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画面中,那个臃肿的黑影依旧固执地缩在栅栏外的灌木丛阴影里,时不时笨拙地挪动一下,似乎想驱散寒意。
谢应危蹙眉看了看屏幕上方的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这家伙在他家外面足足蹲了三个多小时,到底想干什么?
“啧,毅力可嘉。”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点无语。
如今快入冬了夜里寒风刮得紧,外面肯定不好受,但既然对方愿意挨冻他也懒得理会。
随手将手机丢到一边,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影和腿边这只暖烘烘的“猫形暖手宝”上。
影片结束,已是深夜十一点半。
谢应危打了个哈欠关掉电视和客厅的灯,抱着早已睡得迷迷糊糊的楚斯年回到了卧室,很快也沉入梦乡。
至于门外那个黑影是走是留?他才不关心。
别墅外,寒风凛冽。
雷豹裹紧了身上繁复的伪装,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心里已经把谢应危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这家伙怎么这么能熬?这都几点了还不睡觉!
他堂堂一个公司老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蹲在竞争对手家门口吹冷风,说出去都没人信!
当他终于看到别墅二楼的主卧灯光熄灭时,几乎要喜极而泣。
机会来了!
又在冷风里硬扛了半个多小时,估摸着谢应危应该睡熟了,才哆哆嗦嗦掏出一个便携式小音箱。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播放键
一阵阵逼真又缠绵的猫叫声立刻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有公猫求偶的低沉嘶吼,也有母猫发情的婉转诱唤。
声音在安静的别墅区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同时,他拿出一个准备好的便携猫笼,打开门,在里面厚厚地涂抹上一层猫薄荷膏。
浓郁奇特的气味瞬间散发出来,混合着音箱里的猫叫声,形成了一套他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诱捕组合拳”。
“来吧,小宝贝儿……”
雷豹压低声音对着别墅方向喃喃自语,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香气扑鼻的猫条,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快到雷叔叔这里来,有好吃的好玩的,以后就跟着我吃香喝辣,当我的招财猫!”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只漂亮的布偶猫被声音和气味吸引,偷偷溜出别墅,然后被他一把抓住,带回公司,从此财运亨通,将谢应危彻底踩在脚下的美好未来!
想到这里,寒冷和饥饿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重新燃起无限动力,眼睛死死盯着别墅任何可能钻出猫的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别墅里静悄悄的毫无动静,只有音箱里的猫叫声在夜风中孤独地回荡。
难道是声音太小,里面听不见?
雷豹皱了皱眉,干脆把音箱音量又调高了好几档。
各种猫叫声变得更加响亮,几乎要划破夜空。
他满意地点点头,再次蹲守下来,聚精会神地等待那只“招财猫”自投罗网。
寒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又赶紧捂住嘴生怕惊动目标。
雷豹把音箱音量调到最大后,得意地蹲回灌木丛后。
果然,不到三分钟,四周就传来的动静。
“来了来了!”
他激动得手心冒汗,紧紧攥住猫笼门。
然而从树丛里钻出来的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布偶猫,而是七八只眼睛发亮的流浪猫。
有龇牙的狸花、炸毛的三花,还有一只独眼大黑猫,全都竖着尾巴朝音箱方向围拢。
“去!去!不是找你们的!”
雷豹慌忙挥手驱赶,他可是重度猫毛过敏者!
可野猫们反而被他的动作激怒,发出威胁的低吼。
他吓得后退两步,脚下却被树根绊住,“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后栽倒。
那罐打开的猫薄荷在空中划出抛物线,不偏不倚全洒在防护服的胸前。
浓郁的猫薄荷气味瞬间爆炸般弥漫开来。
野猫们发出兴奋的嚎叫,如同看到猫界珍馐般一拥而上!
“走开!救命啊!”
雷豹手忙脚乱地挥舞双手,渔夫帽被猫爪拍飞,护目镜被撞歪,工业口罩带子也崩开了。
五六只猫在他身上疯狂打滚蹭脑袋,独眼黑猫甚至抱着他的脑袋开始踩奶。
“谢应危!你家有变态啊!谢应危!你快来救我!我要死了!!救命啊!!”
他惨叫着想爬起来,又被三花猫跳上肩膀压了回去。
防护服被猫爪勾出无数线头,整个人活像个人形猫抓板。
二楼卧室里,谢应危被隐约的惨叫声吵醒。
他掀开窗帘一角,用手电筒往下照
只见月光下,雷豹正被猫群淹没,在地上翻滚挣扎,身边散落着音箱、猫笼和扯变形的口罩。
发情的猫叫声还在尽职尽责地循环播放:“喵呜嗷呜”
谢应危:“……”
他沉默地拉上窗帘,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而院外的雷豹还在声嘶力竭地扑腾:
“谢应危我看见你了!你别装死,快来人把这些猫弄走阿嚏!你不能,阿嚏!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谢应危!”
第171章 谢总今天也在吸猫续命51
深夜的医院急诊病房内。
雷豹躺在病床上,模样颇为凄惨。
他露在病号服外的皮肤,包括脸、脖子和手臂,都布满大片大片的红色荨麻疹,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眼睛也肿成两条细缝,呼吸时还带着明显的喘息声,显然过敏反应相当严重。
谢应危双臂环抱站在床边,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沉,无语地看着床上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的竞争对手。
不太愿意承认自己的同行是这种人……
雷豹感受到鄙夷的视线有些心虚地偏过头,用肿成香肠的嘴含糊道:
“……谢了。”
或许是觉得吵闹,谢应危最终还是没让这家伙在自家门口被野猫蹂躏至死,黑着脸叫了救护车,还跟着来了医院。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半晌谢应危才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嘲讽:
“雷总,大半夜不睡觉,带着猫薄荷猫条猫箱蹲在我家外面,不会是真想偷我的猫吧?”
雷豹被戳中心事,艰难地转动肿胀的脖子看向谢应危,肿眼缝里居然还透出一丝执着:
“谢应危……你,你把你的猫送给我,行不行?”
谢应危简直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要求气笑了,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呢?”
“我说行。”
雷豹居然还接上了,虽然声音因为喉咙肿胀而嘶哑。
“你脸真大。”
谢应危毫不留情。
“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吧,把猫送我。”
雷豹不死心继续追问。
“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谢应危这回连讥讽都懒得装了,直接用一种“你脑子是不是被猫踢坏了”的眼神上下扫视着他。
若是放在以前,被谢应危用这种刻薄的眼神和语气对待,雷豹早就跳起来跟他互喷三百回合了。
但奇怪的是,此刻看着谢应危这副毫不掩饰的讥诮模样,雷豹竟然觉得比之前发布会上那种假惺惺的夸赞顺眼多了。
肿着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一下,像是在笑,他继续死缠烂打,声音断断续续:
“那……这样吧,借我养两个月?就两个月!到时候一定完好无损还给你!那个新项目我让给你,怎么样?”
谢应危冷哼一声,姿态倨傲:“那个项目不用你让我照样能抢过来。”
目光落在雷豹惨不忍睹的过敏红疹上,语气更加匪夷所思。
“而且你对猫毛过敏都严重到这地步了,怎么养猫?嫌命太长?”
一听这话雷豹猛地激动起来,差点从病床上弹起。
这一动作牵动手上的输液针,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仍不忘梗着脖子用漏风般的声音勃然反驳:
“你、你少在这说风凉话!猫毛过敏怎么了?!猫毛过敏难道就不能养猫了吗?!谁规定的?!这是什么道理!”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肿胀而变得尖利滑稽,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