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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山鸟与鱼 蜜糖年代 3075 2026-07-23 05:07

  别墅门口,宋溪谷停步。他抬头观望别墅,第一次看清外观。陈旧的欧式建筑,从头到尾透着压抑的鬼气,这里从来没有欢声笑语。

  宋溪谷突然好疲惫。

  时牧碰了碰他紧拧的眉心,“我去处理。”他说:“水杉林等我?”

  宋溪谷颔首,说好。

  宋万华没有马上要死,真要续起命来,他还能再活两个月。

  时牧觉得没必要了。

  宋万华的卧室高堂邃宇、华屋生辉,此刻满是消毒药水的气味。他只有眼珠子能动,听见有人来,拼命转过来,见是时牧,比死都绝望。

  时牧慢条斯理,伫立在宋万华的病床边,说:“好久不见,宋叔叔。”

  宋万华形如枯槁,连喉咙被微缩的肌肉搅得四分五裂,伴随呼吸咔咔作响。

  “你……”

  时牧说:“温淑莉死了,您想过有这一天吗?

  “想没想过都不重要了,”他捏起床头柜的药瓶,问:“这些药吃得还习惯?”

  他笑笑,说:“不习惯就变不成这个样子。”

  时牧看向宋万华的目光不再带有仇恨,只是可怜。

  “你快死了,我送你一程。”

  他没什么好说的,放下药瓶,又捏起一根针管,挑挑拣拣,从药箱里选出一瓶药剂,吸进针管里,推一点活塞排掉惊奇,最后注射进宋万华的挂水中。

  三十秒后,宋万华面色涨红,很快由紫转黑,最后一口气也散了。

  时牧看着他的模样,眼也不眨,他在宋万华耳边说:“没人会给你摔碗送终,你的骨灰我会拿去喂狗。”

  宋万华眼球暴凸,死不瞑目。

  时牧静默片刻,道:“宋叔叔,一路走好。”

  时牧穿过水杉林,在水塘边找到了宋溪谷。宋溪谷脱了外套,袖子撸到手肘处,正蹲着挖土。日出的微光从天际另一边照来,让他额角的汗珠欢快闪烁。

  “你要干什么?”时牧蹲下来帮宋溪谷。

  “我看木屋边有个客树苗,没长大了,快枯死了,”宋溪谷捣鼓得起劲,“我想这里有水,移植过来不知道能不能活。”

  “能的。”时牧说。

  他们都不善此业务,挖土、刨坑、种树,再填土,时牧找了个容器,舀来水浇头。这时太阳又升上来一点,光正好撒在叶片上。

  树叶摇曳,生机勃勃。

  “嗯,”宋溪谷笑着说:“能的。”

  时牧目光温柔,“小溪。”

  宋溪谷抬眸:“嗯?”

  “宋万华死了。”

  “哦,”宋溪谷说:“你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不用跟我说。”

  “晟天集团”时牧欲言又止。

  “也随你处理。”宋溪谷对这些都没兴趣。

  他知道时牧用手段卸了温淑莉和宋沁云手里的股份,现在除了宋万华,时牧的股份足够他在晟天集团作出决策。时牧的布局执行下来,并没有真正伤到晟天集团的根本,整合一下依旧能正常运行。

  至于怎么整合,那都是时牧的事情了。毕竟宋万华年当吞食的是时牧爷爷的心血,最后兜兜转转回到正主手里,也算一个轮回。

  可宋溪谷这么说,时牧却没由来的心慌。他去牵宋溪谷的手,宋溪谷退半步,躲来了。

  “一切都结束了,”宋溪谷说:“小哥。”

  时牧蹙眉。

  宋溪谷眼底有哀伤,他问:“你能放我自由吗?”

  时牧难以掩饰惊慌:“不行!”

  “那我也会死。”

  时牧彻底无措,“小溪”

  宋溪谷耐心地跟时牧讲话:“妈妈的心理问题很严重,国内没有很好的治疗环境,我必须带她走。”他说:“我也不要待在这里,这里的一切让我恶心。”

  时牧问:“包括我吗?”

  宋溪谷垂眸不语。

  时牧不见往日的高傲矜贵,甚至有些狼狈。

  宋溪谷说:“昨晚我看着你消失在露台边缘,我想了很多。小哥,我爱你,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爱你才能正常生活下去。”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开始就不正常,我不想继续了。”他哀哀注视时牧,很难过,“你的牢笼没有了,可以飞走了。这片鱼塘的水干了,我也要换个地方才能活下去。”

  山鸟和鱼,终究不同路。

  时牧明白宋溪谷的意思。

  “好,”时牧没有逼他,“我给你时间。”

  事已至此,宋溪谷也不强求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凤眼菩提,送给时牧,“妈妈说,这颗送你,表示感谢。”

  时牧双手接过。

  凤眼菩提表面光泽,泛着琥珀色的通透光色。

  时牧怔然。

  宋溪谷又后退两步,笑着告别:“保重。”

  随后转身离开。

  时牧从前偏执地想,宋溪谷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除了自由。到现在,当宋溪谷平静地对他说出他想走。时牧就连自由也都给了。

  那背影没入水杉林,慢慢消失在时牧的眼瞳中,最后变成庞大银河里的一点星光。

  总有一天,这颗星星还是会被时牧握在手里。

  时牧笃定,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第82章 弥足珍贵(正文完结)

  冯婕妤的状态时好时坏,她会恐惧在密闭空间里独处,偶有自残行为,需要有更权威的心理医生对其进行治疗,Luna向宋溪谷介绍了自己的老师,在太平洋西南部的一个国家。

  起初宋溪谷怕冯婕妤不适应,试着生活几天后,意料之外的,冯婕妤很好,宋溪谷也很好。这里日照充足,清风徐徐,再也闻不到属于鹿港庄园和宋万华的气味。

  原来所有的心理束缚都源于某个恐惧。

  宋溪谷有时还会做噩梦,梦到鞭子抽下来时皮开肉绽的疼,还有宋万华和温淑莉各怀鬼胎中对他的虐待。

  冷汗和眼泪沾湿了枕头和床单,宋溪谷就是醒不过来。他在混沌里拼命挣扎自救,可是在泥沼里的身体越陷越深,直到一双手将他牢牢抓住,终于又能喘息。

  宋溪谷看不清他的脸,雪松的香气令人放松,那怀抱宽健,有安全感,好温暖,宋溪谷慢慢就困了。

  “睡吧。”他说。

  宋溪谷笑笑,还嘴硬,“你真是阴魂不散。”

  梦中人不置可否。

  “我每晚都来,”他说:“就阴魂不散。”

  后来宋溪谷也不是每天都能梦见时牧,时间长了,连梦也不做了。

  太平洋的日光会令人忘记时间,每天坐在海边公园的长椅上,看别人遛狗,生出许多惰性。

  这样日复一日,眨眼又是一年春。

  权威专家的治疗方案对冯婕妤有效果,宋溪谷也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他在医院附近买了一套公寓,一共两层,冯婕妤住二楼,宋溪谷就在一楼。他本来想养一只猫,可是想到鹿港庄园的缅因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吃饱喝足就睡的日子过久了也乏闷,宋溪谷拍拍手,蛮有进取心,给鱼悦科技拓展了不少海外业务。王明明不懂技术上的事,就苦了赵阔把飞机当的士用,每个月都要飞一次。

  宋溪谷每次都接机。次数一多,赵阔那颗被摁灭火星又开始撩起来。

  赵阔不知道在宋溪谷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离开。这一年时间,赵阔觉得宋溪谷变化很大,每次见面的感觉都不一样,像一朵被太阳晒饱的向日葵,生机蓬勃,愈发耀眼。

  “你剪头发了?”赵阔走出机场,第一眼就找到宋溪谷,他又有变化了。

  “很明显吗?”

  赵阔笑着说:“短了。”

  “之前的太长,不好打理。”宋溪谷撩起鬓角的发丝别到耳后,“我妈一梳子扯下来我能疼哭了。”

  赵阔眼睛都没移开,各说各的,“也好看。”

  宋溪谷无奈:“师兄。”

  赵阔挺认真的,问:“你身边有人吗?”

  宋溪谷满嘴跑火车:“追我的人从这里排队到南极。”

  赵阔一想,觉得也没有很远。

  但宋溪谷不让他说了,扯开话题,聊工作。

  工作不复杂,一天都解决了,赵阔不马上走,买的后天的机票,宋溪谷尽地主之谊,请他吃饭,在一家中餐厅,宋溪谷有点想吃鱼了。

  鱼悦科技这一年在国内的发展势头很猛,王明明翻身农奴把歌唱,当家掌权后,以前那些傻逼富二代的习性全没了,正经得像被夺舍了的泰迪。

  宋溪谷还是欣慰。

  等上菜期间,赵阔又跟宋溪谷聊起了王明明,“王总今天晚上的飞机到。”

  宋溪谷本来有些心不在焉,一听这话,惊呆了:“什么?他没跟我说。”

  “嗯,他打算给你个惊喜。”

  “行,”宋溪谷哭笑不得,“那你这话我当没听见。”

  “这儿的鱼好吃吗?”

  宋溪谷拿起菜单就找鱼,找了一圈,最后兴致缺缺地随便点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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