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陈凤霞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各种画面在她脑子里打转。
她悄悄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向身边熟睡的周德才。
看了半晌才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拿起周德才晚上脱下来搭在椅子背上的外套和长裤,走到客厅。
她把衣服裤子每一个口袋都仔细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心里残留的疑窦又消散了一些。
周德才早就防着她这一手,下午从王丽娟那里离开前,就把身上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连购物小票都没留。
陈凤霞把衣服原样挂好,回到床边坐下,又拿出了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亮带着疲惫的脸。
她点开下午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盯着模糊的照片又看了半天。
她下午气不过,已经按照号码拨了回去,也发了信息质问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拍这种照片,是不是故意挑拨。
但这个号码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信息也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她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带着怒气写道:
【我不管你是谁,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跟我老公感情好着呢!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没用!以后再敢发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报警抓你!】
打完,她看了两遍,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又加了一句:
【贱人!去死吧!】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周德才闭上了眼睛。
第667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34
宽敞明亮的书房里,只开了桌上一盏暖黄的台灯。
谢应危穿着柔软的居家服,端坐在书桌前,微微蹙着眉,盯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一道复杂的计算题。
楚斯年站在他身侧微微倾身,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绕过少年的肩膀,覆在他握着笔的右手上,带着他的笔尖,在图形上轻轻划出辅助线,声音低沉讲解着解题思路和步骤。
随着楚斯年条理分明的讲解,谢应危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也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嗯,明白了!”
楚斯年眼里露出欣慰的笑意,揉了揉少年柔软微卷的头发。
谢应危的脸颊立刻飞起两抹淡红,低头小声说:
“谢谢楚叔叔。”
桌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碟切得整整齐齐插着小叉子的水果盘。
距离谢应危被楚斯年带回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少年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原本枯黄毛躁,总是遮住眼睛的头发,现在被楚斯年定期亲手修剪打理,变得柔顺而有光泽。
曾经瘦削凹陷的脸颊,在一日三餐营养均衡的精心喂养下圆润了不少,透出健康的淡粉色。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皮肤干燥粗糙也改善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眼神里那种惊怯畏缩的光芒淡去了许多。
身体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胃疼或是旧伤隐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在外人看来,楚斯年这个监护人的控制欲强得有些惊人。
谢应危吃什么,穿什么,几点起床睡觉,放学后去哪里,都必须由他安排。
一日三餐必定是他亲手烹制,食材亲自挑选。
谢应危所有的衣物,从里到外,都由他购置打理,甚至熨烫。
每天放学,无论多忙,楚斯年都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亲自接他回家。
他禁止谢应危独自外出,也几乎不鼓励他去结交同龄朋友,周末的活动也大多是与楚斯年一起
逛书店、去图书馆、参观博物馆,或者去游乐园、电玩城,给他买各种合身又好看的新衣服。
但这种在外人眼中或许过于紧密乃至窒息的控制,两位当事人却都甘之如饴。
对谢应危而言,这代表着他再也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做一大家子的早饭,不用放学后赶着去菜市场卖菜或者做零工,不用时刻担心下一秒会迎来打骂。
所以他成绩进步飞快,最近一次月考,已经跃升到全校第八名。
楚斯年则会在他做完作业后,耐心辅导他遇到的难题。
让谢应危暗暗惊讶又钦佩的是,无论是什么科目,楚斯年似乎都能信手拈来,讲解得深入浅出。
『这一幕好温馨啊,楚律师手把手教做题,声音还这么好听,我要是小应危我也得脸红。』
『只有我觉得楚律师这姿势有点过于亲密了吗?楚律师我怀疑你根本没喝中药!』
『揉头杀了!awsl!崽崽耳朵红了!好纯情!』
『话说楚律师真的什么都会教啊,上次看到他在看物理竞赛题,还跟崽崽讨论历史事件……这知识储备,当律师屈才了吧?』
此刻,楚斯年正要开始讲解下一道题,脸色却忽然微微一变。
他直起身,侧过头,用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压抑地低咳了几声,肩膀随着咳嗽轻轻颤动。
谢应危立刻转过头,担忧地看着他:
“楚叔叔?你生病了吗?是不是不舒服?”
楚斯年摇了摇头,灯光下,他的脸色比刚才似乎更白了一些:
“不碍事。可能是刚才说话有点急。我们继续。”
“您真的没事吗?”
谢应危不放心,把桌上那杯温热的牛奶往他手边推了推。
“要不您今天先休息,剩下的题我自己来。”
“真的没事。一点小风寒而已,药我已经吃过了。来,看这道题……”
他坚持讲完了计划内的习题,确认谢应危都掌握了才合上练习册。
“作业写完了,放松一下,想不想看部电影?”
谢应危眼睛一亮。
他很少有机会看电影,立刻点了点头。
第668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35
两人来到宽敞的客厅,摆放着一组宽大柔软的深灰色布艺沙发。
楚斯年用遥控器打开投影仪,在片库里挑选了一会儿,选了一部评分很高的电影。
谢应危在长沙发的一端坐下,楚斯年则拿了条厚厚的羊绒毛毯披在自己身上,在沙发的另一端落座。
电影开始放映,片头音乐舒缓。
看了一会儿,楚斯年忽然开口,声音在昏暗的光线和电影音效里显得有些低柔:
“坐那么远干什么?近一点。”
谢应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大约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这……不算远吧?正常的座位间隔而已。
但他对楚斯年的话向来顺从,也没多想,听话地往那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手臂几乎挨在一起。
楚斯年似乎满意了,没再说什么,将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些。
谢应危注意到,即使室内开着恒温空调,温度适宜,楚斯年也总是披着毯子或者穿着外套,似乎格外怕冷。
电影放映到一半,两人偶尔会低声交谈几句,楚斯年会轻声解释某个镜头语言的用意,或者某个历史背景,谢应危听得很认真。
又过了一会儿,谢应危小声说了一句关于剧中人物的看法,等了几秒,却没听到楚斯年的回应。
他有些奇怪,侧过头看去。
只见楚斯年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头微微偏向谢应危这边,陷入了沉睡。
投影仪变幻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过于优越的五官轮廓。
光线在闭合的眼睑上投下浅浅的影,长睫如鸦羽覆落,在眼下晕开一小片寂然的灰。
粉白色的发丝有几缕散在颊侧,与过分冷白的肤色几乎融成一片,唯有唇色透出一点近乎于无的血色。
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靠背里,姿态却依旧带着一丝端凝,下颌线条收束,脖颈修长。
喉结随着清浅的呼吸极缓慢地上下滑动,是那截冷白上唯一细微的动静。
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或审视的浅色眼眸阖上了,眼周有淡淡的阴影。
整个人透出一种卸下所有防备与锋芒后的安静,与他清醒时那种掌控一切的矜贵感截然不同。
谢应危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扰了这樽沉睡中的琉璃。
他不敢动,身体保持着侧头的姿势,目光却不由自主流连在身边人沉睡的容颜上。
楚叔叔真好看。
看了一会儿,楚斯年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些,肩头露在外面。
他想起楚斯年怕冷,轻柔地拈起那方柔软的羊绒毛毯一角,以最小幅度向上提起,掠过线条平直的锁骨,盖过那截冷白的脖颈,最后妥帖地覆上单薄的肩头。
做完这些,他又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将电影的音量调低到几乎听不见。
客厅里光线昏昧,只有投影仪变幻的光影无声滑过,将楚斯年清冷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
谢应危的思绪在这样的静谧里变得异常清晰。
他并不觉得楚斯年事事为他安排是束缚,也没有同龄人对被管教的抗拒。
恰恰相反,他内心深处,对这种被细致入微甚至是被掌控的感觉,有着一种近乎饥渴的眷恋。
楚斯年告诉他该吃什么,该穿什么,几点该睡,周末该去哪里。
这一切在旁人看来或许过于严密的规划,对谢应危而言却是一条条安全的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