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否则每个人都可以在杀人前说自己梦见了对方行恶,或者说找大师预测了未来对方会犯事,作为借口,这些人都可以自诩正义。
在季然看来,预言没发生之前都算不得预言,无法成为审判某个人擅用私刑的理由。
季然才刚看完这封邮件,秦昱泽已经开始朝苏漓言发难,“你和这个姓商的说什么了?他要为了你把季然除掉,呵,还要捎带上你那个好哥哥。商暮歌肯定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因为你而被人干掉。”
提起这个苏漓言内心揪着疼,他确实从未想过商暮歌会因为自己而面临生命危险,自己母亲肯定也没想到一起带大的孩子会自相残杀。
商意昨晚到医院得知发生什么后就差点晕过去,父亲去世后她消沉过很长一段时间,精神状态总是不佳,他甚至怀疑若不是自己和商暮歌、商昀书牵绊着她,她随时会随着父亲而去。
苏漓言不知道母亲该如何消化昨晚的事情,当下两人都还没脱离危险仍有一根弦绷着,那之后呢?苏漓言不敢想,他自己都完全接受不了。
但面对秦昱泽的问题,苏漓言也只能摇摇头表示:“我真的什么也没和他说,更没和他提过我怕季然哥哥抢走原属于我的一切,我发誓。”
陆屿闻言微微皱眉说:“嗯?所以只是没提过,不是没想过?你觉得季然会抢走属于你的一切?”
“我……”苏漓言心虚了几秒,又觉得委屈,抹了抹眼泪,轻哼一声:“我就是害怕,我只是自己想这些,自己难过,有什么问题么?心里想什么都要给人汇报吗?”
苏漓言在商暮歌画中看到季然时,一开始担心季然抢走商暮歌的所有关注,时间久了才开始对季然生出些好感,天降惊雷,季然的母亲才是爷爷奶奶的亲生女儿。
苏漓言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对季然的感情很复杂。
这一个月全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集在他们母子身上,自己只是一下落差感太大,总是陷入一种莫名的被全世界抛下的恐惧之中,他不是恨季然怪季然,他只是害怕所有人都离自己而去。
只是这么想,也是有错的么?
迟易冷冷道:“当然没问题,你理所当然觉得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这不商昀书就在围着你转,你应该开心,这不是你最想要的么,就算你没说出口的这些担心他都帮你执行到位了,商暮歌死了都不冤。”
苏漓言张张口说不出什么话。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可是也只能干巴巴说一句他不是他没有,他根本反驳不了他想要被人围着转这一点。
季然扭头看了一眼迟易,在视线即将对上的那一秒回过头,今天的迟易说话方式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他不熟悉,难道是迟易二号?
怪新鲜的。
第194章 和平大使小季同学
陆屿没什么耐心在这看苏漓言哭哭啼啼,问他:“商昀书在这个邮件里写的预言是什么?为什么他觉得季然会害你?季然不是这种人,除非你先对他做了什么,预言有说你会对他做什么?还是其实你有计划想对他做些什么?”
季然认同,他一向与人为善,如果圣斐尔学院每年的奖学金各称号评选中有“和平大使”的话,他完全可以报名一试,未必不能拿下第一。
林新白给自己分享的论坛那些把他塑造成阴郁冷血一言不合使用暴力的谣言,若不是的确劝退不少想要来找麻烦之人,外加澄清太麻烦,他也不至于让谣言一直发酵愈演愈烈。
至于苏漓言是否想对自己出手,季然不知道,此时他同样略带疑惑的看着苏漓言。
苏漓言委屈的情绪快溢出,他明明已经开始学着把所有情绪往肚子里吞,这一个月即便害怕季然的出现抢走所有人的喜爱,他也没有和任何人闹,更没有想过针对季然,此时却还要被人误会。
苏漓言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些愤怒,说:“我不知道他说的预言是什么,我什么也没做,更没指使他做些什么,也从未打算对季然哥哥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凭什么莫名其妙就来质疑我?如果我想做什么,今天就不会来给你们看他的这封邮件。”
陆屿自然不会去哄被冤枉而难过的苏漓言,挑眉道:“原本就是你这位‘好朋友’以你的名义行凶,他的杀人动机是为了替你摆平前路你们所臆想的可能会存在的障碍,季然要为你们的臆想买单差点丧命,我怀疑你怎么能算是莫名其妙呢?”
苏漓言的委屈一下泄了气,垂了垂眼道:“我……我没这么想过,是他自作主张,我根本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预言是什么,他也没和我说过。”
即便他毫不知情商昀书口中的这些事,但对方终究是为了自己,若说此事全然与他无关,似乎也很难说出口。
秦昱泽也跟着不耐烦,“什么都不知道你跑来这里叽叽歪歪想说些什么?哭了这么久吵得季然头疼,你来分享这封邮件,提供更多信息,OK,但说半天是担心季然,还是想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秦昱泽原本就只想让季然好好休息别为这件事太过烦扰,苏漓言的强势出现不但没什么用,还打扰季然休息,哭了大半天喊都喊不停,和上网查个恋爱攻略结果突然弹出个购买特殊药品的页面没什么区别,又烦又很难关掉。
“我没有,我只是太震惊才过来,想和季然哥哥说清楚,”苏漓言红着眼看向季然,说,“季然哥哥,你也不相信我是么?他们几个怎么想怎么说我不在乎,你呢?”
季然看着苏漓言泪眼朦胧,宛若受了天大般委屈看着自己的样子,微不可察的轻叹口气,说:“我相不相信不重要,只要你问心无愧,别人怎么看有什么所谓?”
污蔑、栽赃、嫁祸、无处申辩这种事情在普通人身上或许很容易发生,但在苏漓言这样身份的人身上很难随意出现。
此事关乎皇室和商家,想调查清楚此事的人只会多不会少,只要没有证据指向是苏漓言主导或诱导商昀书动手,没有人能冤枉他。
苏漓言坚持表示,“重要,这很重要。”
哎,行吧。
此事对苏漓言打击不算小,季然也不愿此时和他僵持,轻声道:“没证据指向你之前我都相信你不知情。”
语气像是哄小孩。
虽然事实也是如此,季然自觉没必要恶意揣测苏漓言,到目前为止他也没对自己展现过什么敌意。
苏漓言的委屈这才稍稍缓解半分。
秦昱泽几人在愤怒在阴阳在迁怒。
季然却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在费脑子思考。
苏漓言无论是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此时干问也问不出多少有用信息,季然早就打开了省电模式,等调查到什么有用信息或者商昀书醒来再做盘问。
林新白左看看右看看,震惊了半天才把张开的下巴合上,他觉得信息量爆棚,但这几个人对这封邮件的内容反应都这么平淡?
比起震惊,这几个人讨伐苏漓言的意味更重一些,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邮件中些信息。
商昀书说他爱苏漓言!!!
商昀书恨商暮歌!!!
商昀书为了个莫名其妙的预言就要连杀两个人!!!神经病杀人狂魔啊!!!
为什么除了苏漓言剩下这几个人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季然从小如此,即便震惊也总是不显山不露水。
剩下这三个呢?只有自己喜怒形于色?
肯定是装的,装货,三个装货。
林新白不管这几个人说什么,还沉浸在自己侦探的角色中,此时“尽职尽责”调查线索,问:“苏少,不好意思,能问吗?商昀书这封邮件里说,你把他从什么鬼地方救出来,他一直想报答你,具体是什么事呢?”
“其实我记不清了,那时候我还很小,还没上幼儿园,我父亲还在,”提起父亲时,苏漓言一顿,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法坦然面对,但还是把话继续说了下去,“这也是后来我母亲告诉我的,那时候我父亲带着我们一起去了趟第九区,那时候那里还不像现在这样,他工作之余还能带着我们在那里转一转。”
“有一天我拉着管家爷爷在我们住的酒店附近闲逛,遇到昀书被他父亲从楼上扔下来,他那时候和我一样小,三楼,要不是有个雨棚挡了下也许当场就没了,但就算有缓冲他也摔得不轻,我吓坏了,赶紧让管家爷爷叫了救护车把他送去医院。”
“我靠,”林新白异常震惊,“他爸有病吧?把小孩从楼上扔下来?为什么啊?”
虽然商昀书现在排到林新白最讨厌人员名单TOP1,但一码归一码,一个三五岁的小孩被父亲从楼上丢下来还是有些太超过了。
第195章 迟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母亲说……”苏漓言表情有些古怪。
林新白看苏漓言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加好奇,直呼苏少不要吊人胃口。
苏漓言皱着眉道:“他被丢下来之前,他母亲已经被他喝了点酒又起了冲突的父亲杀死了,就在他面前,血肉模糊。他后来和我说过,他从小就跟着母亲一起被父亲打,三天一小顿五天一大顿,要是他父亲喝了酒便根本拦不住,他说他觉得被打死也就是时间问题。”
林新白:“……”
季然:“……”
破碎的家庭,被救赎的他,和差点成为献祭品的自己。
季然想,商昀书这童年很惨,他想要报答苏漓言,但自己做错了零件事,这也不该是对方对自己下死手的理由。
林新白:“他爸这种人配活着?”
“不配,一命换一命,他早就已经付出代价了,虽然他就算赔上他这条烂命也不够还,但除了偿命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林新白:“所以后来你们把他带回了都城,留在了商家?”
“后来那天我和我母亲在医院看望昀书,没和父亲待在一起,正好躲过了那一劫……我母亲说那时候我们紧急撤离,他还在医院住着,原本顾不上他,但我说什么也要把他一起带走。总之就这么带回了都城,他一直觉得是我救了他,其实不是,我只是张张嘴,我那时候没有救他的本事。”
季然:“他也没说错,要是你不开口,他在那未必能过得好。”
苏漓言喃喃:“但我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现在一切都乱了套。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爱围着商暮歌跑,商昀书就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
他母亲自从父亲出事后状态经常不好,状态不好时便把自己关在另一栋屋子里好几天,状态好时才出来照顾他们三个,她从来不把歇斯底里的情绪展现在他们几个面前,但苏漓言好几次偷偷趴窗口看到过佣人们收拾地上的残骸碎片。
很小的时候,母亲状态不好的时候至少占据快一半的时间,她实在没精力照顾三个孩子,这才把商昀书托付给了商家另一对夫妻。
他们的距离才稍稍远了些,但也总在一个班上学。
苏漓言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商昀书,直到今天才发现他其实只了解了表面。
他好像习惯商昀书听他的话跟在他身后,他习惯朝前看朝上仰望,从没有回头看一眼商昀书,也从没有认真分析过商昀书,否则也不会在昨晚之事发生后震惊不解。
他以为商昀书话少乖巧无趣老实,而事实并非如此。
重症监护室传来消息时,苏漓言还是立马慌慌张张跑去,无论怎么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小白侦探,你有什么头绪了吗?在思考下去你皱的眉头都可以夹死一头猪了。”季然看着眼前苦思冥想许久的林新白,实在忍不住开口问。
“想不出来啊想不出来,他们几个精神状态欠佳的人爱来爱去恨来恨去你救赎我我崇拜你,”林新白很真诚的眼神看着季然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又不会和他抢苏漓言,真因为他邮件里说的预言,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玩意?以前每一个世界毁灭的预言也没实现过啊,因为一个没影的预言杀人啊?有点恐怖这个人。”
“就是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这段剪不清的故事里,自己不过是个路人甲,谁能猜到就这样被卷入漩涡之中,季然摊手,“别想了,咱们这种凡人想破脑袋都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等他醒了也许就能知道。”
林新白的侦探事业就此中道崩阻,不,准确来说是出师未捷。
傍晚时分林新白自告奋勇,提出今晚由他待在病房守护季然。
陆屿瞥他一眼,“你明天早上没课?”
“有,有啊。”
林新白在心里吐槽,陆屿上学期天天蹭季然的课,对季然的课表一清二楚,明早那节课正好是自己与季然共同的课程,陆屿明知故问。
陆屿撇嘴道:“所以你打算逃课啊小白?”
林新白错开陆屿令他胆寒的眼神,弱声道:“我可以请假啊,学校还没有冷酷无情到这种地步。”
可惜他的表哥冷酷无情到这种地步,硬生生把他赶走,让他好好学习,第二天上完课再来探望季然。
季然自觉无事,并没有严重到需要人看护,不需要林新白牺牲课程留下来照顾自己,便也没强行开口留住林新白。
剩下三人为了争夺这一名额,从病房内眼神无声激烈斗争,刀光剑影,实在僵持不下,又跑去病房外争吵一番。
最终结果自是谁也不让着谁,就这么齐齐在季然病房住下。
好在季然这个单人套间足够大,多摆下三张单人床也不显拥挤。
季然平静接受,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