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从今以后,清心寡欲!
“儿子,我有话和你说。”
刚决定养肾的王元卿就从他爹那里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又是相亲?我不干!”
王继长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气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名声有多差?”
他现在是真愁啊,愁得本就不多的头发最近大把大把掉,春意楼的老鸨死了后,自家儿子竟然亲自出面,将楼里的妓女全部收留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整日在女儿堆里寻欢作乐。”王元卿辩解道:“我只是出面将她们收留到绣庄里做活,免得她们没有依靠,又流落到其他青楼里。”
“可问题是外人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相信你。”
春意楼里的姑娘都身价不菲,老鸨死了,她们一遭变成自由身,不知有多少人盯上这块大肥肉,结果他儿子插手把人全接走了。
许多打这主意的人嘴上不敢说什么,私底下哪里甘心,背地里各种揣测编排他,风流太过,可就要变成下流了。
王元卿一摊手,无所谓道:“反正我问心无愧,其他人信就信了,我也不惦记他们家的姑娘。”
王继长一拍桌子,这说的是什么话?自家的猪居然说不惦记别人家的白菜,那他以后的大孙子从哪里来?!
屋中父子俩还在拌嘴,屋檐下李随风站在窗户外听了全程。
他原是想起王元卿一直很在意自个阳虚的事,那日他斩下蛟龙角,正是要用来给他补身子的。
本来是要返回来将蛟龙角给他,却意外遇到王继长过来催婚。
他突然觉得五味杂陈,酸甜苦辣一块涌上心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嘴里十分苦涩,难以开口。
王元卿又不是和他一样的出家人,他长于富贵窝,追求不过也就是钱权美色,自己和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李随风突然大脑一懵,是啊,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王元卿作为凡人,以后肯定会娶妻生子,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而自己也该如之前那样,坚定苦修。
他本就不该沉迷于这温柔富贵乡。
李随风将蛟龙角放到窗户下,闪身离开了王家,一转眼就出现在了杭州城郊外。
他看着自己身上穿的黑白二色道袍,脚上踩的长靴,虽然款式简单,却都是最好的料子。
当然穿着也很舒服就是了。
他走到一个水塘边,看着水中的倒影,竟然想不起自己之前是什么样的。
发了一会呆后,李随风从袖中取出他之前的破衣烂衫换上,双脚一踢将一对黑靴脱下,重新光脚踩在地上。
嗯……
地上小石头挺多,有些硌脚。
李随风皱紧眉头,他以前打光脚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个问题?
纠结了一下,他又默默捡起甩在地上的靴子穿上。
破衣烂衫配好靴,看着真不搭,就像他和王元卿。
李随风心头郁郁,仿佛有千斤重石压迫着。
他确实该离开了,不过王元卿这家伙运气总是很差,经常招惹到妖魔鬼怪,他和对方相识一场,除了纸人,他还要给对方留些什么,足以保他今生都能无忧无虑。
朋友总是会离开的,就像他一样,有什么能比夫妻之间还要亲密,足以相伴到老,白首不分离呢。
李随风面无表情地想着这些,反正他总是要娶妻生子的,也许自己可以给他寻一个完美的妻子,护他一身无忧。
普通人保护不了他,至于什么绿蜂狐狸那是想都不要想,他是绝对不会给王元卿找个披毛戴甲的妖类妻子的。
李随风越想越烦躁,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也不知道是对谁的。
这凡间的女子他都觉得和王元卿不相配,总不能去天上给他拐个仙女吧?
李随风突然一顿,好像不用去天上,他也能找到仙女。
太华山,又称西山。
山上有一座残垣断壁的古寺,有一个独眼的老尼,独居在一丛竹林中的茅草屋里。
李随风闪身到门口,见窗户中有灯光透出,便抬手敲门。
等了一会,老尼将门打开,见到来人,十分惊讶。
“李……李真人,不知您前来,所为何事?”
李随风也不与她废话,他知道这老尼是西王母娘娘在人间的守门人,西王母管理天上所有女仙,许多犯了错被贬谪到人间的女仙都与这老尼有来往。
毕竟贬谪期满还要经过她这里返回天庭。
“我想要寻一个女仙。”
老尼请李随风进屋坐下,外表破败的茅草屋,跨过门槛后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奇珍异草,不胜枚举。
老尼引着李随风到一个亭子里坐下,详细询问他要找的具体是谁。
“不需要具体哪位女仙,只需要是一位美貌与德行兼备的就行。”李随风蹙眉提出要求,“对了,最重要的是修为不能太弱,最好能降妖除魔。”
“还有,不能太轻佻,必须要端庄沉稳,还有,要能持家……”
老尼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赶紧打断李随风的话,你当这是挑白菜呢!
“真人,不知您找这样一位女仙是要做什么?”
李随风打了个哈哈,含糊过去,只是追问有没有符合要求的女仙。
老尼思索了片刻,发现竟然还真有符合他这一大堆要求的人。
“有倒是有,只是不知她愿不愿意帮忙。”
“是谁?”
老尼肯定道:“嫦娥!”
第96章 从天而降的未婚妻
翌日,王元卿跑去找李随风,他觉得昨天对方主动过来找他,应该是没有闹别扭了,结果推门一看,傻眼了。
这人又不告而别了。
他闷闷不乐地过了几天,这天刚从县学回到家,就被喊到上房去,只见她娘正乐呵呵拉着一位绝色美人的手不住夸赞,脸上笑得能滴蜜。
王元卿站在门口不肯进去,直觉有什么他不乐意见到的事情发生了。
赵氏余光瞥见自家儿子扒拉着门框,就是不进屋,好像里头有猛兽要吃他一样,于是柳眉倒竖,呵斥道:“还不快进来和客人见礼,真是个傻小子!”
王元卿像蜗牛一样艰难移动,腆着脸道:“娘有何吩咐,我还得去书房写夫子布置的几篇八股文呢。”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爱学习?”
赵氏冷哼,知子莫若母,还想用这个借口来搪塞她,没门!
“这是你杨家妹妹,从京城来的,你们年龄相当,可要多亲近些才好。”
王元卿看了一眼陌生女子,又赶紧将视线移开,他娘说的什么话啊,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这么多,他难不成都要去亲近亲近?
嫦娥见对方有些拘谨地在下首坐下,掩唇一笑,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赵氏拉着女子说了一会儿话,就叫来王婉,让她把女子带下去休息。
“那我也走了啊?”王元卿忙道。
赵氏脸立刻拉下来,哪里还有刚才在外人面前的和蔼可亲,这儿子平时巧言善辩十分厉害,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刚才却像个锯嘴葫芦一样,十分木讷。
“别跟你娘装傻,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我们的目的。”
王元卿心想就是看出来了才要装傻,没想到他拒绝去相亲后,他们居然直接把人给带回家里来了,真狠啊。
“我可和你说了,这杨家姑娘父亲是翰林院侍讲学士,虽然只是从五品的官,却十分清贵,家中也是书香世家,他父亲和你二叔交往十分密切,如今这姑娘来杭州拜见外祖,所以才能将她请来做客,你可要好好表现。”
王元卿满脑门粗线,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表现什么?表现他毫无上进心、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做米虫吗。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哎呀我今天有些头晕,”王元卿说着就起身抱住头,要逃离这里,“我看我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不等赵氏挽留,就三两步跑了出去,身姿矫捷,一点也看不出头晕的样子。
“臭小子!”
赵氏看着他的背影叱骂了一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两家长辈已经商定好了的事,看你以后还怎么出去鬼混。”
王元卿被吓得脸都白了,一溜烟跑回自己院子后,赶紧把阿礼喊到面前来问话,阿福白天跟着他去县学读书,肯定也什么都不知道。
阿礼听自家少爷问今天来的女子是什么来头,疑惑地挠头反问他:“少爷,这不是您的未婚妻吗,以后咱们府上的少夫人啊?”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王元卿被惊得从凳子上蹦起来,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我怎么不知道?”
“大家都这么说的,还说我们府上马上就要有喜事了。”阿礼见自家少爷一副郁闷到要吐血的表情,十分不解。
“据说那杨小姐生得貌若天仙,为人还十分温柔和善,少爷您不喜欢吗?”
王元卿郁卒:“这和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我根本都不认识她,怎么能强逼着我娶她呢?”这不是先斩后奏吗?
阿礼笑嘻嘻道:“自古姻缘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后不就熟了嘛。”
男未婚女未嫁的,可不兴婚前熟啊,那叫私相授受来着。
王元卿瘫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挥手叫他出去,他和这些人说不清楚。
“对了少爷,您今天的药还没喝呢。”
阿礼出去后又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这可是李真人留给您的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李随风走的第二天早上,下人就在他窗下发现一丛半人高的东西,经阿礼辨认后确定是蛟龙角,切割下来后泡水喝有奇效,包括补肾。
他爹也说那天除蛇妖的时候见过李随风从天而降,手上就拿着这玩意。
若是之前,王元卿是不信的,现在的他每天喝得十分认真。
可他今天实在是没心情补肾了,虚死他算了。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阿礼有些为难,这可是好东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