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再又一次被林绾芝逼着服用药物后,应清和趁着补课的时间,买了张机票前往S市。
从应向天口中得知,纪溪这段时间在玩赛车,今天正好在参加一场赛车比赛。
应清和买好票进场,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赛车在赛道上飞驰而过,应清和的目光追随着那辆银灰色的车。
第二圈的时候,那辆银灰色的车在一个弯道处漂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声,车尾甩出去的角度大得吓人,看台上有人惊呼,有人站起来。
但车稳稳地过了弯道,加速,消失在直道的尽头。
应清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
最后一圈的时候,银灰色的车已经领先了第二名大半圈。它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人挥舞着旗子,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喊着她的名字!
应清和没有站起来。她坐在那里,看着那辆车慢慢减速,驶入维修区。
车门打开。
一个人从车里钻出来,摘下头盔,朝着看台的方向挥了挥胳膊,紧接着涌过来一群人将高高她抛起。
阳光下,她的笑容格外灿烂。
应清和眯了眯眼。
真耀眼啊。
颁奖仪式结束,观众陆续离场,应清和还坐在看台上,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清闲。
忽然,她的视线和纪溪相撞,对方愣了一下,紧接着朝她走过来。
应清和坐直身子,神情有些紧张,但她并没有离开。
“你好,你也喜欢塞车吗?你是来看谁的?”纪溪趴在栏杆上,十分自来熟地开口。
应清和抿了抿唇,“家里人不给玩。”
“那就先斩后奏呗!玩都玩了,她们还能把你腿打断?”
“……”
“想试试吗?我的车让你开一圈?”
“……不了,我不会,你的车……很贵吧?”
“再贵都是给人玩的来不来?”
“不了,我成年了,不适合玩这类游戏。”
“?我也没见谁给未成年放水啊。”
“……”
见应清和真的不来,纪溪有些可惜。临走前她把脖子上的奖牌取下丢给她:
“咯,给你做纪念,稳重的成年人。”
应清和接住那块带着余温的奖牌,有些手足无措,“这是你努力得到的,我不能要……”
“我就是玩玩啦,过程开心就好了,一个奖牌而已,送你啦。”
纪溪挥挥手,转身离去。
应清和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回家之后,自然免不了一顿打,应清和沉默地接下。
只是深夜躺在床上,她的心一直无法平复。
纪溪和她母亲嘴里那个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完全不一样。
她自信、友善、明媚,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她过得很好。
应清和确信。
……
为了日后接手腾飞做准备,大学毕业后,林绾芝就动用关系,把她塞进一家公司的管理层。
这些事应清和年少时就接触过,上手不难。只是她不敢做得太好,她怕林绾芝又给她出难题。
但知女莫若母,她的懈怠被林绾芝一眼看穿。
应清和只是为自己争辩了一句,林绾芝就开始扇自己耳光。
一下,两下……夹杂着她的哭腔和道歉声,一切都让应清和感到无力。
还是和从前一样,应清和制止她的动作,然后道歉、认错、承诺。
当被母亲抱在怀里时,应清和已经感受不到幼时的欢喜,更多的是麻木、窒息。
而在见过纪溪后,这种窒息中又生出几分尖锐的不甘。
她有时候想跪下来,给她磕头、求她看看自己,求她爱自己……
她不要她口中的爱,她要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可是没用。
她跪过太多次,她的妈妈不在意。
二十八岁那年,应清和认识了凌昭。
凌昭是应向天见了也得点头哈腰的人物,但她偏偏对应清和感兴趣,不仅给了私人联系方式,还把她带在身边学习。
林绾芝和应向天知道后自然喜不自胜,叮嘱应清和一定不要忤逆她,老实跟着她。
应清和不傻,她知道面前这个说要当自己老师的女人是什么心思。
她不想。
凌昭结婚了,和她的妻子孕有一女,虽然两人是政治联姻,私底下开放式婚姻,但第三者永远都是第三者。
她不要走她母亲的老路。
但她的人生从来都由不得她。
她成了凌昭的情妇,她的母亲为她的选择感到高兴,她的父亲拍着她的肩满脸欣慰。
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应清和也笑了。
她总算让父母满意了。
……
三十岁,应向天离世,林绾芝忧思过度住院,她拿着遗嘱去S市和纪溪争腾飞。
期间,凌昭询问她要不要帮忙?应清和拒绝了。
没了凌昭的助力,她的失败在意料之中。
不过她并非没有收获程诺,纪溪的女友。
她很爱纪溪,应清和可以看出来。
真让人羡慕啊,她怎么什么都有?
应清和不想要公司,她带走了程诺。
处理好程诺的事后,应清和去医院看望林绾芝,把她失败的事说了。
然后整个病房都回荡着她的谩骂声,门外等候的苏晟忍不住冲进来,想要按住她,但被应清和拦住了。
她看着病床上两颊凹陷的女人,紧接着不顾苏晟的劝阻,走上前,弯腰,轻轻地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妈妈,你累了,我也累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在林绾芝拽住她的头发殴打前,苏晟及时把她救下。
看着几乎疯魔的母亲,应清和的心再也没有一丝波动,让护士照看好她,转身离开。
一个月后,林绾芝病情恶化,病逝于瑞士。
在她离世的那天,应清和也在。
她握住她枯瘦的手,喉咙滚了滚,从齿间挤出一声“妈妈”。
病床上濒死的女人眼中忽然闪动光亮,嘴唇嗫嚅,似乎在说什么。
应清和赶忙凑近,只听她说:
“……向、向天,我来了……”
走出医院,外面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应清和却觉得四肢冰凉。
她没有理会苏晟,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她早些年以为母亲是不甘心,想要父亲的财产,想要扬眉吐气。
原来她真的爱他吗?
原来她的母亲一直爱着一个人。
原来从始至终只有她什么都没有。
林绾芝葬礼结束,她回到国内,晚上躺在凌昭的床上。
“怎么了?她对你又不好,死了不就死了吗?”
应清和第一次没有回应她,背对着她,眼神空洞。
背后响起声响,大概是又要准备什么东西来折磨她吧。凌昭这个人坏死了,应清和一点也不喜欢她,她讨厌她
下一刻,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身体僵住。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那晚,应清和第一次被人哄睡。
……
研究所的事是凌昭交给她的,她知道这事被发现就是死,不过无所谓,人总要找点事做。
她有时候也会翻看程诺的观察日志,结果都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