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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天幕直播朕的恋爱史 木暁爻 5019 2026-08-20 00:03

  一声嗤笑从龙椅的方向传来,打破了凝固的空气。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将头埋得更低。

  皇帝缓缓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垂落,看着丹陛之下的那个身影他的第十子,未来的“圣祖”。

  天幕描绘的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民心与君心都算计在内的青年,与此显得格外识时务的儿子,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愤怒吗?自然。被亲儿子如此算计,甚至被后世当作范例调侃,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心平气和。尤其是那句“幸亏高祖不知是圣祖做的”,简直是对他现在处境最辛辣的讽刺。他知道了,而且是在满朝文武面前。

  这敢于将君父也纳入棋局的手腕,确非池中之物。若用在正途,用在开拓疆土、整顿吏治、强国富民之上,会是何等光景?天幕所言后来的文学盛世,似乎给出了答案。

  可这也正是最令人忌惮之处。一个拥有如此心智和行动力的儿子,一个未来注定会超越自己的“圣祖”,现在就活生生地跪在下面。他的羽翼尚未完全丰满,就已经能搅动如此风云。那么将来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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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帝王之威

  “爱卿们,此刻怎的尽成锯嘴葫芦了,刚才不是挺想说的吗?”皇帝身体向后靠去,似不在意般,“说吧,朕听着呢。”

  听着皇帝阴阳怪气的语调,众大臣心里苦啊。您在意就去找当事人出气,拿我们做什么筏子啊!

  这话自然无人敢宣之于口。众人只能强作镇定,装作无事发生,顺着帝王的台阶下。说到底,这是天家父子间的纠葛,岂容臣子置喙?

  “陛下!求陛下法外开恩啊!”已然清醒的吏部尚书张丰僚重重叩首,额角顷刻一片青紫。

  “臣是被逼无奈!楚王以臣爱女性命相胁,臣不得不从!老臣自知罪无可恕,不求陛下宽宥,但臣的妻子,儿女对此毫不知情,但求陛下看在老臣从起事就跟在陛下身边的份上,放过他们,允他们返回家乡,臣愿奉上臣所知所有涉事之人。”

  “你的妻儿无辜,那庞迎满门、那些被断送前程的寒门学子,又何其无辜!”御史大夫愤然出列,须发皆张,“国法如山,岂容私情?请陛下从严处置,以正朝纲!”

  黎昭闻言,心下暗叹。流放之刑对不知情的妇孺而言太过残酷。他上辈子所在的国家对于犯罪是罪责自负,只是后代在部分工作求学的政审上会有限制。

  在大晟,黎昭曾经了解过,对于抄没家产,无人打点的罪臣家眷来说,能活着到达流放之地的在少数,也不知天幕上的自己如何考量的。归根结底,是这连坐之法,太过严苛。

  “瑞王。”帝王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他细微的神情变化,“你如何看?”

  黎昭从容出列,“父皇,张尚书死不足惜,至于对其家眷的审判,儿臣以为比起流放,以其子孙五代不得考取功名更为妥帖,张尚书既乱取仕之道,这报应落于子孙前程,恰是因果循环。当然,如何决断全凭父皇。”

  四周顿时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在众人听来,这比流放更狠流放还能东山再起,五代绝了科举路,便是将整个家族连根拔起了!

  黎昭若知道他们的想法必定嗤之以鼻,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未来。

  “呵,”皇帝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你先跪着。”

  随即,他目光转向吏部尚书,积压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荒唐!”皇帝猛地排着桌案,怒而起身,“张丰僚,你把朕当摆设吗,嗯?不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找借口,也不要以为打着开国功臣的名号就能抵消一切,朕不吃这一套。”

  他森冷的目光紧盯下方群臣,一字一句道:“朕,才是皇帝。”

  “革除官职,押入诏狱,给朕彻查到底!”

  张丰僚瘫软在地,怔怔地看着皇帝,面如土色,似没想到皇帝会如此绝情。

  “陛下息怒。”群臣齐声俯首,皇帝话中的警告明明白白,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担心。

  “息怒?你们让朕如何息怒!”皇帝负手而立,声音里淬着寒冰,“一群汲汲营营之辈侵占朕的朝堂,自诩能臣的你们,却无一人察觉!朕要这满朝文武何用?”

  “臣等无能。”

  “陛下”,左相适时出列,稳住局面,“如今天幕已指明关键,老臣请旨:即刻封存誊录所档案,控制所有涉事吏员,由三司会审,对照《会试录》与落榜士子原卷,核验笔迹,拨乱反正!同时彻底搜查楚王府及张丰僚府邸,务求揪出所有党羽,以安民心。”

  皇帝如有实质的目光缓缓扫过匍匐的群臣,将每一张脸上的惊惧、算计与侥幸尽收眼底。

  最后,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宣布:“准奏,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此案,由朕亲自主持。凡涉案者,无论品级爵位,一经查实依谋逆罪论处,绝不姑息!”

  “诺,定不负陛下所托。”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大夫纷纷上前。

  帝王的决断一出,楚王的核心党羽如坠冰窟,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天幕已将他们的遮羞布彻底掀开,整个利益网络已被彻底曝光。他们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在极度的恐惧中等待最终的审判。

  也有依附者立刻跪地,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也是受蒙蔽、并不知情,试图将罪责全推给楚王,以求一线生机。

  太子看着跪在一旁的黎昭,心情复杂难言。最大的威胁之一骤然倾覆,他本该松一口气,可一种更深的危机感已攫住心脏。

  天幕的存在,让所有阴谋都暴露在阳光下,他的储君之位会是怎么丢失的?是自己终究步了楚王后尘,做了曾经嗤之以鼻的事?还是小十真的做了什么?

  也有的眼神开始闪烁,天幕的手段太过可怕,任何秘密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不免有兔死狐悲的寒意。然而,危机之中亦藏机遇楚王以最不体面的方式倒台,空出了巨大的权力真空。

  他们打量着彼此,计算着下一步该如何瓜分楚王的势力,并思考如何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尽快查漏补缺。毕竟,谁也不想成为天幕的下一个目标。

  “都散了吧,皇子留下摆驾御书房。”

  “臣等恭送陛下!”

  皇帝并未多言,起身离座,明黄色的袍角自黎昭眼前掠过,径自向内廷方向走去。内侍一声悠长的“起驾”,几位皇子便沉默地紧随其后。

  帝王的仪仗消失在宫道尽头,跪了满地的朝臣这才陆续起身,拍打官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动作都透着几分僵硬迟缓。

  偌大的殿前广场上,气氛并未随着主角离去而松弛。无人高声交谈,只有的耳语,和一道道彼此窥探的视线。

  几位与张丰僚过从甚密、或是在吏部事务上有牵连的官员,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们不敢久留,几乎是用袖口半掩着脸,匆匆离去,背影仓皇,仿佛身后有恶鬼追索。

  更多人则是沉默地簇拥成几个小圈子,眼神闪烁,用只有彼此能懂的眼色传递着信息。

  楚王这座山,塌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彻底。天幕之下,所有依附、交易都成了催命符,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自己从这片泥沼里摘出来。

  “右相大人,”一名身着绯袍、面容精干的官员趋近,声音压得极低,“张尚书此番怕是再无回旋余地。他府上、门下那些......”

  右相抬手止住对方的话头,看向皇帝离去的方向,声音沉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既已明令,我等臣子,唯有静候查明,恪尽职守。此刻妄议,徒乱人心。”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是告诫下属,也是说给周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然而他拢在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捻动着五代不得科举......瑞王此议,当真只是急智?还是另有深意?

  左相那边,也围拢了几人。一人捋须叹道:“瑞王殿下年纪轻轻,这手段着实了得。张丰僚好歹是老臣,说倒就倒了。”话中听不出是赞是讽。

  左相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刚才殿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无关。

  “了得?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只是这虎威,借的却是天上的势。”他抬眼望了望已然恢复寻常的天空,意有所指,“往后这朝堂议事,怕是更要光明磊落才行了。诸位,好自为之啊。”

  说罢,也不多言,留下身后几人面面相觑,咀嚼着“光明磊落”四字。

  右相眉宇间锁着深重的忧虑,正欲举步,身旁却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明大人,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看来,我们都老喽。”

  右相转头,只见左相揣着双手,一副闲谈模样踱步而来。他心下冷笑,面上却只得寒暄,“左相谬赞了。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行事莽撞,难堪大任。”

  左相呵呵一笑,目光却透出几分深意:“未必。或许我等老朽,缺的正是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胆气。只不过......”他话锋微转,语重心长,“火烧得太旺,有时也会灼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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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京城衙门外的喧嚣声浪,在几个机灵人的有意引导和众人情绪共鸣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百姓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热切。

  “那仙女说的‘借民心为剑’,是啥意思?指的是咱们这些人吗?”有人问道。

  仙女说咱们这民心是能当剑使的!那是不是说,咱们要是都觉着哪件事不公,一起说道说道,上头的大老爷们就能听见?”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激动地说道。

  “还有呢!她说圣祖皇帝把‘百姓饭碗都放在心上’!这是不是说……咱们往后,都不用饿肚子了?咱们真要迎来圣明天子了?”

  “仙女说的真是咱们做到的?咱们这些平头百姓,真能帮人申冤雪恨?!”

  “可不是!”一个穿着打着补丁长衫、看似落魄书生模样的人挤了过来,“那庞迎不就是因为有不平事,才被天幕昭雪的吗?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世上,终究还是有公道二字的!只是这公道,以前咱们不知道去哪寻,怎么寻!现在好了,天幕指明了,瑞王殿下、明公子那样的青天大人替咱们寻!咱们自己也得学着发声!”

  人群中,看着时机,有人振臂一呼,“大家听到了吗,仙女金口玉言,说咱们陛下是明君!天幕里陛下能给庞迎、给学子们公道,如今就一定也能给咱们!只要我们不放弃!”

  “对,只要我们不放弃,陛下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一呼百应。聚集的人群顿时信心大涨,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许多原本只是看热闹的,此刻也忍不住被这股热血感染,加入了呼喊的行列。

  或许此刻,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仍未能全然理解胸中这股澎湃的热流究竟为何。但点点星火,已印入心间,只待一缕春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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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父子对峙

  “太子,随朕进来。”

  几位皇子在御书房外站定,彼此交换着晦暗不明的眼神。

  沉重的殿门被内侍从外轻轻合拢,最后一丝光线与声响都被隔绝。门外霎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唯有鎏金兽首香炉中逸出的龙涎香,在天光中盘旋、消散。

  黎昭心中七上八下,实在摸不透父皇这番单独召见是何用意。不过,总归是顾及了他的颜面,没在群臣面前发作。

  正思忖间,一道阴飕飕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十弟,这些年,倒是哥哥们看走眼,疏忽你了。”

  齐王不知何时已凑近,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意,“得空多来二哥府上坐坐,我们兄弟,也该好生亲近亲近了。”

  “哈哈,二哥说的是,一定,一定。”黎昭面上堆笑,心下却门儿清。哪里是疏忽,分明是无视。他出生时,这位二哥早已出宫建府,年龄相差甚远,本就没什么交集。

  待他十五岁开府,齐王也经常叫他参加一些宴会游玩,奈何他一心只想苟着,对各种拉拢婉拒推脱。

  再加上他出宫后对上朝不热衷,纨绔之名又逐渐盛传,齐王也就渐渐歇了心思。这些年,两人不过是维持着表面客气的塑料兄弟情。

  “还亲近?亲近什么?好学学怎么把自家兄弟往死里送?”一旁的燕王冷不丁开口,语气中火药味十足。

  不等黎昭反驳,齐王竟悠悠接话:“四弟,此言差矣。三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我等行得正坐得直,十弟自然不会……”,

  他话音一顿,意味深长地瞟向燕王,“除非……四弟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心下不安?”

  燕王瞬间被点着,恶狠狠瞪了齐王一眼,声音陡然拔高:“我能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二哥还是先管好自己手下那些营生吧!”

  恰在此时,御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太子稳步走出,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二弟,父皇宣你。”

  他经过黎昭身边时,脚步微顿,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小十......罢了,有空来东宫一趟。”随即,抬手在黎昭肩头轻轻一拍,便转身离去。

  黎昭望着太子的背影,也好,总要谈一谈。

  “皇兄,你说父皇要训你就算了,你做的事确实有些对不起父皇,可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我也要来啊?不过,皇兄,你做的事真酷!下次这么好玩的事可以带带我呗!”

  黎昭无言以对,要命的事是好玩的吗?“玩什么玩,你的兵书熟读了?你的武功跟教学师傅学好了?你不想当大将军了?”

  福王立刻打杆子上马,惊喜道,“皇兄,你的意思是你支持我去做大将军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天幕说了他皇兄是未来的皇帝,以他跟皇兄的关系,只要皇兄点头,那未来他当个大将军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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