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许陵光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也顾不上累了,一个骨碌爬起来就要往里冲。但走到门口又犹犹豫豫地停下来:“就这么给我看了,会不会太随便了?要不要先行个拜师礼之类的。”
这个时代应该还是很注重师徒传承的。
谁知道兰涧听完却是面无表情道:“无妨,他给许多人看过,但都嫌弃那些人不理解他的想法,不配做他的徒弟,这也正是他一直没能找到徒弟的原因。”
兰涧扔给他一枚符牌:“这是藏室的钥匙,以后你可以随时进去看。如果你有那个本事学到他一身本领,就算不拜师,他也会高兴,他不是个拘泥俗世规矩的人。”
许陵光捧着符牌,郑重道了谢,抱着非常敬畏的心态进了藏室。
第46章 素未谋面的师父
藏室很大,除了满书架的书之外,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甚至还有满满一架子奇形怪状的丹炉。许陵光进去后看着丹炉就走不动道了,盯着垂涎好久才遗憾移开了目光。
虽然这位前辈在丹炉上的品味有些许清奇,但对于过于贫穷抠搜只舍得买最普通最基础的黄铜丹炉的许陵光来说,这些一看就非常昂贵的丹炉都是令人羡慕的奢侈品。
奢侈品谁会不想要呢。
只有买不起才会口是心非说自己并不喜欢QAQ
许陵光一边安慰自己这些丹炉造型太华丽复杂了,实际上肯定没有自己的黄铜小炉方便操作,而且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还会心疼半天,他一边这么安慰自己,一边试图找几本合适的书带回去慢慢看。
但他转悠了半天,发现这位前辈实在是个懒癌晚期,没有半点收纳意识。
几架子的书完全就是随机乱放,根本没有分类。他叹了口气,也不好意思让兰涧在外面等太久,加上今天确实累了,就随便从一个写着丹谱的架子上拿了一本书出去。
“我先带一本回去看,看完了再来换。”许陵光对兰涧说。
兰涧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许陵光和他告别,带着一储物袋灵石以及一本丹谱回了家。
离开时他看着族地里生长蓬勃的灵植们,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等他休息好了抽空就来摘。
回去时幼崽们已经睡了,不过可能是想等他却没等到,四只小崽没在自己的小窝里睡觉,而是挤在了许陵光床上。
风和羽融头挨着头睡在一起,暮云和昭灵则各自在他们肚皮上找了个地方窝着睡。
许陵光轻手轻脚走近,甚至听见了羽融打小呼噜的声音。
他忍笑捏了捏羽融的鼻子,呼噜声就停了,睡着了的小崽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许陵光松开手,他就美滋滋翻了个肚皮继续打小呼噜。原本睡在他肚皮上的暮云因为他忽然翻身滑了下来,被压在了毛茸茸肚皮下,大概是有些呼吸不畅,暮云挣扎了两下,勉强露出半个身体后,发现挣扎不动就索性不动了,仍然睡得昏天暗地。
许陵光看得心头发软,他去院子里擦洗了一下,换了睡衣之后也没把小崽们放回窝里,就在空着的另一半床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过早饭之后,幼崽们去玩,他就在院子里的树下看昨天带回来的丹谱。
刚开始翻开时,他是带着满满的敬佩和崇拜的,毕竟是乘黄一族的丹师,这可是上古时期的大师,就算是最基础丹谱,想必也有独到之处。
但翻了几页之后,许陵光的眼睛逐渐瞪大,最后满脸期待变成了面无表情。
说是丹谱,但这本册子更应该叫做日记才对,更准确地说,是日记里混入了几个随手记下的丹谱。
比如
四月一日,今天准备炼染鳞丹,隔壁麒麟总喜欢说白毛娘唧唧,让我看看他变成一身白鳞之后还嘴不嘴贱:)
染鳞丹。
材料:白蒺藜十株,水龙骨两根,山苍子两个,建木叶两片半。
功效:炼制丹药可以把任何颜色的鳞片染成白色,时效一个月。
许陵光看到这样草率的丹方嘴角就抽了抽。而且染鳞丹从名字到丹药作用听起来都很离奇。但许陵光转而想起兰涧对这位前辈的一些微妙评价,又觉得好像并不意外的样子。
这位前辈确实非常不拘泥俗世规矩,还小心眼记仇。
许陵光继续往后翻,发现这本册子上记录的丹方好像都是这位前辈自创的,除了染鳞丹之后,还有各种痒痒丹,失眠丹,哈哈丹……名字奇奇怪怪,功效也奇奇怪怪的丹药,都是因为和某个人有过节想整对方而研制出来的。
这些丹药虽然听起来离谱,但许陵光多看了一些后,发现这位前辈在丹药研制上还是很严谨的,他认真记录了每一个丹药的后续服用反馈。
许陵光就在后面看见了那位服用染鳞丹的麒麟后续。
册子上记载,麒麟服用了染鳞丹之后,身上鳞片瞬间变得雪白,但是时间持续了三年。
旁边批注写:“白蒺藜放多了,功效比预计长,下次可以少放一些。那厮就因为鳞片颜色迟迟不能变回去追杀了我三年,真是个小心眼,白鳞难道不比一身黑好看吗?没品的丑东西。”
许陵光:“……”
这位前辈竟然还说别人小心眼。
因为册子实在太有趣,许陵光完全沉浸进去,竟然大半天就看完了。
合起书时他还有点意犹未尽,觉得这位前辈实在是个妙人。
他看到最后才发现这位前辈并不只是会炼制一些奇奇怪怪但没什么大用的丹药,他也会很认真地研究和改进一部分丹方,比如许陵光急需的回春丹,他就列举了当时常用炼制方法,然后觉得炼制起来功效不好又太过繁琐,所以自己进行了改进,取名叫做回春丹(元九版)。
没错,这位前辈妙人就叫做元九。
许陵光看着丹书列出来的丹方有点心动,根据册子上的只言片语所知,上古神族是不需要服用丹药的,它们天生拥有强悍的肉.体以及绝佳的天赋,在上古时期,他们就是天道的宠儿,可以在整个山海境横着走。
但在天柱倾倒、山海境濒临崩毁之后,上古神族受到天道厌弃,各个种族相继陨落,就算暂时没有陨落的,也只是苟延残喘。这个时候的上古神族不复昔日荣光,也需要丹药辅助修炼或者疗伤。
但当时山海境和人间境往来不易,上古神族同人族关系也不算和睦,丹药从何而来是个很大的问题。元九为了族中幼崽顺利出生,冒险穿过两界屏障去人间求了几次丹都无功而返之后,便开始自学炼丹。
他去人族那里抢了几本丹谱,就开始自己琢磨着炼丹,成为了上古神族中唯一的丹师。
许陵光也是自己摸索着自学,如今忽然发现乘黄中也有这么一个野路子丹师,就有点惺惺相惜相逢恨晚的意思了。
既然元九能自学成才,他也能。
顶多就是天赋不如元九,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而已。
但许陵光是最有韧性的,他说干就干,先和幼崽们打了招呼,自己去乘黄族地采了需要的药材,又去藏室里多拿了几本书之后,就开始琢磨着自己炼制回春丹了。
当然,这次炼制的回春丹是普通版本,而不是元九版本。
第47章 “陵光哥哥,你这样子好吓人。”
按照册子上所说,回春丹是非常简单的丹药,只是因为炼制过程繁琐,对灵力和火候的把控要求很精细,所以很多丹师才炼制不出来。
而元九改良过的版本功效更好,炼制也更容易。
许陵光是有些心动的,但他想了想这个版本的丹药并没有实验过,也不知道对不对自己的病症,于是不敢冒险,想着先尝试看看能不能炼制回春丹。
毕竟耐心这个东西他是最不缺的。
这么想着,许陵光就把药材依次摆开,丹炉之中放入灵石,引入灵火,开始炼制丹药了。
比起炼制养灵丹来,回春丹确实要复杂许多,光是需要处理的药材就达到了十二种,药材处理好之后,或是单独放入灵液之中,或是要和其他药材混合放入灵液之中,许陵光不仅要记住每一个步骤和时间节点不能出错,在这同时,还要注意控制灵力和灵火,不能出现任何波动。
炼制到一半时,他就觉得体内灵脉有种快要被抽干的涩痛感,但他想着都开始了,不能半途而废,就忍着隐约的疼痛继续。
只是越往后,这种隐隐约约的疼痛感更加清晰,到了快要凝丹时,许陵光已经汗如雨下,手指都在隐隐约约颤抖。
但丹炉之中分出来的灵液团足足有六团,在灵火的烘烤下表面已经呈现微微的乳白色,只要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能成功了。
这可是他的保命药,要是能炼成,以后就不用再担心买不起药小命不保的问题。
这么想着,许陵光咬紧了唇,死死盯住丹炉里的药液团,将灵脉之中的最后一丝灵力也挤了出来,送入丹炉之中。
丹炉之中的灵火顿时大盛,灵液团中的水汽瞬间蒸发,洁白的丹药表面形成一圈圈有规律的灵纹。
成了!
许陵光嘴角翘起来,打开丹炉正要拿出丹药细看,却忽然觉得喉间一股腥甜控制不住地喷涌而出,耳朵和鼻间也有种怪异的湿濡感。
他顾不上丹药,茫然地摸了下鼻下,却摸到湿漉漉的液体。他低头看手指,却觉得眼前好像一片红蒙蒙的,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红色的滤镜。
许陵光呆住,反应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吐血了、
不对,好像不只是吐血,他摸到了耳朵,也摸到了湿濡的液体,耳朵好像也流血了。
许陵光呆呆看着沾满鲜血的手,心想这后遗症也太严重了吧,早知道就不炼了。
但他的后悔很快就被一阵阵涌上来的痛楚撕裂,剧烈的疼痛从五脏六腑传来,他疼得闷哼一声,捂着腹部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
意识被无法承受的疼痛淹没。
幼崽们在外面玩耍,忽然听见一声短促的惊呼之后,紧随着什东西落地的沉闷声响。
正在玩耍的幼崽停下来,风抖了抖耳朵,叫了一声:“陵光哥哥?”
许陵光今天就在家里炼丹,开始之前他特意嘱咐过幼崽们,说自己需要安静,不能被打扰。
幼崽们非常懂事,在院子里玩也尽量没有闹出很大的动静,直到听见屋里传来奇怪的动静,风才试探着叫了一声。
但屋里并没有回应,小崽们面面相觑。
羽融用后爪挠了挠脸,迟疑地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暮云蹲在他旁边,也有点犹豫:“但不是说不可以被打扰吗?”
风想了想说:“我们从窗户里偷偷看一眼,小声一点。”
幼崽们觉得很有道理,昭灵啾啾了一声,率先扑腾起短短小小的翅膀,朝着窗户飞去,三只小崽紧随其后。
昭灵在窗户纸上啄了了一个小洞,钻进去一个头看,三只小崽就蹲在他下面,小声问:“看见了没有?”
昭灵歪了歪脑袋,看了一会儿缩回头,说:“睡着了。”
“不是说炼丹吗?怎么睡着了。”羽融不理解。
风嫌弃看他一眼,趴在窗户上贴过去看了,就见许陵光面朝下倒在了地上,她瞪了昭灵一眼,说:“你这个笨蛋,这不是睡着了,是晕过去了!”
羽融和暮云一听,连忙推开门进去,就见许陵光果然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耳朵里,手上都是凝固的血。
两个小崽还没处理过这样的场面,顿时都吓呆了,一起看向风:“流血了,怎么办?”
风也吓到了,她小心翼翼地上前碰了下许陵光,轻声叫他:“陵光哥哥。”
许陵光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身体小幅度动了动。
幼崽们见状高兴起来,连忙凑上前,想把他扶起来。
许陵光借着这股力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四只小崽,目光从羽融和风身上依次扫过:“乘黄?”
他的眼神和平时很不一样,像阴冷的毒蛇冷冷觑着人,散发出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幼崽们有点被他这样子吓到,抓住他衣角的爪爪都不由自主松开了。
就连胆子一向很大的风也怯怯地看着他:“陵光哥哥,你这样子好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