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相笑着举杯,“我们不该敬一杯吗?你们喝骨头汤。”
“好哦!”
只是除了他和师清越的酒杯,元照也颤巍巍地举着小杯,且神情坚定,一定要碰酒杯。
师无相拿他没办法,就由着他了,反正是在家里喝酒,喝醉了也没关系。
他们举杯抬碗,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像是屋檐下的铃铛,只要风一吹,声音就绵绵不绝。
元照还侧过身和贾小梅碰了碰,都是家里的人,下人也是人。
“新年如意!”
伴随着元照兴奋的喊声,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烧竹子的声音,以此来代替村里人买不起的烟花爆竹。
屋外的声响算不上震天,但结结实实地将气氛推向了高潮,屋里的人脸上笑意就没再落下来,即便什么都不说,只吃着饭都是格外有趣的。
元照吃饱饭,又忍不住偷偷给自己添了几杯梅子酒,烧灼感并不强烈,但他见过别人喝烈酒,因此他每喝完一小杯都要低头龇牙咧嘴地哈一声。
师无相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着实没想到元照酒量居然这样好,但眼看着他偷酒的频率越来越高,只好忍无可忍地出面制止了。
“被你发现了哈,哈哈……”元照干笑两声,红着脸把酒放下,“我其实并没有很想喝,只是有点尝不出味道,嘴巴麻麻的……”
师无相诧异挑眉,“你这是喝醉了?”
“不不不,我没有想亲嘴!”
元照大声辩解着!
他觉得自己哪哪都是灼热的,尤其是耳朵和眼睛,他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迷蒙地看着阿相,耳朵……耳朵也很难受,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他想亲嘴呢?
他又不是流氓……嘿嘿!
桌上的人都又惊又笑的看着他。
师张氏笑问:“这是喝醉了吧?反正他都吃好了,你赶紧把他带回屋里休息。”
“好。”师无相应了一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就走了。
师清越依旧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酒杯,他们喝的不是一壶酒吗?
桌上少了两个人倒是也没影响他们的兴致,依旧吃吃喝喝的,格外热闹。
师无相把元照小心放到炕上,将他厚实的棉衣脱掉,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却是只用被角简单将他肚子盖住,醉酒的人都热,若是再盖热,就该上火了。
白吃那些冬瓜。
“我没有想亲嘴……”元照还是半眯着眼嘟囔着。
“你是流氓么?”师无相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戳着他软嘟嘟的脸。
元照摇摇头,却是差点给自己摇吐了。
眉毛紧紧皱着,原本透亮的双眸也彻底闭紧了,只有唇瓣还在时不时的微张开合,显然是在难受难受。
师无相将痰盂拿过来放到床炕头,只要元照扭头就能吐进去……不出意外的话。
“酒量差成这样还敢学别人吃酒时龇牙咧嘴……”师无相忍不住笑了起来。
俊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底映着元照漂亮的脸,高挺鼻梁下的嘴角扬着。
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愉快。
“阿相……嗡嗡嗡……有小虫钻进我耳朵了……嗡嗡嗡……”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话了……”师无相赶紧拍拍他手臂,嗓音柔和的不像话。
元照便在炕上扭来扭去,直将里衣也扭得乱七八糟,衣带散落,圆润单薄的白皙肩头就露了出来。
入目便是一片白色,师无相顿时呼吸一滞,面无表情地将他衣裳系好,再扯出被子把他盖严实。
上火就上火吧。
到底是第一次吃酒,元照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他像条小蛇一样扭扭绕绕,还一脚把被子踢开,嘴里哼哼嘟嘟地。
师无相赶紧低头凑过去,就听他喊肚子热。
八成是吃酒烧胃了。
“再忍忍,我端茶水给你喝。”师无相说着就要起身,但元照显然没有给他离开的机会,慌乱中拽着他的腿,尽情地吐了出来。
师无相看着满腿的污秽,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先把元照给托起来了,稍微用力拍着他的后背,生怕会呛到他,让他吐得不那么难受。
元照被小心放回了枕头上,吐过之后倒是好受许多,甚至来不及漱口就歪头睡过去了。
师无相有些崩溃的闭了闭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把衣裳脱下来,虽然里衣和亵裤没湿,却还是从里到外一件都没留,直接团起来丢到角落,回头直接扔掉。
换上干净衣裳,他也顾不上冷,直接打开一扇窗,冷风瞬间就灌了进来,顷刻间就把屋里难闻的味道给冲散了。
做好这些,师无相上前把元照抱起来,声音很轻地叫他,“元照,醒醒喝口水。”
“阿相嗡嗡嗡……”他迷迷糊糊说着,眼看着手也要乱动,被师无相给桎梏住了。
见他还有意识,师无相赶紧把茶杯递到他嘴边,“咕噜一口,洗洗嘴,不然要臭了……”
“嘴?亲嘴?”元照瞪着迷瞪的眼睛看着他。
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泛着一层水雾,像是寒冬的雾气,叫人有些模糊,他看不清师无相的脸,却清楚知道此时只有他。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亲嘴。
嗤。
“你都快要臭了,赶紧喝水漱口,咕噜咕噜吐出来。”师无相说。
“好嗷”
“咕噜咕噜……”
趁他张嘴说话,师无相直接把水灌进去,又捏着他下巴晃了晃,紧接着再吐进痰盂里。
如此反复,洗了三次嘴。
元照累瘫一样歪在枕头上,偶尔皱一下眉,一直哼唧不完。
“哪里不舒服?”师无相摸他额头。
不烫。
又赶紧去给他揉肚子。
元照怕痒的抱着他手臂躲了躲,眼尾还泛着点绯色,只是落在巧克力皮儿上有点不太明显,但师无相还是看到了。
“还没亲嘴……”元照哼哼唧唧。
师无相立即将手抽出来,他这不是不舒服,简直就是酒壮怂人胆,对着他耍流氓了。
“亲什么亲,知道自己几岁么,就学别人亲嘴?”师无相不客气地戳着他脑门,“你过完年也就刚十六,离能亲嘴的年纪还差两年呢。”
“亲嘴要这么久啊,那不亲了不亲了……”元照连连摇头,又闭上眼让自己舒服点,才嘿嘿笑,“我们做别的也行……”
虽然吐过,漱口了,能说话了,但元照还是没彻底清醒,否则他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师无相彻底被他逗笑了,亲嘴的事都不能做,别的就能做了?
“你流氓不流氓?”他问。
“流氓能亲嘴……么?”元照问得很紧张,似乎是在说如果能亲嘴,他就当一晚上流氓也行……吧!
师无相无奈地嗤笑一声,视线却我不由自主落到元照身上,透亮的眼睛映自己的影子,挺翘的鼻梁微微翕动着,下方的唇很润,沾着方才漱口时不曾擦掉的水珠。
他抬手轻轻戳着元照的脑门儿,指腹从他的眉毛往下描绘,挺翘的鼻梁也有被安抚到,随后落到了他上唇,师无相略微使劲擦掉了他唇瓣上的水渍。
微微抬眸就与元照迷蒙的双目对上,眸子里泛着些许水雾,格外慌张地转来转去,像是畏惧接下来的事,也像是在期待。
师无相喉咙微动,猛地将视线移开,他给元照盖好被子,坐到桌前开始看书。
元照扁了扁嘴,觉得有点委屈,只是情绪还没翻上来,人倒是再次睡过去了。
察觉到一旁平稳的呼吸声,师无相才将始终没翻过页的书放下。
看个屁看。
他长舒一口气,恨不得一拳将自己捶晕,也好过承受三观崩塌又重新组建。
他还说元照是流氓,分明他才是那个人渣。
元照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且热,等他再醒来时,屋里依旧点着蜡烛,但总伏案看书的人却不在桌前。
他拖着鞋下地喝茶水,有点记不清自己是睡了一小会,还是直接睡了一整个白天?
要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已经睡过初一了?!
吱呀
伴随着门开合,师无相也裹着寒风进来了,刚走进里间,就和元照对上眼了。
他轻咳一声,很是冷淡地问道:“身体好点了吗?”
元照眨眨眼看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师无相顿时无法再保持冷静了,快速上前摸他额头,神情格外严肃,“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我、我难道被打了?我失忆了?”元照也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似乎是没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些。
师无相打量他片刻明白了,“还一会就初一了,你是喝断片了?还记得你醉酒了吗?”
元照摇摇头,很小声地问:“我没有做丢脸的事吧?”
“没有。你只是吐了我一身,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儿。”师无相扯扯嘴角,若不是衣裳已经丢掉了,他都想再给元照指指看。
元照也看出他换过衣裳了,要不是弄脏了,也不可能大晚上换衣裳。
他舔着脸笑:“都是我不好,我回头给你买新衣裳,师秀才不要生气了,原谅我吧?”
师无相捏着他脸颊晃了晃,哪里就至于为这样的小事生气了?
何况元照不记得也好,本来也没什么要紧事。
“饿不饿?我去给你把剩菜热热。”师无相问,先前吃的那些都吐完了,不饿都说不过去。
元照立刻小幅度点点头。
没一会就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
“娘他们呢?”元照边吃边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