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说得洪禺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赶紧认错,“那此事就揭过,来都来了,我给几位介绍。”
洪禺所认得的酒楼那些举人,皆是用打量的眼神看着他们,其中一位更是直接说道:“原以为经魁往前都该是城中人,没想到还有小村镇的,可见无相兄才高八斗啊!”
“哪里哪里,都是侥幸罢了!”师无相立即有些惭愧地说着,“此时若是让我作诗铺词,我怕是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只有丢脸的份。”
洪禺一听当即笑了,“可不是,咱们这位经魁和三位举人,竟都是被一位小哥儿督促着,笑不笑人!”
其他几位书生也瞬间笑起来,看着师无相几人的眼神带着轻蔑,似乎是在嘲笑他们的懒怠和无能。
却是忘记了,他们的名次都比自身高。
不过倒是也让他们淡了继续为难的心思,都得让小哥儿督促读书,能是什么有学问的人,估计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好了洪兄,我们还是去楼上等内外帘官吧,他们可是朝中的各部官员,还有翰林院的院士,咱们若是能交好,岂不比站在这里更有出路?”
“说得也是!”洪禺笑了起来,转而看向师无相几人,“无相兄,你们可要一同前往?”
师无相微笑:“我们在下面歇歇”
洪禺被催促着没心思听他说完,当即就打断他的话,“那我们去先上去了,你们快些来吧!”
“洪兄何必与他们浪费口舌?”
“到底相识一场,应该说几句。”
听着远远的谈话声,师无相不由得嗤笑一声,这般人物着实不值得放在心上,吃两次酒就能看清其本来面貌,值得庆幸。
程度倒是有些气愤,恨不得追上去问问洪禺,到底是谁追着他们要一起吃酒,竟是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着实可笑!
“倒是没必要太生气,几次见面就能认清一个人,无需等到深交后才悔不当初,这是好事。”师无相轻声宽慰着。
“是,我们来此的本意便是见识一番,没必要为这帮人费心神。”胡禄也跟着安抚,他们几个关系亲近就是了。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们也是小团体呢。
程度深吸一口气,“这种眼皮子浅的货色,眉毛下面挂俩蛋,有眼无珠!我痛快了!”
他们也不好在这里就闹性,到底人多眼杂,若是被随意说两句,传出去怕是要于自身名誉有损。
今日只要冷静自持,明哲保身就好。
没多久他们也去到楼上,而宴会也到了最热闹的时候,因为朝中的官员和翰林院的官员都到了。
端坐上位的是负责科考全部事宜的帝师,可见其多得如今陛下的尊重与信任。
乡试第一名的解元是省城人士,家中亲人在京城做官,对他也是诸多调教教导,名副其实。
帝师见过解元又见经魁,师无相也名列其中,帝师视线一扫,沉声道:“哪位是师无相?”
师无相立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学生师无相参见大人。”
帝师微微皱眉,“听闻你向来身体虚弱,倒是可惜了,退下吧。”
师无相立即乖乖退回队伍。
其余人都对帝师的言外之意表示震惊,毕竟他们都知晓帝师是陛下心腹,这番话几乎是明白断了师无相的仕途。
即便如此,也无人敢多说。
师无相倒是老神在在地站着,官不官地已然无所谓,他只是想考取功名能在明曲县用得到罢了。
“见也见过,本官在此倒是扰你们雅致,你们请便吧。”帝师说完便拂袖离开了。
留这些举人们神色复杂的把师无相当猴看。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第81章 归家。
自从帝师说过那句话后, 师无相的处境似乎就变得很是尴尬,少不得被那些拜高踩低的人阴阳怪气几句,将狗眼看人低发挥的淋漓尽致。
师无相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他的身体确实差, 这是不争的事实,若是方才帝师对他大夸特夸,他才要担心了。
抢了解元和其他经魁的风头,担心自己会被报复。
冷嘲热讽几句后,便再无其他人愿意与他们攀谈,凌安倒是看不过帮着说了几句话,反倒是也被那些人给盯上了, 说话再没带上他。
师无相道:“何须这般,倒是连累你了。”
凌安却是微微皱眉,“自然该早些划清界限, 否则来日我若为官,他们岂非还要恬不知耻地凑上来,我可懒得与这般人打交道!”
帝师那句话确实严苛, 可明年春还有会试与殿试,谁能保证师无相会一直体弱多病,谁又能保证他不会被陛下看重,送去位高且清闲的官职?
这些人当真是顾前不顾后, 没脑子的蠢货们。
“多谢,往后若有机会, 再相见就是。”师无相说, 他们与凌安本就是萍水相逢,君子之交,无需刻意。
凌安听出点不对劲, “你们可是要返乡了?”
师无相道:“是如此,此次外出许久,在外都不能踏实安心,且我惦记家中亲人,该回去了。”
“原是如此,想来待你们到家前喜报就会传回去了。”凌安说完朝他们拱拱手,“无相兄,程兄,傅兄,胡兄,咱们后会有期。”
师无相四人悄悄提前退场了,那鹿鸣宴已然变味,再留下去也是浪费时辰,更是会害他们心情不佳,不便多留。
元照还以为他们要傍晚才回,此时正吃着瘦子娘做的饭菜,味同嚼蜡一般,可在看到师无相后瞬间就不觉得了。
“阿相!你们怎么回来的这样早?”元照欢喜迎上前,见他们情绪有些古怪,下意识放缓声音,“难不成是被欺负了吗?”
师无相立刻展露笑颜,“没有,只是有些疲累,这会见你吃得香就更饿了。”
元照瞬间明白他们没吃饭,还不忘得意道:“我不吧唧嘴也能吃得很香,你跟我吃饭能多吃两碗!锅里还有好些,我去给你们盛。”
“那就辛苦你了。”师无相见他很是期待,就只能让他做。
元照将米饭盛好端出来,大碗里的菜也添得满满的。
边吃边闲聊着,顺势将不日就要回乡的话也说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元照早就迫不及待了,这里再好到底也不是他们的家,住着总是不方便。
“后日吧。”师无相说,“明日休息一日,顺便买些东西,等后日晨起就直接返程。”
“好!”
其余人自然也都没意见,确实都出来这么久,而且家里还有好消息,他们也想尽早和亲朋见面。
瘦子娘得知他们要走,硬是求着元照熬煮了好些肉酱,肉和生酱都是她出钱买,再给元照点工钱,这样谁也没吃亏。
瘦子娘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知道元照的手艺是要卖钱的,特意保证绝对不会往出卖,顶多就是邻里互相送送。
两日后清晨。
师无相几人收拾妥当,为了能多些地方装行李,他们干脆五人挤在了马车里,这样还能稍微暖和些。
“几位老爷留步!”
小巷子里瞬间涌出好些婶子妇人来,手里挎着小篮子,着急忙慌地朝他们走来。
“这是我们自家做的干粮,你们带着路上吃吧!”
“我这还有一篮子鸡蛋,你们也带上,到客栈歇脚的时候能煮着吃,都是土鸡蛋,可香了!”
“我这也有刚出锅的包子,都是肉馅的,你们带着吃啊!”
即便是在省城,粮食都是来之不易的。
他们自然不愿意收,便连番拒绝,毕竟往后说不准都没有再来这里的机会了。
师无相道:“各位婶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各家都不容易实在不用为我们送这些,你们还是拿回去自家吃吧。”
“这些都是我们特意做的,都是咱们的心意,就带着吧!”
“是啊,带着吧!”
师无相还是不太适应和这些婶子们打交道,便干脆让元照来解决。
元照笑盈盈的下了马车,对婶子们道:“这些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就稍微带一些,婶子们自家留一些,也是沾喜气儿了,否则都给我们了,就没法沾喜气了!”
他知道这些婶子们也是想沾喜气,家家户户都是有儿子孙子的,要是能沾点喜气也出个有本事的,回头被恭喜的就是她们家了。
故而元照这样说,那些婶子们很快就接受了。
道过谢,打过招呼,他们就踏上回家的路了。
返乡时归心似箭,元照一边纠结想让师无相吃好睡好,一边又想快些回家,故而他们这一路上是时快时慢,时而急促时而和缓。
一路上欢欢喜喜,吵吵闹闹地就归家了。
按理说该去县令那拜访,只是回来时已经晚了,再加上他们都很疲惫,便约好明日再一起去见县令。
他们在镇上分开,到家时师无相强撑着精神把车夫的工钱结了,看着宅前挂着的红灯笼,重重敲响了家门。
最近几日师张氏都睡很晚,中举的喜报已经送达,她猜想着他们就快要回来了,便将灯笼也挂起来了,只是为了安全没不敢关门。
她怕自己早睡会错过他们叫门,每晚都会在院子里多待一会,只是一连好几日了,都没什么动静,就想着是不是要在省城多留几日。
“……娘……”
师张氏只觉得耳边突然挤进一道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在叫她,她下意识直起身小跑到门前,一时间还不敢开门。
“娘!”
一道更坚定且熟悉的声音响起,师张氏立即紧张又激动的把门闩打开,果然就对上了师无相疲乏的神色。
“儿!”师张氏当即上前扶他,又觉得不对劲,“阿照呢?”
“在马车里睡着,我先来敲门。”师无相说着就返回去把人叫醒,“阿照,我们到家了,进屋再睡好不好?”
元照没脾气,昏昏沉沉的顺着他的话坐起来,略愣了愣才被抱下马车,师无相没撒手直接抱着他进去了,师张氏则是把马车牵进院子里,寒凉的夜也没冻掉她脸上的笑。
“这几天的火炕都烧着,就怕你们回来,我再添点煤,你们先简单擦洗一下。”
家里听听当当的,幸好如今的宅院很宽敞,倒是没把其他人吵醒。
元照被师无相撑着脱掉了外衣,滚进炕上沾枕头就睡着了,没一会就响起轻微的鼾声了。
师无相亦是困倦不已,强撑着脱衣裳擦洗,连带着把元照也擦了擦,稍微干净些才躺下。
这一觉睡得着实很沉,甚至连梦都没做,直接进入深度睡眠,再醒来时天已然大亮了,象征着晌午的太阳也高悬着。
师无相按按肩膀,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甚至是神清气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