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现在的我才是最好的我

　　安置工作迅速展开。

　　在雪影的指挥下，玛莎和诺亚带领驯鹿群去营地西侧的避风谷，那里有片冻土草甸，虽然草不多，但至少能暂时果腹。

　　埃兰安排雪兔和旅鼠住进准备好的地穴。本来是给幼崽们过冬用的，现在紧急征用。

　　松鸡们被安排在雷霆的望台下方，那里树枝密集，可以挡风。

　　三只北极狐……它们怯生生地跟着凯伦，血统纯正的北极狐眼睛是蓝色或琥珀色，看到凯伦的血红眼眸时，既好奇又敬畏。

　　“你们可以住我的旧洞穴。”凯伦大方地说，“我现在和莱卡斯住狼穴。”

　　一只胆大点的北极狐小声问：“你真的是狼后吗？狼群……接受狐狸？”

　　凯伦想起那三场挑战，尾巴不自觉抖了抖：“嗯，接受了。虽然过程有点……激烈。”

　　莱卡斯在旁边哼了一声，尾巴得意地扬起。

　　托姆的安置成了问题。驼鹿体型太大，没有现成的住处。

　　最后埃尔温提议：“我可以搭一个临时棚屋，用防水布和支架，至少能挡雪。”

　　“你会搭棚屋？”珍妮弗怀疑。

　　“我学过建筑学。”埃尔温说，“在剑桥。”

　　珍妮弗：“……你们贵族教育真全面。”

　　于是傍晚时分，营地上演了神奇一幕。

　　前跨国走私头目、剑桥建筑学毕业生埃尔温，在暴风雪中指挥博尔和莱卡斯搭建一个足以容纳驼鹿的棚屋。

　　博尔对帮忙的理解是把支架叼起来，甩来甩去，玩够了再扔给埃尔温。

　　莱卡斯则用狼爪刨坑固定支柱，效率惊人但态度恶劣。

　　每次托姆想帮忙，都会收到狼王的死亡凝视。

　　凯伦在旁边用爪子画设计图：“这里要加一根横梁……对，就是那样……博尔！那不是玩具！那是承重柱！”

　　雪影以人形态坐在观星台上看戏，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白色虎耳在寒风中微微抖动，冰蓝色的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

　　珍妮弗裹着毯子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有一杯茶：“所以，那只驼鹿真的认识凯伦的前世？”

　　“嗯。”雪影喝了口茶，“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会跨越物种和生死。”

　　“你相信缘分？”

　　“我见过太多巧合，不得不信。”雪影看向忙碌的营地，“就像你，一个前偷猎者，现在坐在这里帮动物难民。”

　　珍妮弗笑了，金发在风中飘动：“我可不是免费帮忙。埃尔温答应给我建的那个带加热功能的望台，还没兑现呢。”

　　“他会兑现的。”雪影说，“他现在比谁都急着赎罪。”

　　棚屋在夜幕降临前勉强搭好了。

　　防水布被风吹得哗啦响，支架看起来有点歪，但至少能挡雪。

　　托姆感激地走进去。

　　棚屋对它来说还是矮了点，得低头，但比露宿强多了。

　　“谢谢你，恩人。”托姆对凯伦说，又看了看莱卡斯，“也谢谢……狼王。”

　　莱卡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晚餐是混乱而温馨的。

　　玛莎用人类遗弃留下的大锅煮了一锅草根汤，诺亚贡献了储备的苔藓饼干，埃尔温拿出带来的压缩营养块。

　　本来是想给幼崽们当零食的，现在成了救命粮。

　　动物们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简陋但温暖的食物。暴风雪在外呼啸，但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但安心的脸。

　　托姆一边咀嚼草料，一边讲述南边发生的事。

　　“机器是半个月前出现的。”它说，声音在风雪中显得低沉，“先是勘测队，带着奇怪的仪器到处插旗子。然后是大车，把路压出来。接着是伐木机，一棵接一棵……”

　　“几百年的树，几分钟就倒了。”

　　一只雪兔抽泣着接话：“我的家就在一棵老云杉的树根里。我出去觅食，回来时树已经倒了，我的五个孩子……全在里面……”

　　气氛沉重下来。

　　凯伦感觉到莱卡斯用尾巴圈住了他，温暖的体温透过皮毛传来。

　　松鸡拍打翅膀：“他们说要建什么资源开采基地，挖矿，采油。保护区？他们说那是过时的限制，要重新规划。”

　　埃尔温脸色难看：“这违反至少三条国际环境保护公约。我可以联系……”

　　“联系谁？”珍妮弗打断他，“地方政府？他们可能早就收了钱。环保组织？等他们扯皮完，森林已经没了。”

　　她看向山神：“雪影，这事你怎么看？”

　　雪影放下茶杯。

　　“森林有自己的法则。人类破坏，自然会反击。但自然的反击太慢，等冰川融化、河流改道、生态崩溃时，一切都晚了。”

　　他站起来，白色虎尾在身后摆动：“所以，这次我们要主动反击。”

　　所有动物都看向他。

　　“但不是用暴力。”雪影补充，“用智慧，用规则，用人类自己的武器。”

　　埃尔温若有所思：“你是说……法律？媒体？”

　　“都是工具。”雪影说，“但首先，我们需要证据。”

　　“清晰的、无法抵赖的证据，证明那些开发是非法的、破坏性的。”

　　凯伦眼睛一亮：“无人机！我们可以用无人机拍摄！”

　　“无人机的声音太明显。”珍妮弗说，“而且需要操作员。”

　　“鸟类呢？”雷霆从望台上俯冲下来，落在篝火旁，“我们可以从空中观察。”

　　“但鸟类无法长时间停留，也拍不到清晰图像。”埃兰捋了捋胡须，“我们需要……既能隐蔽接近，又能记录影像的方式。”

　　众人和动物陷入沉思。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那个……我可能有个主意。”

　　是三只北砜极狐中最小的那只，一只雌狐，眼睛是清澈的冰蓝色。

　　她躲在凯伦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你说。”凯伦鼓励道。

　　“我……我以前住的地方离人类村庄很近。”小北极狐小声说，“有一次我看到人类小孩玩一种东西……很小的，会飞，没有声音，前面有个眼睛一样的东西在闪。”

　　珍妮弗和埃尔温对视一眼。

　　“微型无人机。”两人异口同声。

　　“民用市场已经有巴掌大的静音无人机，续航半小时左右。”埃尔温快速说，“可以搭载高清摄像头，通过手机遥控。”

　　“但需要人去放置和回收。”珍妮弗说，“而且要在开发区域附近操作手机，信号可能会被监测。”

　　凯伦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如果……让动物带进去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微型无人机可以绑在鸟类身上，飞到目标区域后释放，自动拍摄，然后再让鸟类带回来。”凯伦越说越兴奋，“鸟类不用靠近危险区域，只需要飞越上空时掉下无人机就行。”

　　雷霆歪了歪头：“听起来可行。但谁来控制无人机？”

　　“远程控制。”埃尔温说，“我可以搭建一个移动信号中继站，放在安全距离外。然后……”他看向珍妮弗，“你需要去操作设备。”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看起来最像来西伯利亚度假拍照的贵妇。”埃尔温说，“就算被发现，也有合理解释。”

　　珍妮弗挑眉：“那我的望台……”

　　“回去就建。”

　　“成交。”

　　计划初步成型。夜色渐深，动物们陆续去休息。难民们虽然疲惫，但至少有了遮风挡雪的地方和一顿饱饭，睡得格外沉。

　　凯伦和莱卡斯回到狼穴。

　　这是狼群在营地附近挖的一个大地洞，内部宽敞，铺着干草和兽皮。

　　莱卡斯把凯伦圈在怀里，用体温温暖他。

　　“你今天和那只驼鹿说了很多话。”狼王闷闷地说。

　　凯伦失笑：“你还在吃醋？”

　　“没有。”

　　“你尾巴都绷直了。”

　　莱卡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它看你的眼神……像看救命恩人。但我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那意味着你和它有特殊的联系，一个我没有参与过的过去。”莱卡斯的声音很低，“你的前世，你的过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凯伦转过身，妖冶的血红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用鼻子碰了碰狼王的鼻子。

　　“我的前世已经结束了。”他轻声说，“我是凯伦，是北极狐，是穿越者，也是你的狼后。”

　　“托姆记得的是陈凯文，那个人类已经死了。现在在这里的，是我。”

　　莱卡斯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低下头，轻轻舔了舔狐狸的额头。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嫉妒。”

　　“嫉妒它认识更早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