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主人……”
谢应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咔哒”一声轻响,门已经被楚斯年从外面带上,紧接着是钥匙转动反锁的声音,骤然截断方才短暂流淌的暖意。
那句未出口的话,就这么哽在喉咙里。
他保持着刚才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又静坐了几秒,肩头残留的温度和重量正在迅速冷却消散。
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抬手,“啪”地一声关掉客厅的顶灯。
黑暗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房间,吞噬电视屏幕最后一点微光,也吞噬了方才灯光下那些令他无措的亲昵细节。
厚重的黑暗,反而让紧绷到近乎疼痛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不需要再费力维持姿态,不需要再担心心跳过速被察觉,黑暗包容他所有细微的失态和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走回靠墙的角落,背脊贴上冰冷粗糙的墙面,缓缓滑坐下去。
高大的身躯习惯性地蜷缩,将自己嵌入阴影与墙壁构成的夹角里。
屋子里很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极远处模糊的城市底噪。
空气里还弥漫着楚斯年留下的气息,这些气息充盈着空间,提醒着他刚才的靠近并非幻觉。
可主人又离开了。
刚刚还实实在在地靠在他肩头,握着他的手,呼吸拂过脖颈。
明明就在刚才,他还在为那份过近的接触而紧张,为轻柔的抚摸而心乱。
可现在,当那份温热与重量骤然抽离,只留下空落落的怅然。
紧绷的弦松了,可弦上还残留着被拨动后的细微震颤。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回忆楚斯年发丝蹭过皮肤的微痒,回忆指尖在他手背上移动的轨迹,回忆靠在肩头时全然信赖的重量。
舍不得。
这个念头悄然浮现,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昏暗中的眸子微微颤动。
他竟然会舍不得。
就这样维持着蜷坐的姿势,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这一次,他没有再将目光死死锁定在紧闭的房门上,那样做只会让等待显得更加漫长和煎熬。
视线在适应黑暗后,缓缓移向客厅矮几的方向。
借着从窗帘缝隙透入的城市月光,他勉强看清那捧被小心放置的花束轮廓。
深紫与银灰交织,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美感。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束花,看了很久,月光缓慢移动,花束的阴影在桌面上微微偏移。
半晌,一个极轻极低的声音,从他紧抿的唇间逸出,在绝对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微不可闻,却又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主人。”
话音落下,便没了后续。
未尽的话语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终究没能成形。
于是,所有未能出口的询问,未能言明的忐忑,以及那一点点刚刚被体温和触碰催生出的眷恋,都失去了声音的载体。
请别走。
或者。
请快些回来,主人。
第440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51
城市的边缘,一座早已被遗忘的废弃仓库隐匿在浓重的夜色和荒草丛中。
内部空旷而肮脏,堆积着锈蚀的机械零件和腐朽的木箱。
此刻,这里却挤满了身影,粗略看去,竟有三十多只形态各异的兽人!
他们大多带着伤,皮毛或鳞甲上沾着污渍和干涸的血迹,眼神里混杂着惊恐与疲惫,以及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凶悍。
而聚集的焦点,则是中央那只刚刚被他们救回来的鳄鱼兽人。
他正甩动着粗壮的尾巴,活动着之前几乎被撕裂的脖颈。
动作虽然还有些滞涩,但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与“重伤濒死”四个字简直毫不沾边。
周围几只兽人,包括那只带头冲进医疗室,此刻身上还带着新添伤口的黑山羊女兽人,都错愕地围着他。
“老鳄,你这……怎么回事?”
一只灰狼兽人用爪子碰了碰鳄鱼兽人几乎愈合的伤口边缘,满脸不可思议:
“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铁砧那混蛋明明说你快不行了,就吊着一口气等下一场当开胃菜呢!怎么……”
“对啊!我们还拼死拼活把你抢出来。”
一只鬣狗兽人喘着粗气,指着自己身上一道新鲜的爪痕:
“结果你倒好,睡了一觉就跟没事人一样了?铁砧那吝啬鬼转性了?给你用了高级货?”
鳄鱼兽人自己也一脸茫然,他用粗哑的声音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在医疗室很痛,很冷,感觉要死了,然后好像做了个梦?再醒来就不那么疼了,力气也回来一些。被你们抬着跑的时候,感觉越来越好了,难道是我福大命大?”
“得了吧。”
一只年纪较大经验丰富的棕熊兽人瓮声瓮气地反驳:
“铁砧那个吝啬鬼只会用最便宜劣质的止血粉和兴奋剂吊命。
高级恢复药剂?他舍得用在快废了的兽人身上?而且再高级的药剂,效果也没这么快!你这伤,没个十天半月根本下不了地!”
兽人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困惑和不安。
这反常的恢复速度实在是超出他们的认知。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黑山羊兽人扫过众兽人,面色凝重:
“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警卫肯定在全城搜捕。这里藏不了多久。得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躲呗!被发现可就死定了……”
一只胆小的花豹兽人缩了缩脖子。
“躲?能躲到什么时候?吃什么?喝什么?”
灰狼兽人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
“要不我们分开逃?目标小一点……”
“分开?分开死得更快!那些警卫有枪,有追踪犬!”
仓库里顿时响起一片七嘴八舌的争论,恐慌和茫然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仓库最深处,将鼻子贴在地面缝隙处嗅闻的一只犬科兽人猛地抬起头,耳朵竖起!
“嘘!”
他发出急促的气音。
所有争论声戛然而止。
三十多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望向那只犬科兽人,里面充满了紧张。
“有人靠近。”
犬科兽人压低声音,鼻子依旧在空气中快速翕动。
“嗯,只有一个,脚步很轻。”
“警卫?”
黑山羊兽人瞬间绷紧身体,头顶的犄角微微放低。
“不像……没有金属碰撞声,也没有对讲机的杂音,只有一个人。”
犬科兽人仔细分辨着。
“只有一个人?”
鬣狗兽人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想干什么?是碰巧路过的路人吗……倒霉,都别发出声音。”
仓库里的气氛并未完全放松。
兽人们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目光死死盯向那扇通往外面黑暗的卷帘门。
几个受伤较轻的兽人默默挪到了前面,将老弱和伤势较重的挡在身后。
犬科兽人的鼻子持续工作着,他焦躁地甩了甩头:
“不对……他……好像……是径直朝这边来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不是路过!”
刚刚才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绷紧。
所有兽人都露出或凶狠或恐惧的神色,肌肉绷起,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的呜咽。
仓库内弥漫起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他们第一次伤人,闹出了大乱子,如果被人类抓走一定是死路一条,不如奋力一搏。
黑山羊兽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所有兽人最前方,眼睛死死锁定卷帘门的缝隙。
她不能让这些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同伴,因为一个不明来意的闯入者而暴露。
就在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达到顶点的时刻。
“嘎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