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黎，命不好丈夫已经去世了。”

　　谢中条大喜，笑道：“你是寡妇，我是鳏夫，岂不正好凑成一对！”

　　女子没有说话，过了良久突然声音冰冷开口问他：“你有孩子吗？”

　　第114章 《花姑子》

　　昨天晚上宴席持续了很久，结束的时候已经约摸丑时，索性大家也不返回城里了，就在王家庄子歇了一晚。

　　待到第二日午时，众人才陆陆续续起来，坐上马车返回城中。

　　王元卿斜躺在马车里休息，并不知道马车驶过路边一处小树林时，有一老一少正蹲在地上嘀咕他。

　　老头神情萎靡地垂着头，听着自家女儿一声接一声的数落。

　　“您贪酒也就罢了，为何醉酒后还要离家跑到山林中去？一着不慎掉进猎户的陷阱中，幸好遇到贵人放您一马，才让您不至于成为盘中餐呀！”

　　年轻貌美的女子心痛地看着自家老爹，实在忍不住叱责道。

　　章老头之前对这些话都不放在心上，经历了昨晚差点被人做成烤獐子后，哪里还敢像以前一样反驳，对着自家女儿讨饶道：“经此一遭，我哪里还敢再贪嘴，花姑子你就放了我这一回吧。”

　　花姑子无奈地叹息一声，扶起还有些站不稳的老爹，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就是不懂事呢？

　　她语重心长地道：“今时不同往日，领边来了一条凶恶的长虫，听其他妖怪说，连黎氏都没能斗赢他，我们这些吃草的，岂不是更要缩着脑袋过日子？”

　　章老爹羞愧得满脸通红，他让自家女儿操心了。

　　杭州府出了一件大案子。

　　城外一户农家一家四口惨死，等周围的邻居闻到恶臭推门进去探望，就见一家四口人的脑袋整整齐齐摆在堂屋的木桌上。

　　“你说真的是冬季山林中没有吃食，野兽下山食人？”

　　王元卿最近被他爹叫着一起祭祖，流程繁琐，累都累得半死，哪里还关心什么案子。

　　“大约是吧。”

　　谭晋玄凑近了些，脸上全是困惑不解：“可为什么野兽会把人吃得干干净净，偏偏留下几个脑袋，还要摆放得整整齐齐呢？”

　　“那可能是仇杀吧。”王元卿随口敷衍。

　　“那也不对啊！”谭晋玄一拍手，“一个成年男人，三个小孩，仵作鉴定过了，确实是被野兽咬断的脖子。”

　　王元卿一锤定音：“那就是复仇的野兽！”

　　谭晋玄一怔，居然莫名觉得这人说得有道理，毕竟这事也实在太邪门了，一个嫌疑对象都没有，估计要成为悬案了。

　　王元卿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毕竟出了这事后，城外的人户都提高了警惕，紧闭门窗。

　　结果没过两天，城外的管事来报，庄上有下人失踪了

　　王家报了官后，组织了许多人手去找，甚至冒着危险上山寻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消失的是个青壮男子，要说是被人拐走的吧，那基本也不可能，毕竟拐子的对象基本都是小孩和女人，犯不着冒险对一个五大三粗、反抗能力拉满的男人下手。

　　王家庄子上消失的下人只是开始，后面陆陆续续又有其他地方的人到府衙报官，说有成年男人失踪。

　　就连王家庄子上都又丢了一个下人。

　　这就很气人了，大过年的出这样的事，钱塘县、杭州府两级衙门忙得团团转，到处查找线索，王元卿也跟着他爹到庄子上去安抚下人。

　　王家失踪的两个下人都是家生子，一大家子人都在给王家效力，出了这样的事，主人家是一定要出面做主的，若是人真是遭遇了不测，还要给予抚恤才行。

　　谭晋玄想要跟着他爹谭知府一起去查案，被无情拒绝，又知道王元卿家也出了问题，就死皮赖脸跟着他一起来了庄上。

　　谭晋玄一个人就算了，王元卿看着跟在他身后的方栋和兴于唐，不解道：“你们也来凑什么热闹？”

　　方栋摆摆手：“家里逼得紧，没办法才来你这里躲躲。”

　　他们还是跑得快的，霍孟仙已经被他娘给扣住了，和他弟弟霍仲仙一起开始了苦逼的相亲生活。

　　“你们就不怕真是妖怪作祟，一口把你们给吃了？”王元卿故意吓唬他们。

　　方栋毫不在意地哼哼几声，他老娘现在比妖怪还可怕！

　　王继长带着大管家钱忠良忙着安稳人心，王元卿劝不走他们，几人就在二管家徐大江的看护下到了下房，正是失踪的两人之前住的地方。

　　这里紧挨着庄子围墙，隔壁其他下人都一口咬定两人前一天晚上还在，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几人打量了一圈周围，甚至绕到最近的围墙外探查，什么痕迹也没有。

　　“两个大活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几人站在墙头下，看向下房的方向，意料之中什么线索也没发现。

　　这次几个臭皮匠聚在一起没什么作用了，王元卿正要带着他们回前院，突然一阵微风从他鼻尖拂过。

　　他下意识皱紧眉，嫌弃地抬起袖子在鼻前扇了扇。

　　“好腥臭的味道，你们闻到没有？”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跑到另一边深呼一口气，才问站在原地的三人。

　　三人茫然地看着他的动作，哪里臭了？

　　谭晋玄猛吸一口气，什么都没闻到，只有刺骨的寒风像针一样扎进他的鼻腔。

　　“你狗鼻子是吧，谁都没闻到，就你闻到了。”谭晋玄捂着鼻子骂道。

　　“我刚才真的闻到了……”王元卿走回刚才的地方，耸鼻小心嗅了几下，这次却什么也闻到。

　　他细细描述了刚才闻到那股子气味，徐大江思索了片刻，道：“听着倒有些像蛇腥味，不过少爷，这寒冬腊月的，蛇早就钻进洞里了啊？”

　　蛇？

　　王元卿心里的雷达被触动，想起了白娘子，不会又是蛇妖作祟吧？

　　一时间他心中有些惴惴，难不成杭州真是触犯了哪路蛇神？

　　他把心里的怀疑和其他几人一说，大家被吓得呆愣了片刻，只觉浑身冰凉。

　　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王元卿把猜测和自家老爹说了后，把他也给吓得够呛。

　　急匆匆把下人都召集起来，几十号人就趁着天色还早马不停蹄返回城中。

　　王家暂时是安定了，可城外还是有百姓在不断失踪。

　　第115章 谭晋玄失踪

　　谢家四口人惨死和青壮失踪是前后脚发生的，官府之前认为是同一个案子，所以放在一起侦办，查了许多天都毫无线索。

　　直到谭知府在舆图上将所有失踪人员标注出来，众人这才发现不对劲。

　　“所有失踪人口都分布在这小封山附近，凶手必定就藏在这小封山中！”手下官员笃定道。

　　最先发生凶案的谢家并不在小封山附近，加上前者是惨死，后者目前只能判定失踪，两厢一对比，便得出一个不好的结论，这是两个单独的案子。

　　谢家的案子实在是没线索，只得先放在一边，而接连不断的失踪案总算是有了眉目，官府立即开始组织人手将小封山封锁起来，又发动山脚下的村子组建队伍和差役一起进山搜查。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失踪了近二十余个青壮年，在农耕为主的时代，不可谓不是极大的损失。

　　许多青壮年在里长的组织下跟着差役进山，誓要将害人的东西找出来，若是失踪人员还未遇害，能解救出来是最好。

　　事实证明，官府的思路是对的，自从将小封山封锁后，就再也没有青壮失踪的事情发生，这让大家搜山的热情更加积极。

　　却没想到两天后，有一支队伍在山里失踪了。

　　谭知府家的公子也在队伍里面。

　　原是谭知府耐不住他一直请求，终于同意让他跟着一队人马进山，只想着有十几个人一起行动，应该没什么危险，谁知偏偏就出了意外。

　　谭知府这些天为了查案，就驻守在城外，得知自家儿子连着一整队人马全部失踪的消息，顿时心都凉透了，差点厥过去。

　　他子嗣缘浅，人到中年也就这么一个独子。谭晋玄要是出意外，他基本就算是绝嗣了。

　　这下搜山行动更加急迫了，就连城中的大户都派遣了家里的护卫出来，一起进山。

　　王继长听说谭晋玄失踪的消息，也亲自带着两队护卫出城去，毕竟王家和谭家一向十分亲近。

　　临走前，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吩咐二管家徐大江把王元卿看管起来，两个小子从小一起混到大，关系非同寻常，按自家儿子的性子，一定不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消息。

　　不是王继长心狠，谁叫他王家也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半分差错也不能有。

　　事实证明王继长没猜错，王元卿听说谭晋玄出事后，当即就要点上贴身护卫赶到官府在城外的据点去，结果就被关在了院子里。

　　阿福期期艾艾地看着自家少爷，见他面色越来越焦躁，好像一点就炸的炮仗，小心开口劝道：“这事实在太危险了，老爷也是担心您，您可别生他老人家的气啊。”

　　王元卿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听到阿福的话，没好气道：“我能不知道他是在担心我吗，我气的是那家伙，明明都和他说了有可能是妖物作祟，还要去冒险。”

　　他转身推门出去，就见一群人守在门口，如临大敌般看向他。

　　徐大江尬笑两声：“少爷，老爷吩咐了不许你踏出房门一步，您看……”

　　双拳难敌四手，王元卿在众人期盼的注视下将迈出去的右脚缩了回去，一把将门重新关上。

　　“少爷，谭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要不小人给您找点画本子出来，再叫厨房上些点心，您打发打发时间？”

　　他现在哪里还能安下心来看什么话本，把阿福也打发出去后，王元卿扑到床上，心急如焚地想着还有谁能救谭晋玄呢。

　　人是昨天失踪的，就算是妖怪要吃人，也不可能一口气吃完十多个人，这家伙，应该还活着吧？

　　过了一会，门外徐大江禀报说有人在府外求见王元卿。

　　王元卿心想这个时候除了方栋几人还有谁会来找他，结果听徐大江说来者是一个貌美的姑娘。

　　王元卿本想回绝，又突然想起谭晋玄失踪的事，心中涌起一些期盼，说不定这人就是为了谭晋玄的事情来找他的，自己若是不见，岂不是错过了重要信息？

　　他让管家将人领进来，见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试探着道：“我与姑娘素不相识，不知你来见我有何事？”

　　这女子虽然穿戴普通，却自有一股子温婉大方的气质，她落落大方坐在下方，开门见山道：“我知道公子好友失踪的事情。”

　　心中隐秘的期盼成真，王元卿竟然感觉有些不真实，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子：“他可是失踪在小封山里，你一个女子怎会知道？”要知道小封山现在可是戒严状态。

　　女子笑了笑，坦然道：“公子，小封山除了人类，还生活着许多生灵。”

　　这话可真够直白的，王元卿立刻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他本应该害怕眼前这个未知妖怪，不过她态度实在过于淡然，弄得王元卿都不好意思再大惊小怪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说实话，我实在是不记得自己和姑娘有什么交集。”

　　听出王元卿语气中的试探，女子问道：“奴家名叫花姑子，不知公子是否还记得前些日子从猎户手中救下的那只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