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但现在这人就这么轻巧地死了,百里青韵第一个怀疑的人自然是兰涧。
龙宿帮着他布局对付许陵光,而许陵光背后站着那位千金楼主人。
若是对方有所察觉出了手,确实有这个能耐悄无声息就杀了龙宿。
而且那静悄悄躺在凝固的血泊里的勾魂索也很有些蹊跷,这勾魂索是他给龙宿,用来对付许陵光的。
现在龙宿死了,很可能是兰涧出手,可那对付许陵光的勾魂索,却被扔在了血泊之中,无人理会。
百里青韵做贼心虚,怀疑这是兰涧给自己的警告。
想到这一层之后,百里青韵自然是又恨又怕。
恨得是兰涧手眼通天,竟然提前知晓了自己的计划,还杀了龙宿留下勾魂索警告自己,他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尤其是一想到对方是为了许陵光出头,就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而怕得也是兰涧。
这位千金楼主人,可不是一般人物,要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谋划,有意针对,百里青韵还当真没有把握对付。
百里青韵就这么阴沉沉地坐在书房里,慢慢把玩着勾魂索,思索着应对之策。
很快,他就仿佛想到了什么,召了下属进来:“先前让你去青羽城查的那个许陵光,可查清楚了?”
下属将一叠资料呈上来。
百里青韵接过,迅速翻找了几页之后,看着上头的内容笑了开来。
他果然没有记错,先前就听龙宿提过一嘴这许陵光在青羽城的事情,他依稀记得对方有三个徒弟,其中有个女弟子叫郁筠。
如今对着这文书一翻,果然不错。
这郁筠他可不陌生,如今扶风城里被闹得风声鹤唳,可就是托了这位的福。
外头人不知道那行刺淮安郡主的妖族是何人,但他身为皇室中人,自然有所耳闻。
这屡次三番行刺的妖族,据说是郁铣和前头妻子生得那个孽障。
那孽障侥幸没死,竟还回了扶风城司机报仇。
如今淮安郡主重伤,西相王和郁铣正派出人马,满城缉拿自己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儿呢。
他倒是没想到,这许陵光竟还跟这郁筠有关系。
百里青韵笑起来,将那一叠纸张扔到桌案上,提笔飞快写了一封请帖扔给下属:“去,送到西相王手里,就说我有事相商,请他过府一叙。”
百里青韵这一动,动静自然也落到了兰涧耳中。
许陵光还有点奇怪,他和兰涧都在等着这位出招,但他怎么先去找了西相王?
“我记得百里青韵和西相王来往不多吧?”
许陵光奇怪:“这个时候他突然找西相王做什么?”
兰涧想了想,说:“可能是为了郁筠。”
许陵光一愣,没想到百里青韵和郁筠又有什么关系,但话还没问出口,他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当时可没刻意掩饰,有心人一查就知道自己和郁筠的关系。
如今郁筠被满城通缉,外面的人或许不知道刺客的真实身份,但郁铣和西相王这些人肯定知道。
许陵光看向兰涧,心中已有了定论:“他是想借刀杀人?”
兰涧笑起来,觉得自己跟许陵光果真是心有灵犀,想事情总能想到一块儿去。
怕许陵光忧心,他还安抚地握了握许陵光的手,温声说:“别怕,哪把刀都动不了你。”
第436章 “这个逆徒!真是反了天了!”
而事情就跟许陵光和兰涧猜测的一样,暗探前脚刚走,后脚西相王就上了门。
消息是管事庄顺送过来的。
庄顺微微躬着身体,道:“西相王正在前面等着,说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许公子,希望许公子能拔冗一见。”
许陵光没想到人竟然来得这么快,还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由看向兰涧:“要见他吗?”
兰涧道:“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他得了消息,肯定要来试探一番。若是试探不出什么,自然也就消停了。”
许陵光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反正郁筠和聂玉芹已经藏进了梦境了,就算西相王有本事将整个千金楼都犁一遍,也不可能找到人。
“那就去会一会他。”
兰涧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明摆着是去给自己撑场子的,许陵光自然不会拒绝。
兰涧让庄顺先将人引去会客室,自己和许陵光串了串口供之后,才不紧不慢往会客厅去。
两人过去时,西相王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会客厅中喝茶。
他身材高大,形容粗犷,身着软甲,颌下留一圈修剪齐整的络腮胡,看上去有几分草原莽汉的形象。
看见许陵光和兰涧前来,他目光先是在兰涧身上略微一顿,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之后就拱手抱拳哈哈笑道:“早就听闻兰楼主同许丹师是莫逆之交,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兰涧神色淡淡颔首:“管事来回禀时,我恰好在。”
他撩起衣摆在主位落座,姿态一如既往地目中无人:“庄顺说你有事找陵光?何事?”
西相王目光一转,掠过许陵光后又收回来:“确实是有些事情想问,这才冒昧登门,既然兰楼主也在,咱们也不必扯那些弯弯绕绕的,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些时日城中戒严想必二位也知道,是因为我那女儿在府中遭了妖族刺杀。那妖族胆大包天,竟屡次三番潜入府中刺杀,这一次还让他得手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因而我调动了金鳞卫,命他们务必查清楚那妖族的来历以及去向。”
说到此处,他微妙地顿了顿,目光在主位上的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却见这二人一个端着茶杯垂眸品茗,一个正看着自己仿佛听得十分认真,不由就暗暗拧了下眉。
这两人的反应显然都不在他预计之内。
兰涧就罢了,这就是个阴晴不定的老狐狸,他今日本也没想对上他,是冲着许陵光去的。
他新得了消息,说许陵光与那刺杀的妖族关系匪浅,他命人一番调查之后,竟发现这许陵光竟是那妖女的师父。
这是何等亲密的关系?
那妖女屡次三番在城中兴风作浪,他不信许陵光这个做师父的会毫不知情。
只是这许陵光修为不高,养气功夫竟然不差,听他说起刺杀之事,不仅没有露出半分马脚,反而还是一副听热闹的好奇样,
他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对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西相王眼睛眯了眯,手指在膝头敲了敲,继续道:“结果我命人一追查,竟意外查到那妖族与许丹师关系匪浅。”
聚精会神听故事的许陵光露出惊讶之色,看了看西相王,又转头看兰涧,一副吃惊且茫然的模样:“和我有关?”
他真心实意地问:“会不会是搞错了?我可不认识什么妖族。”
许陵光的演技也是磨炼出来了,那无辜的样子看得西相王眉头直皱。
西相王眉间褶皱越发深刻,干脆直接问道:“郁筠此人,许丹师应该不陌生?”
许陵光道:“郁筠?我那二徒弟正叫郁筠,怎么了?她跟这次刺杀也有关系?”
西相王目光定定看着他:“郁筠,真是那个行刺的妖族。”
许陵光一听,人就气得站起来了,斩钉截铁地说:“你莫不是搞错了,我那二徒弟可不是妖族,不是说行刺之人是妖族?”
他实在太过理直气壮,看不出半点藏匿妖族的心虚,这一嗓子让西相王也迟疑起来,难道青王给的消息有误?
西相王心思转了几个来回,道:“那郁筠确实是伪装潜入人族的妖没错,许丹师平日教导徒弟养大,难道就没有发现半分不妥?”
许陵光理直气壮:“偌大的扶风城,防御重重都能让一个妖族潜入郡主府行刺,我当初不过一个小小宗门的宗主,每日被凡俗所累,连修炼都没有时间,修为不高也没什么厉害法器,又哪里能发现?”
他这话颇有些阴阳怪气,西相王被反将一军,脸色没控制住沉了沉。
默了默,又问:“不知许丹师可有办法联系郁筠,最好是能设法探出对方行踪,若是能将人约到千金楼一叙就更好了。”
“万一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有许丹师和兰楼主在中间周旋,也好说个清楚明白。”
许陵光听着他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西相王把他当傻子哄呢。
他装模作样地拧眉想了半晌,忽然露出惊喜之色:“好像还真有。”
西相王原本只是试探他,他还是相信青王给他的消息不假,也不太相信许陵光的话,所以自然觉得许陵光会设法否认。
许陵光若是说无法联系到郁筠,他自然还有别的办法来套话,反正总要从许陵光嘴里掏出几句实话来。
但许陵光忽然一脸高兴地说真有办法能联系上郁筠,反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甚至怀疑他们二人所说的是否是同一个人。
这许陵光看上去倒真像是毫不知情的样子,难道他当真不知?
西相王压抑住了心中的疑惑,问道:
“什么办法?”
许陵光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块传讯令牌来,道:“这是青羽宗内部的传讯令牌,昔日青羽宗尚在时,每个弟子都有一块,郁筠也有这么一块,且等我传讯郁筠试试,”
西相王盯着那令牌。
许陵光像模像样地给郁筠传讯,说自己有事寻她,让她来千金楼一聚。
讯息传出去之后,令牌安安静静地躺在许陵光掌心。
他抽空同西相王吹嘘道:“我这个二徒弟一向贴心,也听我的话,虽然青羽宗已经不存,但师徒之情想必还在,她看见我的消息,定会立刻赶来。”
他的神态语气太过笃定,看得西相王半信半疑。
就这么耐着性子等了片刻之后,令牌有了动静。
许陵光得意看了对方一眼,道:“你瞧,我就说吧!”
西相王眉头拧起来,已经完全看不出眼前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他还真能问道郁筠的行踪?
西相王这么想着,目光不由再次紧盯令牌。
就见那令牌在许陵光掌心发出浅浅微光,许陵光嘴角扬起来,那令牌忽得大亮,然后就碎了。
许陵光一脸诧异地瞪着掌心四分五裂的令牌,像是没反应过来。
片刻之后他回过神,顿时大怒,将令牌的碎片狠狠掷在地上,骂道:“这个逆徒!真是反了天了!”
他气冲冲地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还边跟西相王说:“你且等着,我必定要捉了这个逆徒回来,叫她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