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随即由紫色转为一种代表“失败/中断”的灰暗色调,后面紧跟着刷新出【状态:任务失败,接取者魂灯濒灭,任务重新发布】的字样!
“!”
宁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几乎在任务状态刷新的同一时刻,之前那种模糊的共鸣感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强烈!仿佛一道冰冷的泉流直冲天灵,又似一道来自远古的召唤,在他神魂深处轰然回响!
他之前因江珩打岔而压下的一丝遗憾,此刻百倍千倍地反弹回来,化作一股不容置疑的冲动。
这一次,宁渊脑海中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他的化神契机,就在那里!
“这个任务……”
宁渊喃喃自语,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我要去。”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向执事台。
无视了周围其他弟子对任务失败的窃窃私语和对这个高风险任务的观望态度,直接将自己的身份令牌按了上去。
“师兄,我接‘泣血界黑风渊’任务。”
执事看到是他,又看看那个刚失败就被人接取的任务,愣了一下。
好意提醒道:“宁师弟,这个任务刚失败,情况不明,危险系数可能比标注的更高……”
“无妨。”宁渊语气坚决,目光灼灼,“此任务,与我大道相契,非我莫属。”
见他心意已决,执事也不再劝阻,迅速为他办理了接取手续。
与此同时,命运院深处。
正于宿命静修中推演法则的江珩,心神猛地一悸!
他倏然睁开双眼,墨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虑。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异样气息的涟漪,毫无征兆地扰动了几根自己特意牵引在宁渊身上的丝线。
那感觉转瞬即逝,如同水滴落入深潭,难以捕捉具体的轨迹和指向,却让江珩泛起一丝寒意。
这种难以把握的预警……是宁渊那边遇到了什么?还是仅仅是命运长河一次无意义的波动?
前几日任务殿中,宁渊对那个任务一闪而过的兴趣,以及自己本能般的阻止,瞬间浮现脑海。
“泣血界……黑风渊……”
江珩低声念出这个让他本能排斥的地名,瞬间明了宁渊还是去了。
那个他试图规避的命运支流,正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宁渊拖入其中。
宁渊接取任务后,一股混合着兴奋与使命感的战意充盈全身。
他第一时间想与江珩分享:
“江珩!我接下‘泣血界’的任务了!方才任务重置时,我神魂内的感应前所未有的清晰!这是我的化神契机,我必须去!”
然而下一秒,一道冰冷、急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惊怒的神念传音,猛地撞入他的识海:
“回来!”
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宁渊身形一顿,心头如同被重锤敲击。
他能感受到江珩话语中远超乎寻常的惊怒,这让他心头一暖,随即涌上更深的复杂情绪。
他明白,江珩是担心他。
但也正因如此,他更不能退缩,更不能……永远活在江珩的羽翼之下。
他眼前闪过江珩在归寂之峰上,以凡人之躯搏杀影刃族,于雷霆风暴中一步化神的决绝身影;也闪过自己曾在对方羽翼下,虽得庇护却也时有窒息的瞬间。
但他渴望的,从来不是永远被妥善安放、细心保管。
他渴望的,是能够与江珩并肩,是能拥有足以匹配对方的实力与心性,是在大道之上,能成为彼此真正的同行者,而非永远的被保护者。
这次感应如此清晰,几乎是他道途的“本命呼唤”。
若连直面自身道途考验的勇气都没有,事事依赖江珩庇护,他又有何资格站在对方身边,谈什么千秋万载,生死与共?
这是自己化神之路上的道途考验,理应由自己完成,哪能又让江珩陪着,让他为自己兜底。
宁渊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再次传音:
“江珩,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是我的‘道’。我不想永远只是被你护在身后的那个人。流云坊市之行让我明白,有些路,必须我自己去走,有些‘真实’,必须我亲自去印证。。”
“放心,我心中有数。大道在前,岂能畏缩不前?等我好消息!”
传完这道神念,他不再迟疑,毅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传送殿。
静修室内,接收到宁渊那带着“天真”与“固执”的回复,江珩周身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喝令,竟被宁渊当成了普通的关切与阻拦。
“心中有数……”
江珩低声自语,眸中冰寒与一种近乎偏执的暗芒交织翻涌。
他太了解宁渊对于突破的渴望,对力量的追寻。
那份对大道契机的感应,对如今的宁渊而言,是高于一切、无法抗拒的诱惑。
哪怕是自己的命令,在触及对方道途根本时,效力也会大打折扣。
既然如此……
当机立断,江珩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已自静修室内消失。
他必须亲自去,必须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将那个总是不听话的道侣……
抓回来。
第207章 灰烬镇
传送灵光散去,足底传来的并非坚实土地,而是一种令人不适的粘稠与松软。
宁渊眉头瞬间拧紧。
扑面而来的,是几乎凝成实质的腐朽与绝望气息,浓稠得如同墨汁,带着刺骨的阴冷,试图从他周身毛孔钻入。
每一次呼吸,肺腑都像是在被冰冷的砂纸摩擦,带着一股血肉腐烂般的甜腥气。
举目望去,所谓的“灰烬镇”早已名存实亡。
断壁残垣在灰黑色、仿佛拥有生命的浓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巨兽坍塌的骸骨。天空被永恒的暮色笼罩,光线晦暗,仅能勉强视物。
更麻烦的是,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探出体外不过数丈,便如同陷入泥沼,被那无处不在的死气层层削弱、扭曲。
“沙沙…………”
雾气深处,影影绰绰。
一些被死气彻底侵蚀、形态扭曲的骸骨生物,关节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蹒跚游荡;
更有一些由纯粹阴影与怨念凝聚而成的无形妖物,如同水中的墨迹般流淌,发出意义不明的、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低语。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股股冰冷的意识流,无孔不入地钻入灵台,拼命勾动着内心深处的恐惧、悔恨与种种负面情绪,试图将人的理智也一同拖入这无边的死寂之中。
嗡
识海中,得自太虚院的镇魂塔自发散发出温润清光,护持住宁渊的灵台,将那恶意的低语稍稍隔绝。
与此同时,他初悟的“辨真”本能亦在自动运转。
“不对……”宁渊眸光一凝。这死气与低语,绝非自然形成!
其内部蕴含着一种扭曲而统一的意志,充满了暴虐、痛苦与对生者的憎恨,仿佛……是一个巨大痛苦的残留,或者说,是一个庞大意识的疯狂碎片。
宁渊没有贸然深入。
他指尖掐诀,万化罗盘悬浮于身前,无数细密符文流转,开始冷静分析周遭死气的能量流向与结构。同时,他主动迎上几小股循着生气扑来的妖物。
剑光起落,灵力奔涌。
这些低阶妖物实力不算强,但宁渊敏锐地察觉到,它们的行动并非完全出于本能,进退之间,隐隐带着某种被驱策的章法,更像是在某种核心意识指挥下巡逻的“卫兵”。
“核心……在那边。”
借助罗盘的推演与自身“辨真”的微妙感应,宁渊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那是死气最为浓郁、所有能量流向最终汇聚的源头,位于黑风渊的更深处。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清风,循着感应谨慎推进。
沿途,天然形成的死气陷阱与能量迷障层出不穷,但宁渊凭借对阵法的深厚理解和“真”之感应,总能先一步“辨明”虚实,或绕行,或以巧力破解,速度虽受影响,却稳步向着目标接近。
几乎在宁渊离开传送点不久,他残留的生气与灵力波动尚未完全被死气同化,传送阵便再次亮起刺目的光芒。
江珩的身影在灵光中凝聚,衣袍在灰败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肃杀。
他面色冰寒如霜,神识如同无形的利剑,瞬间刺破浓稠的死气,精准地捕捉到了宁渊那抹熟悉又令他心焦的气息轨迹,正延伸向深渊深处。
“找到你了。”他低斥一声,身形微动,便要撕裂这令人作呕的雾气,直追而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刹那
“吼!!!”
一声极其尖锐、混合着无数痛苦嘶鸣与骨骼摩擦声的咆哮,猛地从侧前方的浓雾中炸响!
紧接着,大地微微震颤,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
下一刻,一群形态极其诡异、江珩此前神识都未曾完全探明的生物,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了出来!
这些东西……难以名状。
它们仿佛是无数惨死妖兽、凡人乃至修士的残肢断骸,被死气和某种疯狂的怨念强行糅合在一起的造物。
有的顶着七八个不同物种的头颅,每个头颅都在发出意义不同的嚎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