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这下王元卿没话说了,这次李随风准备充分,为了避免王继长怀疑,他连自己的替身都准备好了。
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离开了王家,王元卿站在郊外,问李随风要往哪里走。
“没有准确的目的地,我们随机挑个地方吧。”
王元卿心想这可够随意的,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干脆提议闭着眼绕两圈,走到哪算哪。
李随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拉着他转了两圈,等王元卿重新睁眼,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改变。
“这是哪?”
“怀庆府。”
王元卿想了想,然后惊讶道:“这么远了!”他以为的转两圈,就只是单纯的原地打转来着。
“我也只是随意驱动缩地成寸,既然天意要让我们停留在此,那你恢复记忆的契机肯定就在此地,我们静待时机便是。”
说完两人便沿着官道来到郡城,此地虽然也是北方,但和山东沂州等地又是完全不同的风土人情,王元卿很快就放飞自我,甚至在逛集市的时候还想给家里人带点土特产,不过这样一来他岂不是不打自招了,遂作罢。
两人晚上就住在客栈,这次两人光明正大住一间屋子,王元卿就不别扭了,在家的时候他主要还是担心暴露了关系他爹娘一把年纪了接受不了。
由此可以看出,李随风这家伙一点也不尊老。
晚上人正闲聊,听李随风说起罗刹海市,里面有各种奇珍异宝,王元卿正感叹他居然没有在里面淘换些宝贝出来,就见李随风伸手从袖里掏出一个盒子。
这盒子有许多格子,格子上有孔洞,每个孔洞里趴着一只小青蛙。
他好奇道:“你在袖里装这么多青蛙做什么?”
这家伙性格恶劣,肯定不是出于喜爱。
果然,就见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根细木棒,下一刻就“咚咚咚”敲起青蛙的头顶。
奇怪的是,这些青蛙也不跑,就老实蹲在原地,只是在头被敲后,会张嘴发出不同的蛙叫。
“哼,我看到青蛙就嫌烦,”他把棒子交给王元卿,“你来试试,这些青蛙都是蛙妖的后代,被卖给了我,送给你敲着玩,权做逗趣。”
王元卿被十几双圆鼓鼓的青蛙眼看着,感觉压力有些大啊,况且他总觉得李随风在说这话的时候很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头。
总让他有种他想敲的其实是自己的狗头的感觉。
他伸手将棒子放回去,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提议道:“要不我们将它们丢了吧?其实我也不喜欢青蛙来着。”
“真的不喜欢?”
“这还有假?你什么时候看到我饭桌上有青蛙了?”
他害怕有寄生虫,从来不吃这个东西。
李随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同意第二天到郊外将这些小青蛙丢了。
闲聊时间结束,王元卿躺回床上准备睡觉,结果隔壁声响个不停,扰得他无法安睡。
客栈二楼的房间都以木板隔开,隔音效果约等于没有,而且他合理怀疑两间房的床都是靠着隔板摆放的,不然为什么对面翻来覆去蛄蛹的声音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真没素质!”他将被子盖住头,烦躁地踢了两脚床板。
隔壁的声音便渐渐消停了。
李随风也有些苦恼,只得安慰他:“委屈你辛苦这段时间,待记忆恢复了,我们便马上回杭州去。”
他起身给王元卿床榻四周布置了一道隔音符,让他可以安睡,自己则将神识扩散,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附近一切正常,除了他们隔壁有个半夜寂寞难耐,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的男人。
和一个吊死鬼。
男人姓封名云亭,本是太行人,偶然来到郡城。
他白天躺在床上睡觉,晚上自然就睡不着了。因为年纪轻轻就丧妻,如今独自一人时,寂寞之时,难免也有些情思萌动。
正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听到隔壁传来踢床声,终于意识到自己动静有些大,干脆对着墙壁发起呆来。
神思恍惚间,竟然看见墙壁上有个年轻女子的身影,朦胧如画。
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女人想疯了,产生的幻觉,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那道影子居然还在!
封云亭一下子翻身下床,走到墙边细看,女子的身影变得更加清晰,俨然是个少女。
少女愁眉苦脸,伸着长长的舌头,纤细的脖子上还挂着绳套。
许是觉得客栈人多,他隔壁就住着人,封云亭也不怎么害怕,反而好奇地打量起少女的身影,过了一会,就惊讶地发现这道身影好似要从墙上走出来一般。
这下封云亭有些维持不了冷静了,他倒退几步回到床边,猜测这女子是个吊死鬼,故作镇定说:“我与小娘子无冤无仇,你若是有什么心愿,小生定然竭尽全力为你效劳。”
话音刚落,女子的身影当真从墙上下来,确实是个穿着白衣的妙龄少女,生得十分美丽动人。
“萍水相逢,本不想打扰公子,奈何九泉之下的尸骸仍然被锁套挂着,不得安息,求公子砍断这间屋子的房梁,将其烧掉。”
第205章 好说好说 在下颇有家资
封云亭哪敢不答应,女子见他亲口承诺明天就会找来客栈掌柜将房梁砍断,才转身消失。
李随风暗想难不成这便是王元卿恢复记忆的契机?
他偷偷将此事记在心里,暂且按下不表。
第二日封云亭醒来,记挂着昨晚的事,连忙把掌柜喊来,将吊死鬼的请求讲给他听。
王元卿二人原本正在屋子里用早膳,听到隔壁传来嘈杂声,便放下碗筷好奇地走出去瞧热闹,只见此时封云亭的屋子里外都聚集了不少客人。
众人听完封云亭的昨晚见鬼的遭遇,都啧啧称奇,掌柜被人围在中间,只得老实交代:“其实公子并不是第一个在此屋见到那吊死鬼的人了。”
门外的房客听得心头一惊,虽然按封云亭所说,那吊死鬼长得还颇有姿色,但也掩盖不住她不是活人的事实啊!
这掌柜的,明知这间屋子闹鬼,不说封了一了百了,居然还敢让客人住进去?
这事做得可太不地道了!
见众人脸上浮现出愤愤之色,掌柜反应过来自己的言语有误,赶紧补救:“请各位放心,那吊死鬼虽然时常弄出些奇怪的动静,却从未伤过人啊。”
“其实这座宅院在十年前是本地梅姓人的旧宅,他们家除了夫妻俩,就一个独女。不料某日有个小偷趁着夜色潜进来行窃,被梅家人抓住后送到县衙里交给典史审查。结果……”
掌柜迟疑片刻,终究是心有顾虑,含糊道:“结果那小偷用三百文钱贿赂了衙门里的人,狡辩自己不是盗窃,潜入梅家是为了和梅家的女儿通奸。一时间此事传得沸沸扬扬,还不等衙门里的人把梅家女拘来审问,那梅家女便因为受不了屈辱,提前上吊自尽了。”
“后面梅家二老也相继离世,我才将这座宅院买下来做生意。”
众人听完这段前尘往事,皆气愤不已,贪官污吏何其贪得无厌,只为了三百文钱,便能颠倒黑白,害死一个无辜之人。
面对封云亭的请求,掌柜很是为难。
先不说拆掉房顶换大梁需要花费许多钱财,且在此期间,整个客栈都无法正常接待客人做生意,他又要损失一大笔钱。
“现在生意本就不景气,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哪里拿得出这么大笔钱来翻修房梁?”
那吊死鬼要是让他拆扇窗户,或者卸道门,他肯定二话不说就同意,可让他拆房梁,那不得把整个二楼都掀翻了才行?
这工程量也太大了!
这下周围看热闹的人不说话了,牵扯到钱的事,他们也是无能无力,反正热闹也瞧够了,纷纷做鸟兽散开。
封云亭也有些为难,他老婆死后这么久都没有再娶,难道是因为他情深似海,一生只爱一个人吗?
还不是因为读书人囊中羞涩,他父母早亡,临死前拼尽财力给他娶了个老婆,加上要供他读书,家里早没余粮了。
可惜读书也没读出个前程来,年近三十了,还是个穷酸秀才。
一时间房里的两人都有些沉默,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屋子外头,王元卿吃完瓜还没走,他趴在围栏边打量了一番这栋房子的结构,随后大手一挥,豪横地对掌柜表示只要钱能解决的事,都是小问题!
大约是此时王元卿身上散发的正义(金钱)光芒太过耀眼,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封云亭的目光,他崇拜地看着王元卿:“路见不平仗义疏财,公子真乃当世豪杰也!”
王元卿含蓄一笑:“好说好说,在下颇有家资。”
……
有王元卿这个大财主出钱,掌柜等住店的客人都离开后,马上喊了工人来施工。
王元卿作为出资方,自然要留下来监督工程直到结束,便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重新找了间客栈住下,时不时溜达过来监工。
封云亭也跟着他住过去。
经此一事,他对王元卿极为推崇,十分想要与他交好。
长得俊美,又不缺钱,偏偏还不吝啬,出手大方、为人仗义,这简直就是最理想的朋友啊!
过了几天后,封云亭开始忍不住叹息,王公子什么都好,就是他身边那个年青道人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总是片刻不离地冷着脸跟在王公子身后,严重影响到他和王公子交往。
施工第三天,在王元卿金钱的驱动下,二楼的屋顶架子和瓦片都被拆下来,木匠正要将旧房梁里的铆钉打出来,现场灰尘四散,王元卿坐在远处的茶棚里,心里突然产生一个疑问。
“你说这屋顶都被拆了,现在太阳又如此烈,那女鬼还住在客栈里吗?”
李随风便给他解释:“这些滞留阳间,无法投胎的鬼物本也不住在地面上,而是在地下。”
“地下?有坟墓的地方吗?”
李随风摇头:“不全是,地面下的世界即使没有空间,鬼物也能居住。地面下的泥土好比水,鬼住在地下,就如同鱼生活在水里。”
王元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理论,他以为鬼要么住在自己的坟里,要么就躲在屋子里。
他的视线不由往下,看向脚下踩着的地面,若是照李随风所说,那么在他看不到的地底下,说不定现在就有鬼魂经过?
好像海底观光隧道一样,隔着层玻璃,脚下就是各种游来游去的鱼类。
“听你这样说,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
“你放心,就算有人类从鬼物头顶经过,他们也感受不到。”
王元卿松了口气,这才合理嘛,谁知道会不会有脾气不好的鬼,因为不喜欢有人从他头顶走来走去,就针对无辜人呢?
又过了三天,原本的旧房梁被换下来,新房梁和屋顶也恢复原状,屋里之前搬出去的摆设也一一复原,客栈重新开业了。
王元卿看着面无表情的某人,迟疑着问他:“要不我们还是不搬回去了?”
客栈掌柜为了感谢王元卿和封云亭,特意来邀请他们回去免费居住。封云亭囊中羞涩,自然是求之不得。
王元卿倒是无所谓的,没想到李随风却主动说要搬回去。
虽然对方没有抱怨过,但王元卿直觉这些天他看封云亭已经很不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