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他心头一动,道:“?”
那团黑色顿时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聂玉芹也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在屁.股底下掏了掏,举着被绑成了粽子的问:“这鸟你们认识?”
许陵光看见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连嘴巴都被绑了起来,但看那双愤怒瞪大的黄眼睛,说明精神头还不错。
“这是我养的,我们就是为了找它一路寻过来的。”
聂玉芹将还给许陵光,嘀嘀咕咕道:“我就知道这鸟要坏事。”
到了许陵光手里,终于重获自由。
他迫不及待地从松开的绳索中挣脱出来,愤怒尖声道:“好你个耗子精,竟敢欺辱你爷爷,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着就张开翅膀要扑过去啄聂玉芹。
许陵光眼疾手快地抓住他两只爪子将鸟拉回来:“干什么?老实一点。”
气得瞪大了眼睛:“你还胳膊肘往外拐!”
混沌也生气:“有仇不报非君子!”
许陵光毫无波动道:“你不是君子,你只是一只鸟。”
见这两颗头似乎还有话说,他使出了杀手锏:“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偷偷跑出去一天不回来,知不知道我和兰涧、暮云在外面找了一整天有多担心?”
嚣张的气焰果然被浇灭了,满脸都是心虚。
混沌眼珠子转了转,脑袋一缩,开始装死。
见他们终于安分了,许陵光将放到一旁去,这才看向遮遮掩掩的聂玉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身后还藏了什么?”
第418章 我愿意被你牵连
聂玉芹还在嘴硬:“没出什么事啊,只是城中搜捕妖族,我就暂时躲起来避避风头。”
兰家凝着他身后,忽然道:“你身后的人是郁筠?淮安郡主遇刺一事跟你们有关吧?”
聂玉芹头皮一麻,险些跳起来:“没有!不是!”
但是他刚否认完,已经趁他不注意钻到后面一探究竟的暮云立刻大声戳破了他的谎话:“是郁筠姐姐!我记得她!”
说着小崽声音又低下来:“她受了好严重的伤啊。”
聂玉芹回头,磨着牙瞪他:“我看你就是来克我的!”
暮云理直气壮得很,还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说谎话!”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就没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聂玉芹从柜子里出来,小心翼翼将失去意识的郁筠抱出来放在床榻上。
许陵光他们找过来之前,他就带着郁筠藏在这里,正想办法给郁筠处理伤势。
只是他虽然有很多宝贝,但一时半会儿却找到合适能治疗郁筠伤势的。
许陵光上前查看郁筠的伤势,还未来得及探脉,就被郁筠身上可怖的伤势吓了一跳。
“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郁筠胸口、腹部有两道隐约可见内脏的贯穿伤,伤口皮肉翻卷,边缘的血肉和布料已经黏在了一处,看上去十分狰狞。
更别说她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横一道竖一道的细小密集伤口,好些地方都看见骨头了,像是被什么密集的暗器所伤。
聂玉芹看一眼郁筠身上的伤口,有些不忍地别开目光,道:“其实我知道得也不是太清楚。”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将自己找到郁筠这段时间的事情和盘托出。
“当时我追着郁筠一路到了扶风城,但一直没有敢露面,只是悄悄跟着她,留意她的踪迹。”
毕竟要是露面,郁筠说不定又会赶他走。
聂玉芹当时心里总觉得隐隐不安,郁筠频繁变换容貌潜入淮安郡主府中,他总觉得郁筠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我不清楚她到底有什么打算,也知道劝不动她,就一直暗中跟着,想着万一有什么事我还可以帮一把。但可能是我跟得太紧了,郁筠的傀儡发现了我的踪迹,她就设法把我甩开了。”
“后来我再没找到她的踪迹,只是直觉她还在城中,就一直在郡主府附近徘徊,试图寻找她的踪迹,然后就出了第一次刺杀事件。”
“当时我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跟郁筠有关,但我到处都找不到郁筠,加上城中戒严,就只能暂时避风头躲了起来。等城中戒严解除,我再回来依旧寻不到郁筠踪迹,又打听到淮安郡主只是受了轻伤,猜测郁筠不会轻易罢手,就暂时在郡主府附近住了下来。”
而事情也果然不出他所料,郁筠一直在暗中寻找机会,进行第二次刺杀。
“我当时寻不到郁筠的踪迹,就设法打探了一下郡主府上的消息,却查到了淮安郡主的丈夫郁铣早年的一些事,发现他与郁筠很可能是父女,加上又发现郁铣回来之后,郡主府之中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我担心郁筠有危险,就潜入了郡主府中。”
“结果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了,郁铣可能已经猜到了是郁筠,暗中布下了杀局引郁筠上钩。”
说到这里,聂玉芹轻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毫无意识的郁筠:“其实我觉得郁筠也不是毫无察觉,她冒着风险进行第二次刺杀,是准备与郁铣同归于尽的。”
只是郁铣比想象中更加心狠手辣,关键时刻竟拉了淮安郡主挡了致命杀招。
郁筠拼着重伤杀他不成,力竭陷入包围。要不是聂玉芹及时赶到将人劫走,这会儿她恐怕已经落入了郁铣手中。
而郁铣只是受了些不致命的伤,当下就将黑锅全都扣到了郁筠身上,调动金鳞卫全程戒严搜捕。
许陵光听得直皱眉。
关于郁铣的传闻他听说了不少,多是郁铣如何在郁家被贬谪到西凉城之后,靠着与妖族的战争立下了多少不世功勋,得到了西相王的赏识,不仅娶了西相王的女儿淮安郡主为妻,还带着郁家重回扶风城。
虽然仍然比不上那些根深蒂固的大世家,但好歹有了一席之地。
而有关郁筠的一些事,则是从鎏洙师父那里听来。
郁筠的母亲禁葵非人非妖,乃是一具容纳了魂魄的傀儡,只要魂珠在就能不老不死。
但从鎏洙师父的语气中不难看出,禁葵最后还是死了,只留下了郁筠。
而郁铣恰恰在西凉城的时候曾经成亲,还有一个女儿,只是据说他的妻女在妖族犯边时惨遭杀戮。
但这世间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恰好死了妻女,于是得到西相王看中的郁铣再娶了淮安郡主,带着家族荣归扶风城。
许陵光看了这么多小说,这点套路还是能看明白的。
多半是郁铣为了权势自己动的手,而郁筠正是那个幸存下来的女儿,侥幸活下来之后,伺机回来报仇。
正好可以解释得通郁筠为何三番五次拼死也要刺杀郁铣和淮安郡主。
许陵光看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徒弟,略微迟疑后还是无法做个见死不救的人,于是转头看向兰涧,小声问:“如果我帮忙把人藏起来,会牵连千金楼么?”
淮安郡主毕竟是西相王的女儿,听说如今人皇闭关,整个王室都由西相王说了算。
要是会牵连千金楼,他得想办法让聂玉芹把人藏远一点,最好是想办法送出扶风城去。
兰涧见他犹犹豫豫一副生怕连累了自己的模样,不由笑了下,也小声地回;“我愿意被你牵连,毕竟是你徒弟,你要是不放心,直接带回去千金楼就是,金鳞卫不敢来千金楼搜。”
他靠得太近,又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打在许陵光耳廓。
许陵光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耳朵,说:“这会不会太嚣张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必要非要跟西相王对着干?”
兰涧却是笑了笑,说:“就算没有郁筠的事,我和西相王之间也不会和睦相处 ,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如今他还不敢对上我。”
许陵光诧异看了他一眼:“你跟西相王有旧怨?”
兰涧摇头:“是他自己杞人忧天而已。”
至于为何杞人忧天,却不说了。
许陵光见状也没有工夫刨根究底,先给郁筠喂了续命的丹药,简单处理了伤口,才对兰涧道:“那我们把她带回去吧。”
兰涧颔首,示意聂玉芹变回原形后,将两人收入袖中。
而许陵光则抱着暮云和,跟他一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屋子,回千金楼了。
第419章 “那你可真是没用。”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好几波搜查的金鳞卫,每队人马都是气势浩荡,势要把整个扶风城都犁上一遍,看起来这次郁铣是下了狠劲要捉住刺杀之人。
金鳞卫中有不知兰涧身份的,见二人入了夜还在外面 ,就拦下了二人想要盘问,但兰涧略微释放出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之后,这些人就自动退让到一旁,任由通行了。
不过这些金鳞卫显然也不都是酒囊饭袋,他们忌惮兰涧的修为,不敢直接起冲突,唯恐得罪了惹不起的人,但也担心放走了跟刺客有关之人,于是许陵光明显感觉到有几个尾巴跟在了他们后面。
不过在两人进了千金楼之后,这些尾巴就自行离开了。
许陵光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尾巴”离开的方向,调侃兰涧道:“你这身份可真好用,这下他们估计不敢再来了。”
兰涧“嗯”了声,不过却说:“说不定还会有人来。”
“还有谁会来?”
兰涧道:“不好说,来了就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许陵光就没有再追问,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兰涧既然同意将郁筠和聂玉芹带回来,说明就有把握应对后面的麻烦,他也就不再去杞人忧天了。
两人回了渡星楼,许陵光让傀儡将书房旁边闲置的空房收拾出来,将郁筠安置在里面。
郁筠虽然服了丹药,气息略微强了一些,但依旧没有醒来。
聂玉芹蹲在床榻边看一眼郁筠,又眼巴巴地看许陵光:“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刚才暮云已经狠狠向他炫耀过了,说许陵光现在是个非常厉害的丹师。
许陵光这次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郁筠的伤势,不只是皮肉伤,还有内府灵脉等都一一仔细探查过,听聂玉芹问起来,也不想瞒着他,直言道:“她的魂珠本来就只有一半,现在似乎还受到重击已经裂了。她身上其他的伤我都可以想办法,但若是魂珠破碎,我也没有办法。”
“魂珠破碎?”
聂玉芹脸色微变,自然明白这有多严重。他绷紧下颌思索了许久,下定决心道:“我可以把我的魂珠给她。”
但许陵光却是摇头:“寻宝鼠一族的魂珠,跟郁筠的魂珠不一样。或者说,郁筠的魂珠,并不是妖族通常意义上的魂珠,她并非妖族,魂珠自然也跟你们不一样。”
魂珠对妖族自然是十分重要的,妖族没了魂珠会失去修行打回原形,但这并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没了修为打回原形,但只要还留着一口气,就可以重新修炼,这样迟早有一天还可以结出新的魂珠。
但是郁筠却不一样,魂珠是她的生命之源。
没魂珠,她会死。
见聂玉芹似乎不太理解,许陵光叹了一口气,将郁筠左手的衣袖略微往上拉起,道:“你看。”
聂玉芹低头去看,就见那只左手从指尖开始,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看着如同石头一般。聂玉芹不敢置信地伸手去触碰,那触感也如石头一般冰凉僵硬,只是终究还是血肉之躯,勉强还能感受到一丝弹性以及其下脉搏的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