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程诺那时有时无的良心受到了巨大谴责。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真的只是想要一个晚安吻……
“姐姐,你不动,我来帮你好不好?”程诺不忍心让她压抑。
纪溪眼前一亮。
……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程诺早就累得睡熟了。
反观纪溪则是春风满面。
进门的时候还腾出一只手揉了下03的脑袋。
小机器人一眼就看到她怀里的omega,体内流畅的数据流出现一瞬间卡壳
不是刚分手吗,怎么又抱回来了?要复合早说啊,她那天的态度可算不上好!
第二天,纪溪刚醒来就发现陆泽言给她发了二十多条信息。
她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omega,心里泛起一丝甜蜜,动作轻柔地下床来到书房查看消息。
大部分都是图片,还有几段视频,纪溪随意点开一个视频,是俯拍的视角,视频里是一个女孩,估计是小学生。
视频剪辑过,本该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小女孩,下一秒就洗完澡上床睡觉了。女孩把被子盖得很严实,连脑袋都蒙住了,视频里只能看到女孩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纪溪面露疑惑,视频画面再次跳转,这次女孩的床边出现一个男生……
纪溪皱起眉,觉得恶心,抬手要暂停视频,却手滑翻到下一张图片。
还是那个女孩,她眼神清澈地看向镜头,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但纪溪却感到头皮发麻。
手指颤颤着划过每一张照片,视频她没敢点开,确定每一张都是同一个女孩后,纪溪快要喘不上气了,她直接打给陆泽言,极度的愤怒让她的声音变得颤抖,
“照片,从哪来的?”
“赵耀文,程总的堂哥,警察调查到他在高中加入过一个不正当群聊。这种视频……他的手机里还有很多。”
第18章 药的副作用这么大吗
纪溪指尖冰冷,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些影像背后隐藏的恶意让她脊背发凉,她不敢去想年幼的程诺要怎么应对这些事,这些东西又在多少人手里流传过。
赵耀文。
这个名字在她齿间碾磨,淌出带着血味的恨意。
“你亲自去e市把人带过来。”纪溪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转告警方,保护好受害者信息,顺着这条线把群里的人全部查出,以猥亵儿童罪抓捕。”
陆泽言迟疑一瞬,“但e市的关系网比较复杂,我们直接施压可能……”
“以纪家的名义去办。”
隔着屏幕,陆泽言品出纪溪言语中的杀意,轻声应下。
挂断通讯后,纪溪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影像上,她依次点开余下的视频,攥起的拳头微微颤抖。
哪怕视频里赵耀文并未对程诺做过实质性的举动,但从成年人的视角来看,这就是性侵害。
言语诱导、刻意放大的镜头、充满暗示意味的食物……利用孩子性观念薄弱,来满足他们恶俗的欲望。
这些人不配活着。
纪溪把文件全删了,在书房里平复好心情回到房间。
推开里卧的门,纪溪看到程诺坐在床上,表情木木的,头发还带着几分凌乱,大概是刚醒不久。
纪溪努力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她习惯性地伸手想将人揽进怀里,汲取一点温暖来驱散心底的寒意。
程诺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拥抱。
她挑起滑落的肩带,原本惺忪的睡眼在看向纪溪时染上几分幽怨,“我没有衣服穿,智脑也连不上网,”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试探,“我还在你的黑名单里吗?”
我昨晚表现得不好吗?
最后一句话程诺没问,她觉得挺好,纪溪的反应很不错。
愧疚涌上心头,纪溪立刻打开智脑,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抱歉,刚起没有想起来。衣服让03去准备新的了,待会就送过来。”
程诺确定可以联网后,脸上的幽怨稍稍褪去,但依旧抿着唇。
当时在氛围的烘托下,程诺一时没把握住,情绪外露,说了很多任性的话,她不想让纪溪看到这一面。
程诺一想到她在纪溪怀里为母亲的背叛流泪的场景,她就觉得脸皮烧得厉害。
但她更怕纪溪会因此可怜她。
同情是上位者的施舍,程诺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尤其是纪溪。
她不希望那双唯独看向她时会流露出缱绻爱意的眼睛掺杂着沙砾。
纪溪也没有开口,凤眸仔细地端详着她。
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倔强的眼眸里,纪溪找不到一丝阴霾,只有刚睡醒的慵懒和一点点埋怨。
纪溪的眼神柔和下来,疼惜紧跟着涌出。
程诺不是愚钝的人。
那段过往她记得多少?在长大的过程中逐渐明白堂哥曾对自己做过的事时,她又是如何独自消化那份恶心与恐惧的?那时她的身边有能够信任的大人吗,又有谁能成为她的依靠?
纪溪不敢细想。
“再睡会吧,时间还早呢。”
纪溪躺下,拍了拍一旁的枕头,神色如常,“昨晚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你不累吗?”
程诺没有从她脸上看出别的情绪,她躺在纪溪身边,闻言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姐姐都不累,我怎么好意思喊累?”
纪溪听出她是在说易感期的事,也不恼,手臂轻轻一勾把人带进怀里,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那你更要休息,不是说今晚补给我吗?”
程诺纠正她,“嗯?我说的是以后……”
“不管,闭眼睡觉。”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抱着彼此没有丝毫困意。
……
前往e市的路上,陆泽言抽空处理了几个加急件,正要闭上眼小憩一会,耳边忽然回响起昨晚苏晟意味深长的话,
“……咱俩以后共事的机会多着呢,我提前跟你通个气,你也好早做准备嘛~”
陆泽言睁开眼,眼神透露出疑惑和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安。
鹿零车祸、囚禁结婚、亲人欺辱……只要两人的关系破裂时,对方总会遇到一些避无可避的灾祸,紧接着纪溪便会心软、再次接纳她。
起先不觉得,但冷静下来,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些事发生的节点未免太过巧妙。
更巧合的是,每件事的展开都离不开苏晟。
陆泽言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陆泽言调出与苏晟相关的所有聊天记录,指尖在虚拟屏上快速滑动。
腾飞主营游戏,广元核心是生物科技,业务并无交集。陆泽言和苏晟的交流大多围绕着自家老板展开。
和陆泽言守口如瓶不同,苏晟似乎不懂保密协议,毫不在意地跟陆泽言讨论着程诺的私事。
当时陆泽言只觉得苏晟话密,可现在想起,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密切到那个程度,她究竟是口无遮拦还是有意把那些“秘密”说给自己听?
如果不是她昨晚那句话,陆泽言不会去调查程诺亲人的背景,自然就不会发现那件事……在国外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就算称不上狠角色,但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怎么会蠢到被逼婚还无力反抗。
飞车的速度很快,窗外的云层几乎保持在相对静止的状态,厚重的白云挤在窗口,陆泽言莫名感到心慌。
思虑再三,陆泽言把自己的猜测以及纪溪要她去做的事告知了许知秋。
随后又开始检索程诺相关信息。
看了一圈,陆泽言兴致缺缺地靠回椅背,跟她查出来的一样,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虚浮在半空中的光幕上放着程诺参加科技峰会的照片,陆泽言望着被人群簇拥其中的程诺,不得不承认程诺这张脸非常有迷惑性。
她的瞳色是极罕见的纯黑,清澈透亮,当她专注地看向某人,眼神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天真无害,让人不自觉地放下戒备,不愿将不堪的事与她联系在一起。
但她绝不是温室里长成的娇花。
陆泽言放大了一张程诺演讲时的照片,台上的omega自信从容,侃侃而谈,灯光聚集在她身上,那双黑眸中锐利的野心几乎破瞳而出,偏偏唇角始终噙着温和得体的弧度。
两种矛盾的气质融合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注视她、探究她。
回想起程诺在纪溪面前眼泪说掉就掉的模样,陆泽言在心里为自家老板点了个蜡。
跨服匹配怎么玩啊。
……
飞车降落在e市警署专用的停机坪上,陆泽言下车时脸上的表情恢复一贯的冷静从容。
当地部分政府高官以及警局高层早已等待多时,面对陆泽言态度十分配合。纪家的名号再加上刚才那通电话,让接下来的流程畅通无阻。
“陆特助,这边请。”警局厅长亲自引路,“赵耀文正在接受审讯,我们已经掌握了那个非法群聊的成员名单,但由于年份久远,数据迭代严重,技术部门正在全力侦查成员具体信息。”
陆泽言微微颔首,“辛苦了。纪总的意思很明确,此案性质恶劣,必须严查到底,所有涉案人员,无论背景,一律依法严惩。纪家会提供一切必要的技术支持与资源协助。”
陆泽言咬重了“纪家”。
“明白,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分子!”
来到警局内部,一群人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对面精神几近崩溃的赵耀文:
“……我真的没碰过她!就是……就是拍着玩!视频你们也看到了,我什么都没做啊!……大家都那样,为什么要抓我……”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双手无助地揪扯着头发,眼神涣散,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精英做派,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律师……我要找律师!!我爸妈呢,他们为什么不来保释我?程诺……我可以去跟她道歉,只要她原谅我就好了……”
陆泽言眼神冰冷,对身边的厅长说,“此案的受害者信息务必严格保密,不要打扰到她们的正常生活。”
在场的各个都是人精,自然能听到陆泽言话里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