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妈妈……”
轻轻地抱住她,程诺很开心,“我知道的,妈妈,别担心。”
另一边,赵鑫也问了纪溪许多事,谈话间都是父亲对女儿的关心。
纪溪感觉程诺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应该没那么差,除了赵耀武不讨喜外,其余的纪溪觉得都还行,父母也挺关心她的。
或许是父母的态度让程诺对她们的看法发生改观,下午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多了。
纪溪感受到她的变化,心想这次来对了。
而这阖家团圆的气氛却在傍晚被打破。
晚饭前,程诺的大伯一家突然过来了,说是听说程诺带着对象回来,特意过来看看。
纪溪正准备打招呼,余光瞥见程诺脸色骤冷,紧咬着牙关,似乎在克制什么。
程诺视线从赵耀文脸上划过,落到正在热情招待他们一家的程惠身上,愤怒、悲痛、难堪霎时涌上心头,让她眼眶酸胀,呼吸急促。
在赵鑫问她怎么不知道叫人时,她深深地看了眼还在和大伯母谈笑的程惠,随后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
这一幕让众人都愣住了,纪溪忙追了上去。
可任凭纪溪怎么问,程诺都不说。
担心她跑得太快动了胎气,纪溪抱着她上车,两人来到订好的酒店休息。
晚饭程诺只吃了两口,就说没胃口吃不下。纪溪猜到她心里有事,也不敢逼她,喂她把药吃了,没一会人就睡着了。
纪溪趴在她旁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大概能猜到,程诺不喜欢大伯一家,但她没法体会到对亲戚的厌恶能有多深。
反正她家亲戚,不管喜欢她还是讨厌她的,都得想着法子讨她开心,她没什么特别讨厌的亲戚。
深夜,程诺睡得很不安稳。
她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回到了初一那年,赵耀文扑了上来,她拿着水杯朝他头上砸去,把人砸倒在地。
但这一次没有人进来阻止她。
她拿着杯子砸了一下又一下,脚下的血越来越多,那条裙子也浸泡在血水里,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握着利器的手也慢慢变大,程诺感觉心里有团火在烧,烧得她快要痛死了,只有鲜血才能抚慰她的痛楚。
“……宝宝……宝宝?醒醒……程诺!”
熟悉的声音让她从梦中抽离,程诺猛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神情紧张的纪溪,呼吸有些困难。
“没事没事……噩梦了是不是?”纪溪快被她吓死了,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抱起她轻拍着后背,“梦里都是假的,不怕,我在呢……”
“……”
程诺说了什么,纪溪没听清,凑近贴到她唇边,“什么?”
“赵耀文……”
细长的手指紧攥住纪溪的衣服,程诺眼底爬上血丝,声音干哑,
“杀了他……纪溪,你帮我杀了他。”
纪溪还没想起这人是谁,瞧见她眼角划落的泪水,本能地应下,
“好。”
亲吻着她的脸颊,纪溪眼里藏不住的心疼,“不哭了,想要什么告诉我就好,宝宝,别难过……”
得到了答复,可程诺的眼泪却落得更凶了。
“为什么……”
视线逐渐模糊,程诺紧贴着她的身体,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为什么你愿意啊……”
当感受到真正的爱,痛苦会比幸福先一步将人吞噬。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程心挺软的,正文被磨了八年,她对她妈还抱有一丝幻想,现在二十出头,几句话就能让她对她妈心软,然后就是失望[减一][减一]
第132章 生子报复
暖黄的壁灯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程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身前那块布料早已被泪水浸湿,纪溪的手变得湿濡,擦不完的泪让她也红了眼圈。
程诺很容易流泪,但大多数情况下,她只会一声不吭地看着她掉眼泪,很少会哭成这样,这么难受。
“宝宝,到底怎么了?”纪溪亲吻着她的眼睫,脸颊轻轻蹭着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你想要什么,姐姐都能给你,不哭了好不好……”
程诺紧咬着下唇,摇头,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挤出,她推搡着纪溪想要离开,却被纪溪更用力地抱紧。
“我不知道……”信息素已经濒临失控,她紧攥心口,急促的喘息让她感到不适,“纪溪……纪溪,我难受……”
把脸埋进纪溪的颈肩,程诺哭得打颤,嘴里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我讨厌她……我讨厌她们……我不要回来了,我再也不回来了……姐姐,我不要她了,不要……”
她错了,她不该对她抱有幻想。
她根本就不爱她,她一直都在抛弃她。
但是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比不过赵耀武就算了,为什么在她心里,赵耀文也比她重要?
下午程惠苦口婆心劝诫她的画面,和她对赵耀文嘘寒问暖的场景,不断在程诺眼前展开、放大,相互交错,折磨着程诺。
程诺的每一声哭喊,都像是用刀在她心上划开一道口子,疼得纪溪几乎喘不上气。
“好,不回来了,以后我们都不回来了。”纪溪抚摸着她汗湿的头发,释放出大量信息素安抚她的情绪,“宝宝,冷静点,不能再哭了,小宝闹起来你会难受的……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就一起商量,你总是藏在心里,我要怎么帮你解决呢?”
纪溪还是不知道“赵耀文”是谁,但听名字,大概是和程诺同辈的。联想到程诺情绪失控的时间,纪溪眼前浮现出那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
可是她猜不到程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或许是信息素起了作用,又或者是程诺清醒过来了,她慢慢止住哭声,蜷缩在纪溪怀里轻声啜泣,直到心脏那股刺痛感淡去。
她看着那双写满了担忧和心疼的凤眸,程诺眨了眨眼,眼睫上的泪珠滚落,
“赵耀文是我堂哥,他想侵犯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得纪溪头晕目眩,耳边甚至出现短暂的嗡鸣。
程诺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年我初一,在他家借住。”有了开头,接下来就轻松很多,程诺盯着头顶的壁灯,语气平淡地叙述,“最开始他只是给我拍照,每次还会给我零花钱,到后来他要我按照图片做一些动作。然后有一天他拿了件衣服让我穿,我不要,他就扑了上来。”
她冷静的语气却让纪溪的心沉入冰窖,寒意和怒火交织着,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纪溪的手臂收得很紧,勒得程诺有些疼,可此时却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我把他的头打破了,大伯母她们不仅没有骂我,还给我买了蛋糕,跟我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喜欢我了。”程诺麻木地重复曾听到的话,指甲却下意识掐进掌心,“其实当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我分化。”
后知后觉和始终清醒究竟哪个更痛苦呢?
程诺看向把自己的手掰开、红着眼亲吻手心里指痕的纪溪,喉间忽然哽咽,“好恶心。”
“纪溪,真的好恶心。”
纪溪动作顿住,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终于落下。她将程诺那只掐出印子的手紧紧握在掌心,贴在自己心口,“我来解决,你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好吗?”
感受着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程诺看着她,歪了歪头,
“那你会介意吗?”
纪溪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不介意吗?你不是有洁癖吗?”捕捉到她眼底掠过的惊愕和痛楚,程诺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你在生气?你珍贵的爱情、爱惜的身体给了一个不堪的人,你会后悔吗?之前我拍视频给你,你说那样不好、不可以,还说是你把我教坏了,其实没有,我很小就会用这个赚钱……”
“别说了。”
纪溪捂住她的嘴,望着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苛责训斥的话在喉间翻滚,最终只剩下含着泪的轻吻,
“不是你的错,别这样说。”
唇上的温热让程诺身体微微一颤,她撩开眼皮,目光直直地看向纪溪,
“我知道,可是没有用啊……”
程诺把她的手放下,耸了耸肩膀,眼中泪光闪动,
“她们都知道,可是没人帮我啊……连我妈知道以后,也让我不要往外说。因为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她们都告诉我,没关系,只是哥哥太喜欢妹妹了,几张照片而已,不要紧的……”
这些轻描淡写、甚至带着扭曲粉饰的话语,比直接的暴力更残忍。
它们否定了程诺的恐惧,抹杀了她的痛苦,将一场针对未成年人的、蓄谋已久的骚扰和侵犯未遂,美化成了无关紧要的兄妹亲昵。
纪溪几乎能想象出,年幼的程诺在分化后,终于明白那些照片和举动意味着什么时,内心的崩溃和孤立无援。
她去求助,得到的却是这样荒谬的安慰和开脱。那一刻,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呢?
纪溪收敛心神,长臂一舒,把悄悄挪远的人再次抱进怀里,扶着她的腰,声音格外温柔,
“宝宝,告诉我,你要什么。”
见程诺又开始思考,纪溪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揉着薄红的眼尾,
“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告诉我,你最想要的就好。”剩下的,她会处理。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程诺望着纪溪眼中的坚定和疼惜,那些尖锐的想法忽然被温柔地包裹住,她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段时间我很痛苦,我要他比我更痛苦。”
“还有吗?”
程诺抿了抿唇,她闭上眼,藏去眼底的纠结,
“我要她。”
“姐姐,我要她只做我的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