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道侣二人,分踏莲台,心念相通,步调相谐。莲茎为路,瞬息万变。需同时择路,且选择需‘契’或同向,或互补,或一主一辅,全凭尔等灵犀。择路正确,可顺利抵达核心。择路错误,莲台自惩。”
规则清晰又模糊。
“契”的标准是什么?没说。如何算“同向”、“互补”、“一主一辅”?全凭秘境判定。
其他莲台上的道侣们已经开始尝试。
只见那对碧裙女修与青衫男修,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举步。他们脚下的莲台平滑移出,莲茎稳稳承接,载着他们顺利滑向下一朵莲台。
“原来第一次是‘同向’。”有人恍然。
另一对中年道侣,妻子踏前一步,丈夫却原地不动,只是抬手虚引。妻子踏上的莲台移动后,丈夫才踏上妻子刚刚离开的莲台。莲茎光芒微闪,两人亦成功前进。
“这是‘一主一辅’,先行后随,亦是默契。”
看起来不难,只要真有默契。
先行的几对道侣或快或慢,都渐入佳境,虽偶有迟疑导致莲台轻微震荡,洒些水花,但无伤大雅,稳步向中央金莲靠近。
江珩皱眉看向自己莲台前方。三条莲茎延伸出去,分别通向左右和斜前方不同的莲台,随水波微微晃动。
宁渊那边也是类似。
所有莲台开始随着某种韵律缓慢漂移,连接它们的莲茎如活物般蠕动、交织、悄然改变连接对象。
突然,一个温和的中性声音同时在二人识海响起:
“第一择:此刻心境,欲‘靠近’或‘远离’对方?”
考验这就开始了。
江珩面无表情。
靠近宁渊?绝无可能。想起之前洞府中那场血腥纠缠,和这人令人作呕的言论,他恨不能立刻拉开千里距离,眼不见为净。
依照本心,他必选“远离”。
但……他目光掠过那些已顺利前行数步的其他道侣,又感受到此地道韵对蛮力的限制。
若一味对抗,恐怕只会被困在此地,徒增笑柄。
而以宁渊那霸道性子,定会选“靠近”,试图掌控局面。
也罢,既然已经被迫绑在一条船上,何不早点通关,结束这劳什子的默契的游戏。通关之后,再算总账。
心思电转间,江珩压下翻涌的厌恶,强迫自己选择了“靠近”。
另一边,宁渊眼神微动。
江珩此刻恨他入骨,定会选择“远离”。
那他此时“靠近”,不是又显得他像上赶着吗?而且又与江珩选择相悖,拖慢了通关进程。
他眼下道基裂纹初显弥合迹象,急需秘境深处的灵犀道韵滋养。时间宝贵,不宜在此无谓纠缠。不如……顺势而为?
宁渊眼神微暗,选择了“远离”。
电光石火间,两人几乎同时被转移
江珩向右。
宁渊向左。
“错误。心意相悖,何来契合?”那中性声音毫无波澜。
“哗啦!”
两人脚下的莲台毫无征兆地猛然向下一沉!
冰冷的粉金色湖水瞬间涌上,直没大腿!刺骨的寒意与诡异的粘滞感传来。
同时,“啪!啪!”两声脆响!
莲台边缘弹起两根湿滑坚韧的莲茎,犹如蓄力已久的长鞭,结结实实抽在两人背心!
“唔!”江珩猝不及防,被冰水激得肌肉一紧,鞭笞的疼痛火辣辣炸开,玄衣瞬间湿透,紧贴身躯,勾勒出紧绷的线条。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
宁渊同样被浇了个透心凉,青衫湿漉漉贴在身上,背后挨的那一下让他眉头狠皱,眼底戾气一闪而逝。
“噗嗤……”远处已快抵达中央莲花的某对同为天衍道宗弟子的道侣中,女修忍不住笑出声,又被身旁轻轻拉了一下,但对方眼中也满是笑意。
早就在宗内听闻,这对天作之合的道侣如今闹崩了,没想到……崩的这般搞笑。
第一回合,负分开场。
更糟的是,因错误选择,江珩向右,宁渊向左,两人实际距离比初始更远了。莲台慢吞吞复位,留下湿漉漉的台面和仍在滴水的两人。
新的莲茎通道生成。
那声音再度响起:“第二择:若对方身陷危局,愿‘援手’相扶,抑或‘旁观’静待?”
背上的鞭痕还在疼,湿衣贴着皮肤冰冷,江珩的眼神更冷。
宁渊遇险?他只会拍手称快,甚至补上一刀。而自己遇险,也绝不需要宁渊假惺惺的救助。
他毫不犹豫选择“旁观”。
宁渊这边想的却是:
江珩这人傲得很,遇险定不愿示弱求助,甚至会厌恶别人怜悯援手。自己若选“援手”,显得多管闲事,激起更烈反感,无益于事。
不如“旁观”,以示“尊重”?他选择了静立不动。
两人同时表达“旁观”。
“错误”那温和声音拉长了调子。
江珩、宁渊:“???”两人目光隔空一碰,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与恼火选一样也错?
第243章 反向猜测
“危难之际,冷眼相看,情义何在?当罚。”
“砰!砰!”
脚下莲台毫无征兆地向上剧烈弹起!
这力道古怪至极,并非蛮力冲击,而是带着某种震荡灵力的韵律,专破修士下盘稳定之法与护体气劲。
江珩和宁渊虽修为高深,但注意力多在防备彼此和揣摩规则上,对这突如其来、精准针对的弹射准备不足,顿时被抛起丈许高!
“哼!”江珩在空中强行拧身,剑意本能流转,却如泥牛入海,被周遭柔韧道韵化解大半,落地时虽未摔倒,却踉跄数步,脚底被震得发麻。
宁渊亦是墨发飞扬,衣袂乱舞,落地后晃了晃才稳住,脸色难看。
“哈哈,这对道友……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连‘见死不救’都如此默契。”
另一莲台上,一位摇着描金折扇的俊朗男修对身旁伴侣低语,忍俊不禁。
第二回合,继续倒退。
两人隔空对视,一个面覆寒霜,一个眼沉如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恼火。
考验继续,问题越发刁钻侵入:
“三择:彼身之长,最赏何处?”
江珩脑海瞬间闪过宁渊的求道之疯狂、狠辣、心机深沉,但“赏”?他只有恶感。
最终冷然回应:无。
宁渊那边,记忆碎片翻涌江珩于绝境中淬炼出的惊人坚韧、复仇路上步步为营的决绝、冰冷面具下偶尔泄出的烈性、还有那副骨相皮相皆属顶级的容貌……心念确有刹那微动。
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带着居高临下评判意味的掌控之语:意志尚可。
“错误。赏而非真赏,言不由衷,口是心非。”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惩罚瞬间降临两人所在的莲台忽然高速自转起来,离心力将未及反应的二人猛地甩向边缘!
江珩低喝一声,指尖剑气迸发,却只在水面划开浅浅涟漪,他顺势旋身,单手扣住莲台边缘凸起,险险挂住。
宁渊则身形如鬼魅般连续几个急转,卸去大半力道,却仍被甩得发簪脱落,墨发披散,颇为狼狈。
“四择:若共享一物,愿予何物?”
江珩心头杀意翻涌,几乎就要应景地答“一剑”。
但瞥见宁渊的模样,想起此关限制,又念及那必须获取的灵犀道韵,他强压戾气,勉强选了个满怀善意的丹药,治治宁渊的疯病:
清心丹。
宁渊指尖无意识摩挲,项圈、锁链、咒印、乃至那卷双修秘法……诸多用以捆绑、掌控、纠缠的物件掠过脑海。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恶意答:同心锁。
“错误。所予非彼所欲,各怀机心。”
“莲台四周水面“噗噗”数声,喷出数股黏腻甜香的七彩花蜜,劈头盖脸,浇得两人满头满身!
这花蜜不仅甜腻呛人,更奇粘无比,沾上衣袖头发难以清理。
“咳!咳咳……”江珩猝不及防吸入口鼻少许,呛得连连咳嗽,抹了把脸,手上黏糊一片,甜腥气令人作呕。
宁渊也被糊了一脸,青衫尽湿,滴滴答答淌着蜜汁。
“五择:料彼此刻,最欲对尔何为?”
江珩看着自己满手黏腻,再抬眼看向同样狼狈不堪的宁渊:戏耍掌控。
宁渊抹去眼角妨碍视线的蜜汁,对上江珩冰冷厌弃的目光:杀之后快。
“错误。料敌而非知心,戾气盈胸。”
接着,两人莲台下方水面翻滚,猛地伸出七八条滑不留手的翠绿荷叶梗,如同灵活触手,朝他们四肢腰身缠绕抽打而来!
江珩并指连斩,剑气却被道韵削弱,只斩断两三根,仍有几条“啪啪”抽在腿侧、腰间,留下一道道火辣红痕。
宁渊身法受限,闪避不及,也被抽中数下,衣衫破损,露出底下泛红的肌肤。
几轮下来,江珩和宁渊已是泥泞满身,伤痕累累,发髻散乱,衣衫污渍混合水痕、蜜渍、抽痕,可谓颜面尽失。
其他道侣大多已顺利通过大半路程,偶有回头,目光中的同情、好笑与轻视几乎不加掩饰。
江珩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空有修为,却被这诡异道韵与规则束缚,与宁渊在这方寸莲台上互相拖累,丑态百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