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真没把男主当替身啊

第97章

  连容貌也只能借用别人的东西,真是令人恶心。

  那张跟江悬玉一模一样的脸开始说话:“你们最开始见到我的孩子们……哦,你们称之为魔的时候,它们还只是一团模糊的雾气,现在我们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我们甚至可以这样面对面采用人类的语言对话。”

  “魔天生就是一种比人类更高等、更有优越性的生物。”

  “也许最开始,我的孩子们不太雅观的吃相让你们恐惧。但如今,魔与人的界限已经没有那么分明了,甚至我的孩子们还可以承担起修补人类残缺神魂的重任,你们为什么还要恐惧我们呢?”

  它徐徐引诱道:“毕竟……只要所有人都成为魔,这世间就没有魔了。死去的人会归来,活着的人将不灭。人类要辛苦修炼才能达到的境界只需要将魔接纳进自己的身体就能获得了,这对于此界的所有人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我并不是敌人,在同源的链接之下,只要你愿意接纳我,我们可以共享魔祖的身份。”

  江悬玉没有说话,只是循着共鸣感,开始调用神魂的力量。

  他强忍神魂的灼烧感,拔出了剑:“无需诡辩,让我们直接开始吧。”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一次一样,不顾后果地动用力量拔剑了。

  在最后一战中,他依旧可以作为一个剑修战斗,倒也算得上是一桩幸事。

  ……

  *

  封印之外,洛望川刚一落地,就被守在旁边的几位同伴围了起来。

  言舒已经离开了,黎清动的手,用痛苦最小的方式。

  他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仿佛仍是在他们年少交游时那样,千里迢迢而来只是为了帮朋友一个忙,忙帮完了就走了。

  洛望川向同伴们简单解释了封印内发生的情况,便守在了被安置好的江悬玉的躯壳旁边。

  他握住了江悬玉的手。

  在魔祖试图吞噬他的神魂的时候,找到了他前世的记忆。

  现在他脱离了封印,也获得了那份记忆。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未做过违心的选择。

  他只是很难过,在他缺席的年岁里,他的道侣受了那么多苦。

  师尊……江悬玉,一定可以回来的。

  天渐渐亮起来,又再度暗下去。

  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下一个天亮来临之前,一道黑色的光先太阳一步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洛望川敏锐察觉到了什么,没等其他人传讯,就在江悬玉的躯壳旁边设了防护,提剑走出了门。

  其他人已经聚集在外面严阵以待了。

  在江悬玉去迎战魔祖之后,消息便已经传了出去,整个天元界都严阵以待,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变化,这道黑光在出现的瞬间便引起了所有修士警觉。

  那不是黑色的光……而是无数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汇聚而来的魔。

  这些魔恢复了最原初的黑雾形态,以一种自、杀似的状态穿过一切阻碍,向着此处汇聚。

  确认这些魔的目的地之后,众人脸色凝重,一边拿出武器检查周围的防御设施,一边对外传讯,安排人过来支援。

  褚争鸣飞速跟沉柯交代完情况,脸色难看地胡说八道活跃气氛:“这破玩意儿,说不准跟应天和有关……”

  他实在不愿意猜测最有可能的魔祖,这就表明江悬玉在封印里面的情况可能很糟,只能随机给应天和扣锅。

  他话还没说完,应天和的声音就从远处响了起来:“不是我,我没能耐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眼下正是修士们警觉的时候,应天和一出现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

  应天和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这次没有威胁。

  他的眼神很平静,仿佛大梦初醒,于漫长的浑沌之中终于找到了一线清明。

  褚争鸣看着他,竟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点多年前那个应大师兄的影子。

  双方对峙,气氛更加凝重。

  应天和仿佛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怪异,旁若无人地加入了战局:“不必防备我,来之前我服了毒。这是最后一次跟你们并肩作战了,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不会活着。”

  郁闻铃上前给他检查了一番,面色复杂地向其他人点了头。

  他的确服了毒。

  褚争鸣化出原型,飞上半空向已经冲过来的魔挥了一翅膀,抽空低头骂他:“你一个人的性命,根本抵不了你这些年犯下的罪孽。”

  应天和看向他:“赎罪?你在说什么笑话?我并不后悔这些年我走过的道路。魔祸之下,所有人都有权利探索这场灾祸最后的结局,我只不过是走了一条死路,并不代表出发之时就是个错误。”

  他脸上透出几分真切的轻松释然:“而且无论如何,我至少已经看到我的道路的结局了。”

  郁闻铃啐他:“无药可救。”

  应天和拿出了他的琴,低头开始调试琴弦:“背水一战之时,口舌之争已无意义。魔祖受重创了,现下应该是在试图召回自己分裂的魔修补自身。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拦住这些魔,让悬玉那边不受干扰。”

  洛望川结束了跟归一宗的传讯,提剑迎了上去。

  无论怀有何种立场,在这一次,所有修士都在尽力阻止这些魔接近封印。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如同百年前肆虐的魔祸一样,数不清的修士在这场最后的战役中受伤甚至死去,但始终没有魔能突破防线,回应魔祖的召唤进入到封印之中去。

  应天和死在第二日,还没等到毒发,先被魔撕碎了神魂。

  他在百年前与自己一生的挚友们分道扬镳,最后却死在了与他们共同作战的战场上。

  也算是一种殊途同归。

  直到第四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到了大地上。

  ……

  将魔祖最后一丝本源消耗殆尽之时,江悬玉的神魂几近于无。

  ……一切都结束了。

  封印之中仍有残留的魔气,只要他再走一步,就会被魔气彻底蚕食,半分意识也不剩下。

  就算他侥幸不被这些游离的魔气攻击,再过一小会儿,他这道残影也该凝聚不住自然消散了。

  江悬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已经出不去了。

  洛望川……

  即使早已决定接受自己的命运,到了这个时候,他仍难以避免地牵挂自己好不容易才能重逢的爱人。

  真是遗憾啊。

  江悬玉闭了闭眼睛,用最后的力量拿出了一颗系着红绳的黑色珠子。

  柳枫塞给他的那一颗。

  他轻轻碰了一下那颗黑色的珠子,露出一个笑,轻声说:“我的道侣,让我们……再做最后一件事吧。”

  他用神魂消融了魔祖的本源,也获得了一部分魔祖的权柄,这一部分权柄,足够他将本该分不开的魔与被魔吞噬的魂魄彻底分开了。

  神光猛然爆发开来,周围残留的魔气涤荡一清。

  光芒久久不散,而光芒正中心的神魂,却如同一阵青烟,彻底失去了踪影。

  ……

  *

  封印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见到了猛烈的神光自封印中爆开。

  众人都感觉到,一直维系着魔的某些东西彻底消失了。

  魔再也不是不死不灭的了,不再有意识,不再有生物的本能,仿佛抽离了灵魂的躯壳,甚至不用出手消灭,这些残余的魔就会随着时间渐渐化为齑粉。

  褚争鸣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到了一棵树上。

  黎清和郁闻铃靠在一起,郁闻铃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处理的伤,愣愣地看向封印的方向:“……结束了?”

  结束了……死了那么多人……江悬玉也没有回来……

  她有点想笑,但却没能提起唇角。

  黎清惯常带两分半死不活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不对,等一下!”

  她一把扯过了郁闻铃。

  郁闻铃顺着她的力道回过头,看见了她此生难忘的场景。

  神光之下,失去了魔祖的魔仿佛遇到烈阳的冰雪一般化开。

  而在消融的魔之中,那些被魔吞噬融合的残魂渐渐显露了出来。

  残魂开始自发聚集、拼合。

  最近的、百年前的……越来越多被魔撕碎吞噬的魂魄重新变得完整,露出了生前的形貌。

  黄泉司的冥差再现人世,为这些迟来已久的魂魄打开了接引通道。

  漫天飘舞的魂魄中,郁闻铃忽然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擦过了她的脸颊。

  时隔百年,她仍在一瞬间认出了魂魄的归属者,仓惶回过头:“……姐姐?”

  半透明的魂魄向她微笑,温柔地碰了一下她的脸,转身投入了黄泉司打开的接引通道。

  郁闻铃捂住嘴,跪坐在地,终于失声痛哭。

  ……姐姐,你走之后,我这些年,其实做的还不错吧?

  褚争鸣追着言舒和明净的魂魄飞了许久,看着他们进入了接引通道,才收敛翅膀,落在了屋檐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生死是无可逆转的事情。

  但自此之后,那些在魔祸中消亡的魂魄,将如同最寻常的生命循环一样归入黄泉,等待下一次新生。

  而天地将铭记一切牺牲。

  洛望川静静看着这一切。

  江悬玉做到了。

  漫长的魔祸于此终结,他为他的道侣感到骄傲。

  唯一的不圆满就是,江悬玉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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