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胡说!我养的崽怎么可能是反派

  他的脚步声合着岁春骂骂咧咧的声音一起走远。

  之后很快就有下人将轮椅送来。

  竟然还是公羊有疾从前用的那一辆,只不过轮椅显然被重新修整过,陈旧斑驳的地方重新修补又刷了漆,看起来犹如新的一般。

  公羊有疾猜想这应该是无药送来的,当初他被公羊家的人发现踪迹带走,这轮椅自然也一并留在了公羊家。

  他整理了一下衣物,然后熟练地坐上轮椅,转着轮子缓缓去了前厅。

  无药已经被引进了前厅。

  伺候的下人们都已经退了出去,许陵光体贴地为这一对故人清了场,留足了空间。

  无药有些焦灼地在厅中来回踱步,想着等会见到人了该如何开口。

  有疾会不会生气不理他甚至是恨他,他该如何道歉,求得有疾原谅他……

  然而种种设想都被轮椅压过石板路发出的沉而满的响声碾碎。

  无药仓皇转身,看见公羊有疾坐在轮椅上缓缓而来。

  他穿一件素净没有纹饰的灰衣,一头长发随意束在身后,那夹杂在黑发之中的白发足以证明他所经历的风霜。

  唯有那一双眼睛,依旧是温和而宽容的。

  无药脚步顿住,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后头,他不觉哽咽,许久才颤抖着出声:“有疾……”

  再往下,不敢说,也不知道如何说。

  反而是公羊有疾更为从容,他甚至微微笑了下,声音一如既往温和:“无药,好久不见,你也老了许多。”

  他的目光在无药脸上逡巡,似乎在寻找昔日熟悉的影子。

  那个恣意妄为的桀骜青年,也同样没有逃过岁月的磋磨,眼中有了惧意,不似从前那般意气风发了。

  本不该如此。

  公羊有疾低叹一声,转着轮椅上前,开诚布公地说:“我们谈一谈。”

  无药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公羊有疾的反应和他设想的任何一种都不同,却比气他恼他恨他更叫他惶恐。

  他有些畏惧地退后一步,神色仓皇地看着公羊有疾,声调沙哑:“你想……谈什么?”

  公羊有疾说:“谈一谈我们过去,以及现在的事。”

  他温和地凝视着无药,坦诚将从前的心意剥露:“我曾经喜欢过你,我那时因为自己的身份,总是瞻前顾后。怕你回应,又怕你不回应,就索性不说了。”

  “后来义父看出我的心思,他对我的身份并无芥蒂,只说让我们自己处理。只是他觉得你心性不定,担不起公羊家的重担,所以想让我做继承人。唯一的要求是,若我与你不成,下一任继承人需是你的孩子。”’

  “我答应了。”

  “我那时想着,我替你守着公羊家,若是恰好日后你发现自己也喜欢我,那我们就一起守着这份家业。若是你无意,那我就替你的孩子守住这一份家业,也算是报答了义父的恩情。”

  公羊有疾温柔又近乎残忍地说:“无药,是我从未想过要你回应,所以你没有对不起我。”

  恐惧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来,无药身影微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都不知道……这些你们从未对我说过。”

  公羊有疾说:“所以这不是你的错。”

  他自知人妖殊途,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将无药拉入这泥潭里来,最后还是选择了止步于此。

  “至于后来的事……”

  公羊有疾说:“……只是意外,你我都无法预见。曾经我也许恨过你不信我,但后来冷静下来就想明白了,无关信任与否,你只是想救我。”

  所以他也不恨了。

  无药眼眶发红,茫然又脆弱地看着他:“你不怨我,也不恨我,那你今日见我,是……是想……”

  说到最后,他语不成声,眼中都是隐忍的泪意。

  公羊有疾看着他,虽然不忍心,但是继续说完:“人生苦短,我死去后又活过来,不想再守在莒南城了,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对无药还有情吗?

  并不是没有。

  他和无药之间不只是爱情,还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手足之情。

  他期盼无药能过得好,还把他当做兄弟,却不想再谈及更多。

  “我可以陪你去……”

  无药惶然蹲下身,抓住他的手,近乎祈求道:“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无药。”

  公羊有疾神色无奈,他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睛,轻声说:“你现在是公羊家的家主了,你有你的责任要尽,而我也有我的路要走。我们虚度了百十年光阴,又还有几个百年能浪费?”

  最后他说:“若是我得空,会回来看你和岁春。”

  无药松开他的手,跌坐在地上,喃喃说:“你不要我,连岁春也不要了。”

  公羊有疾说:“岁春年纪太小,又是这样的身份,我四处云游,恐怕护不住他。”

  无药不再接话,沉默地垂着眼眸。

  公羊有疾无奈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温柔替他抚干净衣摆上的灰尘,仿佛一如从前。

  无药神色恍惚地看着他。

  但他却不再如从前一般包容地留在自己身边。

  公羊有疾抬头看了怔愣出神的无药一眼,说:“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我也该回住处看看了。”

  无药愣愣看着他转着轮椅缓缓走远。

  在那背影快要消失在拐角时,他厉声道:“公羊有疾,我十六岁情窦初开时第一次做春.梦,梦见的就是你。我喜欢你,也只喜欢你。不管你还喜不喜欢我都无所谓,我这辈子不会再和你做兄弟。”

  他咬着牙看着公羊有疾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一字一句地说:“你要走便走,我这辈子都守在莒南城,守着公羊家,等你回来。”

  这是他活该受的苦。

  他心甘情愿。

  第224章 “我要发财了!”

  公羊有疾没有回头。

  他缓慢转着轮椅回到后院,看见许陵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身边围了几只幼崽,或是趴在他肩头,或是趴在他脚边。

  岁春则被他按在腿上,神色恹恹看起来并不太有精神的样子。

  看见他过来,岁春才“嗖”地站起来,想过来又似乎担心他会不高兴,抬着爪子犹犹豫豫地探头看他。

  红色的眼瞳里不见戾气,反而有些胆怯和小心翼翼。

  公羊有疾打量他,眼中逐渐漫上暖意。

  虽然并非有意,但他在这世上确实多了一个族人。

  父亲早亡,很小的时候他就和母亲避世而居。

  但母亲的身体并不好,常年卧病在床,一日比一日衰弱。

  都说一族能使人忘却忧愁,但公羊有疾的幼年却萦绕苦涩的药味。

  母亲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撑不住的时候,找到了义父,求他收养自己。

  从那开始,他就被要求时刻要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原形。

  伪装的时间长了,他有时候甚至都忘了自己其实并非人族。

  刚从昏迷中醒来时,看到双手变成两只爪子,他甚至感到了陌生。

  对于岁春也是如此。

  直到现在,看见那小小一团的神色怯怯地望着自己,那种久违的被压抑在深处的熟悉感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

  公羊有疾露出笑容,轻轻招了招手,说:“岁春,过来。”

  岁春得到了允许,欢快地叫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奔向他。

  公羊有疾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这才看向许陵光:“我在昏迷的时候,总觉得有一道声音在呼唤我,现在想来,那是你的声音。”

  许陵光露出惊讶之色:“但是我好像也没有说什么呀。”

  不过他想到公羊有疾刚有意识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疑惑也解开了:“难怪你还没清醒的时候一直看我,原来是因为这个。”

  公羊有疾说:“总之,多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醒不过来。”

  “不用这么客气,一族要是这么灭绝了多可惜啊,你能想通最好了。”

  许陵光好奇地看着他:“你和无药前辈说清楚了吗?以后有什么打算?”

  公羊有疾说:“嗯,都说清楚了,我打算先回先前的住处收拾一下东西,然后休整几日,就四处去走走看看。”

  懒洋洋趴在他腿上的岁春一听就支棱起来,睁圆了眼睛:“我和你一起去!”

  公羊有疾目光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并没有作答,而是对许陵光说:“之前的丹药不知道你还需不需要,如果还需要,我可以替你炼制。”

  许陵光确实需要丹药,闻言也没有和他客气:“那就有劳你了。”

  公羊有疾点点头说:“材料我那里都有,这几日我就不在此叨扰了,你若是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岁春他……”

  他看着幼崽满是期待的眼睛,犹豫了一瞬说:“岁春他也和我一起回去。”

  “你的伤没事了么?”

  许陵光看向他的双.腿:“闻仙居房间多,你不用担心添麻烦,住这里也能有个照应。”

  公羊有疾摇头:“这次醒过来,我就发觉体内残留的九天玄雷已经消失了,之后慢慢调养都可以恢复,反正我也习惯了现在这样,并不急于一时。”

  “我准备四处走走,家中的一些东西也要收拾,就不在你这里多住了。”

  见他这么说,许陵光也没有再坚持。

  许陵光说:“那我送你出去吧。”

  公羊有疾看一眼前厅方向,说:“我们从侧门走吧。”

  许陵光叹息,暗暗同情无药一秒,依言送他从侧门出去。

  两人在侧门分别,许陵光送公羊有疾,幼崽们也跟着一起送岁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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