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萧凭:“要!”
兰铮:“想要什么?”
这回萧凭绞尽脑汁想了半晌,只憋出个:“不知道”。
“但只要是小叔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水洗过的眸子越发清湛明亮,寒星一般。
兰铮拂过他的眼皮,感受着睫毛的颤抖,又欠欠地拨了两下,看着萧凭受不住闭上一只眼,忍俊不禁道:“好,那小叔再想想。”
兰铮又提了几个建议,萧凭都欣然应允,终于像个孩子一样开始期待生辰那一天。
…………
有了期待,白天黑夜都变得格外漫长。
两眼一睁,萧凭就开始数距离十六还有几天。
十根手指头掰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按下了最后一根。
八月十六,是个风清气正的好日子。
兰铮心里装着事,早早便醒了。
他换好衣服出去,路过萧凭的榻,上面已经空空如也。
这么勤快,生辰当天也不休息一下吗?
他推开门,清风入怀,金光满庭。
穿着玄色短打的萧凭站在阶下,拿着根木棍挑刺劈砍。
这半个月吃好喝好心情好,萧凭明显又长肉了,初来时兰铮抱他还觉得硌手,如今倒是刚刚好。
他没有惊动萧凭,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
可萧凭机敏,很快就发现了他,扭头望来,眼睛瞬间一亮。
“小叔!”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快步跑来。
兰铮好像看见一只摇着尾巴的小黑狗。
“醒这么早,我吵到你了?”
小黑狗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柔软又干净。
兰铮手痒痒,想摸摸他的头。
他却一仰躲开了,“有汗。”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醒的,可能是太兴奋了吧。”兰铮收回手,从袖袋中取出帕子,“过来,我擦擦。”
萧凭腼腆地笑笑,听话地上了台阶,仰着脸任由兰铮动作,目光灼灼。
结果下一瞬眼前就黑了。
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眼上,兰铮含笑道:“我脸皮薄,别给我看穿了。”
滚滚:【啧,头一次听人说自己脸皮薄的。】
兰铮:【哦,说谢谢了吗?】
滚滚:【……为什么要说谢谢?】
兰铮:【我让你长见识了啊。】
滚滚:【……谢谢你哈,我真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
兰铮:【不客气~】
萧凭耳根发烫,他虚虚握住兰铮的手,低声自语:“我哪儿舍得?”
第83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18
萧凭要去偏殿沐浴,兰铮拦下他,直接让人把水抬到寝殿浴房。
等他沐浴出来,兰铮已梳洗完毕。
今日是萧凭的好日子,他特意挑了件竹叶青大袖衫,长发半扎半束,用玉冠固定,低调又清爽。
臂弯挂着大红织金妆花的锦袍,另一手握着流光溢彩的花金带,他笑吟吟地对萧凭说:“今日我就做一回绿叶,衬一衬你这朵红花。”
萧凭甚少穿这般鲜艳华丽的衣裳,可他不想辜负兰铮的美意,便手脚麻利地换上了。
兰铮亲自帮他系的腰带。
华容和华貌捧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崭新的配饰。
镂空花鸟纹香囊球、麒麟纹羊脂玉佩、蜜色如意纹荷包……
兰铮一样样给萧凭戴上。
萧凭的心也跟着一点点被填满。
这样的生辰,他过去从不敢奢想。
如今竟成了现实!
他恍惚地看着兰铮瓷白的侧脸,心潮迭起。
“好了。”
兰铮捋顺流苏,起身拍了拍手,“就差头发了,这活我是真不会,让华貌来吧。”
华貌笑着欠了欠身,“世子请”
萧凭在铜镜前坐下,华貌拿玉梳帮他顺开长发,再把满头青丝分为两半,和兰铮一样半扎半束,不过他用的是镂空金冠,轻便又好看。
华貌轻声问:“世子看看如何?”
王爷身边的大侍女手艺自不必说,梳的一丝不苟,束发的松紧恰到好处。
萧凭微笑,“甚好。”
兰铮走过来,双手搭在他肩上,弯腰入镜与他同照,粲然一笑,满室生辉,“真好看。”
他们在镜中对视,萧凭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不知为何突然不敢看他。
他坚持不到一息就败下阵来,仓促移开视线,面皮微微发烫。
兰铮但笑不语,起身道:“走吧,去用膳。”
今日萧凭的早膳是一碗长寿面。
刚端上来,方公公就带着丫鬟小厮们在门外的台阶上给他行礼祝寿。
“祝世子年年喜乐,岁岁安康。”
萧凭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怔然。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方公公、华貌、华容、吴隐……
每个人都带着真诚的笑容,好像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他耳畔又依稀响起兰铮说过的话:我们阿凭不比任何人差,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好。
直到此刻,他才深切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借诸位吉言,免礼。”
他声音微微颤抖。
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高兴。
兰铮扬声道:“世子生辰,乃王府大喜。传本王令阖府上下,皆赏三月例银。”
众人喜出望外,齐声道:“谢王爷,谢世子!”
兰铮莞尔,摆摆手,众人便高高兴兴散去。
萧凭愕然,“会不会太破费了?”
兰铮:“放心,这些年我穷的就剩下钱了,这点不值一提。”
滚滚:【我感觉你说这话的时候面相都变了,身体好像都变好了。】
兰铮:【这就叫财大气粗。】
滚滚:【可恶,让你装到了。】
萧凭:“……”
“小叔你这样我会嫉妒的。”
“别嫉妒。”
“嗯?”
“以后都是你的。”
萧凭被糖衣炮弹迎面击中,一时哑然。
“别纠结了,先吃面,一会儿黏在一起了。”兰铮邀功道,“怕你吃不饱,我特意让他们多加了个蛋呢。”
“……”萧凭看了眼那比自己脑袋都大的碗,拿筷子搅了搅满满当当的长寿面,“……”
沉默片刻,他夹起蛋,放到了兰铮碗里,认真道:“小叔,我是人,不是猪。”
兰铮哈哈大笑,“知道了,小人儿。”
萧凭刚吃一口面,闻言差点呛到,幽幽地瞪着他。
罪魁祸首单手托腮,嘴角噙着坏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幼稚死了。
萧凭无可奈何,用力捏了捏发烫的耳朵,低头吃面不再理他。
用过早膳,兰铮让人备车,带萧凭出门逛逛。
马车在主街边停下,萧凭率先下来,回头伸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