爷刚领命出去办事,只留县令在书房里,他突然感觉浑身凉嗖嗖的。
“窗户和门都是关好的,哪来的风?”
还不等县令起身查看,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形虚幻的白衣女子,明显不是阳间的人。
县令被吓得一屁股重新坐回凳子上,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女子便跪到地上,口称自己是梅姑,请求父母官为民做主。
县令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毕竟金銮殿取士他都经历过,心理素质比普通百姓要好上许多。
况且就算是鬼,不也要跪他这个当官的?
县令勉强压下心头的话恐惧,用惯常的威严语气道:“私闯县衙本是大罪,但念你身负冤屈,情有可原,便饶了你这一遭,你老老实实将事情说清楚就是。”
若非李随风,梅姑是进不来县衙的,她隐去对方帮她进入县衙的事,将之前的讲述又重新说了一遍。
“毒害你之事,张家人已经交代清楚了,你放心,本官一定秉公执法,不会漏过任何一个凶手。至于梅姑祠,此事过后,必然也是要拆除的。”
县令觉得这人简直是多此一说,难不成是在试探他?心里其实是想保存自己的专属祠堂?
可祠堂本是表彰梅姑贞洁,虽然她也是受害者,但确实已经不符合贞洁的要求了,况且里面还有妖怪害人,就算他要求保留,也会有百姓偷偷将其砸烂。
幸好接下来瞧梅姑的表现,不像是在说反话,县令这才放下心。
两人一鬼离开县衙,路上遇到来拘拿猪妖的阴差,王元卿听到猪“哼哼”声和男子的谩骂,从李随风袖中探出头,只见一个头戴方巾的书生和一头猪被铁链锁在一起,朝着某处走去。
阴差只觉得自己耳朵都要炸了,有完没完,挥起手中的鞭子抽去,一人一猪发出惨叫。
“再吵吵嚷嚷就给你们好看!”
男子捂着流血的胳膊哭得眼泪鼻涕混成一团:“差爷,我是被害死的,那梅姑蓄意勾引我,把我困在塑像里和她欢好,你们放了我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前后两个阴差大笑,指着白猪不怀好意道:“咯,这不就是你的‘梅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