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反之合理利用,也是一把能把宋万华之流砍成臊子的好刀。
怎么能把这里的反人类惨状传递出去呢?
宋溪谷暂时想不出好办法,他的时间不多了,安和疗养院的位置也还没有找到。
要抓紧。
宋溪谷指着男孩儿问:“他好像不太对,要被带去哪里?”
鲁先生不甚在意:“他病了。”
宋溪谷说:“是疯了。”
“都一样,”鲁先生倒也不瞒着,兴致勃勃跟宋溪谷显摆,“西北边直线走十五分钟,有个疗养院,专门收容这些人。”
宋溪谷心头一震,好险稳住:“疗养院?”
“叫精神院比较合适,”鲁先生说:“小芽山对外就是以疗养宣称,门道多着。”
宋溪谷秒懂门道的含义。
大概是那些富商权贵的情妇或者他们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为了不让他们跑出去有损自己的形象,都会被拉来此地,以精神异常为由关起来。
所以冯婕妤被宋万华关在这里十多年,没人会怀疑,也没有人过问。
宋溪谷神色一凝,紧了紧拳头。
鲁先生查出他异常,不动声色问:“怎么你对小芽山有兴趣?”
“是有兴趣,”宋溪谷坦然说:“万一我哪天也被关进去了呢。”
鲁先生当着是无稽之谈:“你只要听话,就不会。”
宋溪谷幽幽问:“听谁的话?你吗?”他说:“可是你不信任我,不然为什么还找那人来试探我。”
鲁先生眼中的火烧得更盛了,他太兴奋,恨不得眼珠子都贴宋溪谷身上。
“怪不得陈炳栋喜欢你,他就是太蠢了,配不上你。”
陈炳栋当时迷晕宋溪谷后往私人码头去,他在那里有船,这本身其实不合常理,因为有更好的选择。现在结合小芽山的位置,宋溪谷豁然开朗:“从私人码头也能通小芽山?”
“嗯,不过那里没有安保,所以他才会找了别人的道。”
陈炳栋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鲁先生比陈炳栋能忍,他把宋溪谷带回了酒店,途中寸步不离,包括眼睛。他非常笃定宋溪谷现在就是他的掌中物,到嘴的鸭子飞不了。
宋溪谷也比鲁先生想象中从容,唇角总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听话的同时,不减趣味。
没有比这更刺激了。
直到宋溪谷在酒店大堂碰见熟人,准确来说是半生不熟的人
董媛媛,宋溪谷的前联姻对象。
她怎么也在这里?
第69章 “他在哪里?”
董媛媛是被人扛着的,她应该清醒,但无力反抗。两人对视,眸中的诧异波荡起伏。尤其董媛媛,她比宋溪谷更像见了鬼。
鲁先生将宋溪谷的反应尽收眼底,看董媛媛一眼,问宋溪谷:“认识?”
“见过两回,”宋溪谷如是说:“晟天集团董事会成员的女儿,她怎么会在这里?”
鲁先生了然:“私生女吧。”
他这样说,宋溪谷就懂了。
境遇相似,一样可怜,权贵们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女,说什么联姻都是高看了他们,要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无所不用其极。
“还有什么想问吗?”鲁先生似乎体贴,倨傲自得,“我言无不尽。”
宋溪谷沉默注视董媛媛被抗进电梯,似无动于衷,摇了摇头,说:“我们要在大堂站一晚上吗?”
鲁先生眼有迷恋,问:“着急了?”
“还好,”宋溪谷耸肩,说:“酒瘾和烟瘾犯了而已。”
鲁先生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黑色卡片,银行卡大小,内嵌芯片,右下角有持卡人签名,是岛内通行证。
小芽山除出入口需要人脸验证外,岛内所有场所及消费全凭通行证。毕竟科技手段越高,被窃取隐私的几率越大。
这帮人干着最见不得人的勾当,唯一要保护的只有自己所谓的隐私。
宋溪谷什么都不问,平静地看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停在6层,随后下来。
鲁先生刷了卡,摁了楼层也是6。
“很巧啊。”他说。
宋溪谷浅浅垂眸,还是不说话。
六层是行政套房,三步一个摄像头,走廊有两名穿黑西装带墨镜的东南亚人巡逻。宋溪谷看见这些人,莫名想到时牧身边也有个这类型的大块头。不知是不是错觉,其中一位走过宋溪谷身边,似乎侧目瞟了他一眼。
宋溪谷没有分心,跟在鲁先生身后继续朝前走。最后停在某个房间门口,走廊正中间。宋溪谷偏头看右边,十米左右的距离,是紧急逃生口。
嘀。
门开了。
鲁先生掩着门,很绅士,请宋溪谷先进。
“多谢。”宋溪谷自踏入小芽山,从头到尾云淡风轻,他别说抗拒了,连抵触也没有。
鲁先生试探过,未发现异样。他不认为被打压、精神控制到极致的私生子能有多大的见识和心计。于是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对宋溪谷的戒心就没有很高了。到最后,便只想着今晚要怎么过,肯定很难忘。
酒店外表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内部装修倒是按五星级标准来的。行政套房三室一厅,该有的道具一样不少。
宋溪谷没有穿鞋,脚踩着柔软的毛毯,站在客厅中央,偏头看见卧室的床,没有床头柜,立着半面墙的玻璃柜,里面很多玩具。
鲁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玩儿过吗?”
“没有,”宋溪谷不看了,淡声说:“他用不着这些。”
“谁?”鲁先生倒也不在意,随口一问。
宋溪谷垂眸笑笑。
这个笑容在鲁先生看来像自嘲,并且有点哭。他还有闲情逸致开解宋溪谷,“求而不得啊?那是对方不识货。”
货物,好比喻。
宋溪谷显然不想过多谈论此人,兴致好像不高。
鲁先生点了跟烟,抽两口,打火机又锁进抽屉里。他看向宋溪谷,示意他,要抽吗?就这样给火。宋溪谷就又想到了时牧。
偶尔做到晕头的时候宋溪谷想抽烟给自己吊一吊精神,时牧就掐着他的脖子,彼此额抵额,就这样给火。纠缠到骨子里的恨,又潇洒恣意。宋溪谷现在跟时牧保持距离,但死都忘不了这滋味。
他不会把时牧拿出来跟谁比较,谁也比不了。
宋溪谷的烟瘾被一盆冷水浇灭,于是平波无澜地开口:“酒呢?”
鲁先生有求必应,挑了一瓶伏特加,很烈,倒两杯。又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两颗药。白色药丸投进自己杯中,蓝色药丸则投进另一杯。
药丸沉底,气泡滋滋翻滚,与烈酒交缠产生剧烈反应。
鲁先生将有蓝色药丸的酒杯推给宋溪谷,另一杯自己先喝了。
宋溪谷看那杯底的药还未完全消融,也不喝。缄默很久,他终于开口:“助兴吗?”说着一顿,略略抬眸,似笑非笑,“鲁先生上了年纪,不行了?”
鲁先生没想到一路比兔子还乖的人居然到这儿来挑衅了,他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宋溪谷放下酒杯,转身走进卧室。
站在玻璃柜前,他似乎对里面的玩具很有兴趣,细细品鉴下来,最后选了一条皮质捆绑绳和手铐。
“用不着助兴,我以前都这么玩儿,有经验。”
鲁先生:“……放这么开?”
宋溪谷低低一下,说:“前摇够长了,鲁先生还准备继续跟我谈心吗?”
鲁先生最后一点怀疑也没有了,眼底那些贪婪的欲望在药物的催促下更加恶心。
宋溪谷视而不见,从卧室出来,又去浴室,边走边脱衣服。西装外套、马甲、蝴蝶领结,最后剩下白衬衫还挂在身上。那衬衫材质很透,逆光站在浴室门口,缠在宋溪谷胸口的绷带看得清清楚楚,还泛有斑驳血迹。
宋溪谷抬手解头绳,长发飘飘垂散,他发质很好。黑色头绳套上有一个菱形的水晶饰品,套在手腕映出许多细碎的光。宋溪谷的身体轮廓也有一圈柔和的光晕,他撩指将鬓发别到耳后,微微侧目,鼻尖沁有细密的汗珠,最后只留一个眼神,波光粼粼。
浴室门一开一合,里外都没了动静,鲁先生暗骂一声,急不可耐地跟了上去。
五分钟后,花洒冲流的水声响起,紧接着有人闷哼,身体撞了玻璃门,又咚一声倒地,夹杂骨头断裂的声响,动静很大。
里面有人要叫嚷,立马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嘴。
宋溪谷随后推门而出,身后有无数氤氲水汽在空中噼啪翻涌,最后,地上一坨赤裸的肉显出人型。宋溪谷除了头发稍有凌乱,其他都还好,他站得笔直,居高睨视鲁先生。宋溪谷手里的水晶饰品锋利的边缘划过鲁先生脖颈松弛的皮肤,血慢慢渗出。
“老东西,”宋溪谷骂:“硬//得起来么。”
鲁先生被绳子捆住,双手背后又被手铐锁死。他像狗一样蜷缩在地,怒瞪宋溪谷,恶狠狠说:“你他妈找死!放开我!”
宋溪谷抬脚踹他,完全没收力,“你知道陈炳栋怎么死的吗?”他讥笑:“收起你的优越感,你没有比他好多少,一样蠢。”
鲁先生直到现在还认为宋溪谷任由拿捏的废物,没有主见,他一提陈炳栋,心中就有联想,“是宋万华!?”
宋溪谷幽声道:“你猜。”
“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像石头沉入湖底,没有激起任何波荡,也得不到回应。宋溪谷嫌恶地瞟他一眼,手不停翻他衣服口袋,终于翻出通行证。
药效发作了,鲁先生从狗变成了泥鳅,趴着不停翻扭,压着喉咙发出“啊啊”的粗喘,脸瞬间通红。
宋溪谷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部手机,照着鲁先生不堪入目的样子一通拍。
鲁先生神志已经混乱了,中气不足地嚷:“我要杀了你!!”
宋溪谷单膝蹲下,揪着鲁先生的头发把他脑袋拎高了再狠狠往瓷砖上砸。
老东西登时皮开肉绽。
“杀我?”宋溪谷冷笑,“在这之前先想想你自己,今晚能不能全须全尾的从这里出去!”
鲁先生也是风浪里过来的奸商,这架势吓不住他,“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也出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