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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快穿之和光同尘 禅时 3710 2026-08-20 14:12

  想到这里,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唉,人老了,身体不济,实在没精力教孩子了,我是准备这学期结束后,去找大队长说一下这件事的。”

  顾今安:“……”

  他好像来快了一步。

  不过无妨,他会补上漏洞

  “我学过一段时间的中医,望闻问切,略懂皮毛,我看陈老师的气色,确实不太好,是脾胃不和、长期失眠的症状,一般出现这种症状,都是因为忧思过度,所以……陈老师不宜再费心劳神了。”

  陈述怀放下杯子,若有所思道:“顾知青会中医?”

  顾今安谦虚道:“略懂。”

  陈述怀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道:“真的只是略懂?实不相瞒,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想请顾知青帮忙,事关生死,可谦虚不得啊。”

  顾今安:“华佗再世,扁鹊重生。”

  陈述怀嘶了一声:“也狂妄不得啊,顾知青,你实话实话就好。”

  顾今安眨眼:“那就……普普通通杏林高手?”

  陈述怀:“……”

  作者有话说:

  第293章 小星星

  陈述怀想让顾今安帮忙给一个人看病。

  一个住在牛棚的人。

  “老许……是我以前的邻居, 也是同窗,他读书很厉害,写得一手好字, 还出国留过学,要是时局稳定的话,他说不定会成为一代文学家, 又或者书法家。”

  两人走在偏僻的小道上,陈述怀目露怀念之色,看似平静的说着过往。

  “可惜啊,那个时间段太乱了, 民国十二年, 他跟家里人大吵一架,弃笔从戎,当兵去了,之后几十年我们都没再见过面。”

  “直到两年前, 他被下放到湖光村,我认出了他, 交谈一番后,才知道他这些年的经历,可谓是波澜壮阔, 轰轰烈烈啊。”

  陈述怀苦笑一声,叹息道:“但苦也是真的苦,他一个文弱书生, 打过鬼子,走过长征, 参与过上百场战役,如今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 可以享福了,又遇到这事儿,你说糟不糟心啊?!”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么多年的战事早把人拖垮了,下放途中又遭受了不少迫害,能硬撑到现在全靠一口心气,他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他不是叛徒,他是永远的共产党员。”

  “可他不知道,他早就被开除出党了。”

  说到这里,陈述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语气沙哑道:“他现在病得很重,下不来床,只有一条腿能动,手上也没力气,上回我去看他,他拿着勺子吃饭,手一直在发抖,和嘴配合不到一起去,吃口饭得撒一半在衣服上。”

  “大队长可怜他,没让他干活,但也没人照顾他,牛棚地势低,一到春夏就会返潮,桌子椅子腿都发霉了,床上枕头被褥也带着一股湿气,老许长期睡在上面,身上都长疹子了。”

  “唉,真是作孽啊,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呢,可老许就是不甘心,他打了一辈子的仗,怎么到最后反而自己成了恶势力?他不想被人民误解,哪怕群众批判他,他还是想得到大家的信任。”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年,老许才会被平反,但他既然想撑下去,那我这个几十年没见面的老同学,总要想尽一切办法帮他的。”

  “顾知青,顾同志啊!我在这里恳求你,给他看病的过程中,不要对他有偏见,他是真正把人民群众放到心里的人,哪怕他现在被打倒了,但我相信,历史会证明他的清白。”

  陈述怀言辞恳切,温和的目光里满是期盼。

  顾今安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陈老师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一般的年代文里,空间、黑市、牛棚、高考,几乎就是主角乘风而起的四大要素,空间是聚拢物资的金手指,黑市是赚钱的渠道,牛棚是遇贵人的场所,高考是离开农村的路径。

  可在原本的剧情中,不管是周家姐妹,还是林夕,都没有和牛棚里的人产生交集,因为老许并没有等到平反,他在下放的第三年就病逝了。

  第三年,也就是明年。

  和巷子里的那个老婆婆一样,老许也快要死了。

  界灵贱嗖嗖道:“主人,记住你说过的话,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啊。”

  顾今安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冷声道:“但他不是寿终正寝。”

  死亡对巷子里的老婆婆来说,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可对老许来说,却是心怀遗恨,不得善终。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许茂林可以战死、病死、老死,却唯独不能含冤而死,死在自己人手上是一个英雄最大的悲哀。”

  许茂林就是老许的全名。

  顾今安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更何况,我已经答应了陈老师,剑修一诺,价值千金。”

  界灵从林夕那里赚钱太简单,总是几万几万的进账,导致它现在心态有点飘,满不在乎的说道:“千金也就那样吧,不算多。”

  顾今安瞥了它一眼,“我说的金,是陨金。”

  界灵:“……”

  陨金是修真界产物,一万斤陨铁才能提炼出一克陨金。

  昔日,顾今安的霜无剑里添加了三克陨金,韧性就增强了足足百倍,附着剑意也更加圆润通融了。

  如此珍稀的炼器材料,就算界灵直接飘出宇宙,它也不能昧着良心讲一千两陨金不值钱。

  五分钟后,在陈述怀的带领下,顾今安来到了牛棚。

  一靠近,一股怪味就充斥在鼻间,让人直犯恶心。

  难以想象,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已经在这里住了整整两年。

  “老许,我来看你了。”

  牛棚的门早就被拆了,破破烂烂的倒在一旁,陈述怀站在门口,敲了三下土墙,听到里面传来虚弱的咳嗽声,他才带着顾今安走了进去。

  牛棚里光线很暗,但顾今安还是一眼看到了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

  由于病痛的折磨,老人脸色枯黄,颚骨凸起,眼眶深陷,整个人消瘦的厉害,他穿着破旧的衣服,硬邦邦、结块的被子叠在一旁,青筋遍布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能看到明显的颤动。

  陈述怀走上前,弯腰跟他说了几句话。

  “老许,今天感觉怎么样?”

  “吃饭了吗?”

  “大队里有人给你送饭了吗?”

  为了防止许茂林饿死,大队长会每天叫人过来送饭,而村里人大多对牛棚鄙夷厌恶,因此送来的饭经常有问题,要不撒了一半,要不掺了泥沙。

  最过分的一次,里面藏了铁钉和几片碎玻璃,老人吃得满嘴血,所剩不多的牙也掉了一颗。

  陈述怀得知后大怒,直接去找了大队长。

  大队长对村小学唯一的老师还是比较敬重的,立马把今天送饭的人给叫了过来,大骂一顿,并勒令他以后不许再这么做。

  那人嬉皮笑脸的应了,走前却高声道:“打倒坏分子,人人有责!”

  这可把陈述怀气坏了,然气愤过后,便是深深的无力。

  他无法帮老许讨回公道,在这偏远的小山村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经常去看望他,防止哪一天,他死了都没人知道。

  陈述怀轻声慢语的跟他说着话,可许茂林的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了,问他好几句才能回上一句不完整的话。

  “老许,今天我不是一个人来看你的,我还带了个人来,这位顾知青是从京市来的,他懂医术,我就叫他来给你看看。”

  陈述怀给许茂林介绍顾今安。

  老人空洞的眼神慢慢的移到了顾今安身上,他伸出了手。

  顾今安毫不犹豫的握住,“许老,您好,我叫顾今安,是名大夫。”

  许茂林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只在喉间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节。

  顾今安蹲在床边,认真道:“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相信您,您是清白的。”

  许茂林的手颤抖的更厉害了,他牢牢的抓紧对方的手,眼泪就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没入那苍苍白发中。

  自从被抄家定案后,他一共哭过两次。

  一次是他将儿女们赶出家门,不要让他们被自己这个父亲所拖累。

  他说:【活下去吧,努力活下去,等我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你们再回到我的身边,继续当我的孩子。】

  第二次,是与妻子分离。

  他被人攻讦的时候,他的妻子也无法避免,她被人指控为内奸,和他这个“叛徒”一起被逮捕了。

  那天晚上,他们依偎在一起,默默的等待天亮,但他们都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即使第二天太阳升了起来,笼罩他们的依旧是黑夜。

  关押前,他对妻子说:【胡蔓同志,以前上战场,你怕我回不来,总是不愿意好好和我告别,这次,我真的要和你分别了,你不要担心我,要保护好自己,要坚信,人民不会背弃我们,天总会亮的。】

  当时的许茂林不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

  他的妻子胡蔓没有熬过黑夜,在无穷无尽的审讯中选择了自杀。

  这是许茂林老人第三次哭。

  一路上,刑讯逼供、各方面的诋毁、形形色色的批判,再到牛棚里被病痛折磨的两年,这些都没能让他掉一滴眼泪。

  而今天,一个年轻人的信任,便让他喜极而泣了。

  他呼吸急促,越发用力的摇晃起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

  顾今安笑了笑,安抚道:“是,我相信您,但我现在是大夫,您是病人,您也要相信我才是。”

  握手的时候,他已经给老人把过脉了。

  说实话,情况很不妙,说是病入膏肓一点也不夸张。

  就像陈述怀说的那样,许茂林能坚持到现在,全靠一口心气,若是这口气散了,那人也就没了。

  顾今安从口袋里取出银针,先给许茂林扎了几针,缓解病痛。

  几针下去,老人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和了许多,就连呼吸都更顺畅了,他吐出一口气,笑着对陈述怀说:“老陈,你又救了我一次,给我找到了这么好的大夫。”

  “顾同志,我要感谢你,感谢你挽救我的生命,拯救我的信仰。”

  许茂林的信仰是什么?

  不过“人民”二字。

  “他死的时候,信仰崩塌了。”

  界灵翻着原著,闷声道:“七一年春天,桃花还没盛开,他就因为病情恶化去世了。”

  “因为许茂林身份特殊,大队长没有让陈老师给许茂林处理后事,而是自己向上面请示,就这样整整过了十三天,上面才来人收敛许茂林的尸体,将其秘密火化。”

  “火化单上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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