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还特意嘱咐了一个看起来面善的杂役,说是给楚斯年的,放下便匆匆离开,没留任何姓名或字条。
箱内有内服的丸剂,也有外敷的膏药,都是从自家药铺或相熟洋医生那里拿来的。
做完这一切,她心里更乱了。
自己乔装打扮跑来这种地方,鬼鬼祟祟送药送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越想越觉得自己行为古怪。
可转念一想,传闻中那个为了攀附她大哥不择手段,闹得满城风雨的楚斯年,和那晚毫不犹豫护住她,今日台上安静抚琴的楚斯年判若两人。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认定的都只是片面之词?
可大哥因他蒙羞,林家名声受损,却又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在她脑海中撕扯,让她心烦意乱。
最后也只能自暴自弃地“哼”了一声,打定主意:
罢了罢了!以后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
也再不见那个楚斯年了!管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只要他以后离林家远远的,别再来骚扰,那就井水不犯河水!
这么一想,心里似乎畅快了些许。
至于他弹琴……
是挺好听的,不过那又怎样?
自己以后只听钢琴曲和小提琴就好了!
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片让她心绪不宁的区域,回家好好睡一觉。
然而,就在她拐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准备抄近路去叫辆黄包车时,异变突生!
斜刺里猛地伸出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极大,几乎将她整个人拖离了地面!
“啊!”
林薇语吓得魂飞魄散,刚张开嘴想尖叫,另一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手掌已经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味道甜腻中带着一股令人眩晕的怪异感,像是劣质的香水混合某种药物。
她剧烈挣扎,拳打脚踢,可钳制她的力量太强,捂在口鼻上的手更是毫不放松。
不过几息之间,她便感觉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从四肢百骸升起,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如幼猫般的“呜呜”声,根本传不出去。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绑架?抢劫?
林薇语被粗暴地拖拽进来,丢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她身上那件朴素的碎花旗袍沾满了污渍,发辫散乱,眼镜也不知掉在了何处。
药效发作,她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起手臂都困难,喉咙更是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强烈的恐惧和眩晕感交织,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赵承宗喘着粗气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发泄后的狰狞和一丝得手的兴奋。
今晚被迫向楚斯年低头,又被姐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还威胁要打断他的腿,这口恶气憋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炸了。
他不敢再去惹那些有背景的戏子,更不敢碰真正的名门闺秀,可眼前这个穿着寒酸的女人总可以吧?
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事后给点钱打发了,谅她也不敢声张。
第498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41
林薇语强忍着眩晕和恶心,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瞪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
尽管害怕,但从小养成的娇纵脾气和身份带来的优越感,让她即使在这种绝境下,依旧试图用言语震慑对方。
“你……你敢碰我?!”
她声音嘶哑微弱,却努力抬高下巴,带着惯有的骄横:
“我可是林家的小姐!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爹绝对不会放过你!”
“林家?”
赵承宗正狞笑着准备上前,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天津卫姓林的富户不少,但能称得上“林家”,又有小姐的确实屈指可数,每一个都不是他赵二能招惹得起的。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林薇语。
这女人虽然长得确实标致,皮肤白皙,五官精巧,可这身打扮……
碎花旧旗袍,灰扑扑的开衫,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脸上更是素面朝天,哪里像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
“林家小姐?”
赵承宗嗤笑一声,眼神更加鄙夷,认定对方是吓傻了胡言乱语,或者脑子有问题:
“就你这副穷酸样?还林家小姐?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当天鹅,疯了吧!可惜了这张脸蛋,精神却有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又逼近一步,伸手想去捏林薇语的下巴。
林薇语又惊又怒,她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和轻视?
平时只要报出林家的名号,谁不是对她客客气气?
可眼前这个混蛋竟然不信!
“你……你放肆!”
她徒劳地往后缩,声音因为愤怒和虚弱而颤抖:
“我爹是林鸿渐!我哥是林哲彦!你敢动我,他们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她情急之下,喊出了父亲和兄长的名讳。
林鸿渐在津门颇有名望,林哲彦虽已出国,但林家根基仍在。
赵承宗听到“林鸿渐”和“林哲彦”的名字,动作又是一滞。
这两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确实是津门有名的书香世家。
可……
他看着林薇语这身与小姐身份毫不相称的装扮,以及她此刻狼狈虚弱的模样。
心中的怀疑并未消除,反而更倾向于这女人是在虚张声势,或者是某个破落户冒充的。
“哼,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我还是天王老子呢。”
赵承宗冷笑,不再犹豫,一把抓住林薇语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老子管你是什么林家李家!今天落到我手里算你倒霉!识相的就乖乖的,事后老子赏你几个钱,大家相安无事。要是再敢胡说八道……”
他凑近,喷出令人作呕的酒气:
“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薇语手腕剧痛,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她,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你……你别过来!”
她声音抖得厉害,泪水模糊了视线,但骨子里那股被娇惯出来的倔强和求生的本能,让她不肯就此认命。
她恨死自己了,为什么要赌气跑到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来,还穿成这样,简直是自投罗网!
眼看赵承宗那双肮脏的手就要碰到她的衣襟,林薇语脑中一片空白,恐惧几乎让她窒息。
电光石火之间,她不知哪里来的急智,目光猛地投向赵承宗身后的巷子口,带着颤抖的哭腔:
“你来救我了?!”
赵承宗浑身一僵,再加上做贼心虚,闻言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看向巷口。
昏黄的路灯光线下,巷口空空如也,只有夜风吹动的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上当了!
赵承宗瞬间反应过来,勃然大怒,然而就在他回头心神分散,手上力道稍松的这半秒钟里!
林薇语被恐惧和愤怒催发出来的最后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爆发!
一直紧抿的唇骤然张开,对着赵承宗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掌狠狠地咬了下去!
用尽全身的力气,牙齿深深嵌入皮肉!
“啊!贱人!松口!!”
赵承宗猝不及防剧痛钻心,惨叫着甩手,本能地想要挣脱。
就在他因疼痛而身体前倾,重心不稳的刹那!
林薇语右腿猛地屈起,用尽腰部残余的所有力量,对准赵承宗两腿之间,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踹了上去!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骤然划破夜空!
赵承宗的脸瞬间扭曲成骇人的青紫色,眼睛暴突,双手捂住裆部,身体弓成虾米踉跄着向后倒去,痛苦得连声音都发不完整。
成了!
林薇语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趁着赵承宗因剧痛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宝贵间隙,强忍着浑身的酸软和眩晕,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转身就朝着巷口那点微弱的光亮拼命跑去!
快!快跑!只要跑出巷子,跑到有人的大街上,就安全了!
到时候,她非要让这个贱人好看!
求生的欲望压倒身体的虚弱,她跌跌撞撞,脚步虚浮,却拼了命地向前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