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貌美女子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心中却在暗骂王元卿白长了一副好皮相,可惜是个眼瞎还不解风情的大傻子。
之前被带来的男子,谁不是一见她就惊为天人,即使是出于教养礼仪不好意思盯着她看,也会忍不住悄悄偷看打量,可女子现在十分确定,王元卿除了初见她时眼中有些许惊艳,后面就当真的不再看她了,仿佛她对他没有一点吸引力。
没有吸引力?
女子下意识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确定没有缺水起皱变得粗糙,还是细腻嫩滑的状态,立即松了一口气。
“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士,如何称呼?”女子起身走到王元卿面前邀他入座,当真是身姿妖娆,步态袅娜。至于一旁的沈拾壹,只当没看见他。
沈拾壹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跟着王元卿坐到他旁边。
“在下姓王,单名一个济字,苏州人士。”
王元卿面不改色的报出王济的名字。他又不傻,这个地方不管哪里都透着诡异,他才不会随便说出自己的真名。而且在他看来,要不是因为王济这个缺了大德的族兄,他哪里会落到这个境地,用他的名字,正正好!
“小女子名叫尤枫,见过王公子……”
这名字尤枫听着似乎有些耳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这个俊俏公子她确实是第一次见。
也许是这世上姓王的年轻书生太多了,她记混了。
尤枫正准备继续搭话,坐在一旁的沈拾壹不耐烦的开口打断了她:“你有话就直说吧,不用再讲废话了。这位公子是来向你辞行的,人家还急着归家去呢。”
听到他毫不客气的话,孙尤枫顿时露出一副伤心委屈的神情,细眉微蹙,一双多情的美眸含着盈盈泪光望向他。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简直像是被渣男伤透了心的美女般惹人怜惜。
“沈郎当真是无情,一点也不理解妾身的难处和一腔情意。”
第11章 选秀大乱炖
沈拾壹嗤笑了一声作为回应。
王元卿尴尬得脚趾扣地:“昨晚迷路流落荒野,多谢贵府收留之恩。只是家中父母牵挂,不好在外面逗留,特来请辞归家去。”
席上原本一直安静呆坐的西洋人听懂了王元卿话里的意思,立刻结结巴巴地附和起来:“走…离开…我也需要走!”
男子名叫卢西安欧文,是来自谙厄利亚,也就是英国的一名神父。
作为一名虔诚的天主教信徒,约翰从小就立志要将主的光辉传播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让世人通过虔诚的信仰耶稣基督,赎清自身罪孽,死后飞升天堂。
当他得知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强大的帝国,而且这个国家居然没有人信仰上帝!
旱鸭子神父于是毅然决然地踏上船板,准备偷渡到陌生的大陆传播主的福音。
在上帝的保佑下他成功克服了一路上包括疾病、狂风巨浪、粮水不足、靠岸补给时被土著打劫等艰难险阻,终于在快靠岸广东的时候,船触礁翻沉了。
当卢西安眼巴巴望着近在咫尺的海岸线,在海水里扑腾着咕噜咕噜喝了个肚饱,身体下沉,意识掉线前,他开始反思也许是因为自己传教的信念不够坚定,所以才会遭遇这样的变故。
这一定是万能的主对他的考验!
果然,当卢西安重新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已经得救了。
在主的保佑下,他甚至完全没有溺水的后遗症,只觉得身轻如燕,腰不酸腿也不疼了。
卢西安本应该立即离开这里开展他伟大的传教事业,可惜当他操着一口蹩脚的,临时和偷渡到西方做生意的商人学来的汉语表示他要离开时,遇到了阻碍。
他刚开始以为是自己语言学得不到家,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后面当他准备独自离开,却每次都在大门被人拦住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软禁了。
并且还有美貌的东方女子不断用用美色和金钱蛊惑他,企图让他抛弃虔诚的信仰投入世俗的泥沼。
这一定是主对他的又一次考验!
卢西安坐在席上,虽然知道前路艰险,但当他抚摸到胸口的十字架时,顿时又觉得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
尤枫幽幽叹了一口气:“三位何必急着离开呢,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王公子是和沈公子一块儿来的,想必一定是听沈公子说了昨日成亲之事,对我颇有误解。”
她确实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当她双眸含着水光,可怜楚楚的看着一个男人时,即使是之前对她有所防备的人都会下意识心软,认为她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除了沈拾壹,他当众翻了个白眼:“误解在哪里,难道强迫我娶亲的人不是你?”
“实不相瞒,家父病入膏肓已经卧床多时,大夫说他已经时日无多。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我寻一个如意郎君托付终身,所以昨日家里的仆人才会强压着沈公子与我拜堂。”
这些书生最是虚伪了,要是一个女子直接表明要与他欢好,他还要假装正人君子呵斥一番女子不守妇道,轻浮浪荡。
但若是那个女子可怜兮兮的表示都是为了让父母安心,放低姿态求他,有了孝道这样一个正当理由,他立马就能欣然接受了。
毕竟这样一来可就不算是贪图美色了,而是出于好心成全一个可怜无助的女子罢了,这怎么能算好色呢?
“难不成你随便抓一个男子,就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为了让家父临终可以瞑目,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
尤枫捏着手帕拭泪,俨然是十分无助的样子。她用余光偷瞄三人,看到三人面上神色开始松懈,不再如之前那样紧张防备,唇角在宽袖的遮掩下得意地勾了勾,接着又立马做出一副哀愁的模样。
“尤枫并不是轻浮女子,可实在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家父带着遗憾离去。”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坐在座上的三人,眼神中带着十足的诱惑。
“难道是尤枫长得不够貌美,不足以让公子心动吗?”
她起身走到亭子的围栏边上,指了指花园四周的精美屋舍:“家父只有我一个独女,谁若是娶了我,便是这府里的主人,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享之不尽,这偌大的家业都是他的,何况是我呢。”
一个大美人父母双亡,要带着一大笔家业嫁给你,这是多少穷书生做梦才敢想的好事,可惜面前的三人还是不为所动。
当这种做梦才会出现的美事突然出现在现实里,王元卿第六感只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儿,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可没睡着。
“病入膏肓”四字触动了卢西安的雷达,想到他的本职工作之一,当即真诚地提议道:“我入教的时候已经立下誓言,要将自己全身心都献给我主。这样吧尤小姐,我可以留在这里为你父亲主持葬礼,诵读圣经,祈祷你的父亲死后可以赎清自身罪孽,灵魂升入天堂。”
我去哪里找个死鬼爹来给你超度!?
尤枫心梗了一瞬,脸上可怜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她赶忙拿起手帕假借擦泪的动作遮住自己的脸,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这个西洋人自从被香媚带回来后,整日里嚷嚷着要离开这里去外面传播福音,面对她的诱惑也完全不为所动。
后面竟然还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指着里面一个被钉在木架上的大胡子裸男,声称自己已经将身心都奉献给了他,要为他保持贞洁,直接给尤枫气了个仰倒。
虽然脑子有病,但奈何他长得确实不错,颇有一番异域风情,是尤枫之前完全没有尝过的类型,实在不甘心放他走,只能忍下他不时的疯言疯语。
她将视线转向沈拾壹,却没有如愿看到他转变心意,只见他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儿了,我也只能坦白了。”他唉的叹息一声,问尤枫:“你也知道我是福建人士,那你知道在我们那地儿男子之间最流行什么吗?”
尤枫心想你们读书人除了读书外,不就喜欢宴饮嫖妓吗?但这个答案明显不是沈拾壹要说的,她小心翼翼的问:“流行什么?”
沈拾壹一拍桌子,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是龙阳之好啦!”
看尤枫一脸不信的表情,他补充道:“我可没骗你,我们福建自古就有男子结契的传统,就如同普通男女成亲结为夫妻一般生活。”
尤枫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直觉他接下来说的话不会是她爱听的,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有些结巴道:“公子…公子这样说……”
不同于尤枫,沈拾壹现在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我会这样说当然是因为,我就是有龙阳之癖的人啊哈哈哈!!!”
第12章 皮肤保养
沈拾壹狂笑了几声后,才在尤枫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下稍稍收敛,用十分可惜的语气说:“小姐的美貌和家产确实诱人,可惜书生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说完,又贱兮兮的补充:“小姐若是男儿身,我从了也不亏,可惜了可惜了。”
王元卿现在十分肯定沈拾壹家世一定不错,不然就他这个嘴贱程度,早被人打死了。
不过他现在无暇担心沈拾壹了,眼见着尤枫阴沉着脸将视线投向他,王元卿下意识疯狂转动脑子,他突然觉得和娶一个陌生女人相比,承认自己是个断袖也不是什么大事。
“实不相瞒,其实我也……”
尤枫面色不善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公子不会是想说自己恰好也喜好同性吧?”
哪有那么巧的事,突然一下碰上两个死断袖。
“那,那,那倒不是。”
诶,相同的理由说出来确实没什么可信度,没办法了。
“虽然不是断袖,但也实在不方便与人结亲。”
三人目光灼灼纷纷盯着他,都好奇他还能说出个什么理由来。
你们这样看着让我压力很大啊!下意识抬起袖口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因为觉得实在丢脸,他不自觉的垂首埋头,放低了声音含糊道:“我先天不足,有肾虚之症。”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在其他人面前大大方方的说出那两个字好吧,假装的也不行!
沈拾壹见此又是一顿大笑,笑完后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诶尤小姐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实在是天不遂人愿,我们三各有各的难处。你就痛痛快快的放我们离去吧,我相信令尊一定可以坚持到你找到良人再闭眼的。”
王元卿内心的小人不住地点头,是呀是呀,你就让我们走吧。留着我们这三个婚姻的“天残地缺”也没用,看着还来气。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三枝花。
不知道是不是被三人气得,尤枫脸色铁青,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狰狞的面色使得她原本十分的美貌都变得有些恐怖起来。
一时间三人都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怒极反笑,尤枫气过之后智商上线,满嘴桃酥鸡嘟的西洋人和一脸无赖的沈拾壹除外,王元卿虽然自称不行,但根据世间男子的气性,要是有这种隐疾,是宁死也不肯承认的。
有更缺德的,为了不让人怀疑猜测,还会通过娶妻来迷惑他人。
而王元卿却这样随随便便就说出来了,并且也只是说的时候表现得有些难堪,过后就面色如常,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心中冷哼一声,尤枫面色稍微和缓了一些,她重新用温柔的语气开口提议:“王公子不必担心,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府上为了医治家父一直有名医留守,不如现在就传大夫来为公子诊治一番。”
她边说边观察着王元卿的神色,果不其然,当她说完后,王元卿脸上便浮现出心虚的表情,虽然很快就压了下去。
不等王元卿开口拒绝,尤枫就高声吩咐外头的小丫鬟去请大夫来。
看着丫鬟应声就要离去,王元卿下意识起身挽留:“这…这就不必了吧。”
尤枫得意地哼笑起来,王元卿看到她脸上戏谑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她根本就是在试探自己!
唉,王元卿挫败的坐回凳子上,只觉得眼前这一切十分荒谬,想不到他堂堂一个男子居然也会有被人逼婚的一天。
“尤小姐确实是冰雪聪明,难道就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强扭的瓜不甜。”
事已至此,尤枫的耐心也已经耗尽了,对方不配合,她也懒得再继续演些才子佳人,公子小姐的戏码。
“府上昨日喜堂的布置还没有撤下,凤冠霞帔也是现成的,王公子先回去休息一番,晚上便准备与我拜堂成亲吧。”说完就要让健仆押着三人离开。
王元卿只是脾气好,但不是没有脾气,现在都要被人强逼着结婚了,他哪里还能再保持心平气和:“我说大姐啊,你讲点理好不好!结亲讲究你情我愿,哪有你这样像土匪一样逼迫人娶你的?!”
“你叫我什么?”尤枫被一声“大姐”气得心口疼,臭书生对着我这样的美人喊这种土掉渣的称呼,存心气我是吧?
心里默念时机不对,再忍他片刻,等她得手后,非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