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乔乐便把他带去了更衣间。

　　里面没有别人，他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柜，那套衣服被他叠好放了进去，现在又被他拿出展开，像是要证实自己所说一般，“你看，我说很干净的吧。”

　　衣服是纯白的，穿过一次也跟没穿过一样。

　　段渊为了逗他，故意找茬道：“看着是挺干净的，但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呢。”

　　“里面？”

　　乔乐一脸迷茫，似乎没太明白，直到段渊接过衣服，凑近去嗅了嗅，闻到一股和洗衣液不太一样的味道，淡淡的，若有似无，还有点熟悉。

　　是乔乐身上的味道。

　　“嗯，确实很干净。”

　　察觉到男人的意思，乔乐脸颊一红，羞怯道：“你，你过分！”

　　段渊不敢逗太过，慢条斯理开始解开自己的扣子，乔乐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只听见的声音，更衣室并不大，他本想退出去，却被男人拦住，美其名曰“你把我衣服弄脏了，怎么能让我一个人待在这。”

　　两个人挨得很近，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身体。

　　“你还没好吗？”

　　“嗯，快了。”

　　乔乐纳闷了，一件衣服而已能有多难换，该不会是段渊又是逗他玩。于是他卒然转身，不料男人还真没穿好，衬衫是私人订制的，扣子并不好解开。如今领口大开，他还能看见男人的胸肌。

　　练得挺大。

　　段渊见他盯着出神，哑然失笑，“有这么好看吗？”

　　乔乐拧着眉头，随后转身，“噢，一般般吧，也没多好看。”

　　他只是有点羡慕，因为在他还是演员的时候，也曾想过练成这样。但被经纪人劝下，说不符合他的人设。

　　不料男人突然拽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深邃的眼眸深情凝望着他，又问道：“现在呢？”

　　段渊紧紧盯着乔乐的反应，男孩低着头，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注意到湿润的嘴唇，唇角拉平，似乎有些难为情。

　　他不屑于和别人在感情上拉扯，何况二十多年来，自己也一直在公司大刀阔斧地改革，根本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兴趣。

　　但如果是眼前的男孩，他不介意花这个时间。

　　乔乐想抽出手，刚离开一点，就被男人拽住，只是这次并不是放在自己的胸口，而是他的嘴唇。

　　男人竟然亲了亲他的指尖。

　　“呵，还有咖啡的味道。”

　　乔乐脸一红，难为情道：“我刚刚洗手了。”

　　只是没想到咖啡豆的味道太浓，残留在他的指尖，浓郁的焦香，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一时间竟让男人分不清，究竟是男孩自身的香气，还是咖啡的。

　　他并不纠结此事，低着头，炙热的目光落在那日思夜想的唇瓣上，鼻尖先大脑一步抵着对方的鼻尖，他们的鼻梁都太高，以至于男人只能稍稍侧着头，轻轻碰了碰对方。

　　旖旎的气息逐渐蔓延升温，更衣间本就不大，两个人挨在一块，纵使乔乐想躲，也根本无路可退。

　　男人用宽大的手掌托住男孩圆溜溜的后脑勺，只见他蓦地抬头，尖巧的下巴歪了歪，眼含春水，似是嗔怪，又像不满，可他并不说话，而是瞪了他一眼后，又垂眸，默不作声。

　　像是默认了他的动作。

　　这一举动令段渊很满意，但他并不着急。反而双手托着他的脸，小心翼翼问：“可以吗？”

　　乔乐咬了咬下唇，就在男人以为他答应后，薄唇就要覆在那饱满的唇瓣时，猛然被推开。

　　“不可以。”

　　段渊眼眸一暗，他压下心中的不悦，耐心问他：“你不喜欢我？”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他并不觉得主动表白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大不了被拒绝了就换一种方式追。

　　反正他势在必得。

　　所幸乔乐摇摇头，否认：“不是，但我还没做好准备。”

　　段渊松了口气，轻轻将他揽入怀中，“那我等你。”

　　【008：你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他？】

　　本来就是要让段渊主动追他，现在目的达成了，又何必浪费时间你进我退的。

　　乔乐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乔乐：你懂什么，对于男人来说，太容易得到的就不值钱，更不会珍惜。】

　　何况像段渊这种男人，他怕还没等自己利用完，男人就一脚把他踹了。虽然他不知道段渊的为人，但男人嘛，都一个样。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段渊心痒痒，每次在以为快要得到时，虚晃一枪，轻飘飘地躲开，这样既不会让对方恼羞成怒，反而还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半晌后，段渊接到电话，是他的秘书打的。

　　“好，我一会就出去。”

　　挂断后，段渊满含笑意问他：“这件衣服我能带走嘛？下次见面再还你好不好？”

　　乔乐点点头，“当然可以。”

　　他目送男人离开，一旁的秘书还很诧异，偷偷瞥了好几眼男孩。

　　怪不得这几天段总有事没事就绕这边的路去公司，原来如此啊。

　　车子渐渐消失在路口，乔乐沉下脸，无力地回到沙发上休息，拿出手机看，发现那个好友申请，到现在也没通过。

　　韩霖告诉他，和莫清有矛盾的，只有舍友徐季，还是一个实验室的成员。

　　他换了好几个幌子，无一例外，都被对方无视。

　　看来此人比他想的要难接近。

　　【008：你为什么不用接近段渊的方法去接近他？】

　　乔乐挑眉，这一只狗就有一个栓法，不同的当然不能用同样的法子。

　　上次他撞见梁嘉跟段渊表白，他推测段渊的性取向是男。所以他才能找机会接近，但从韩霖发给他的资料来看，徐季喜欢女的。

　　他总不能男扮女装去接近吧。

　　【008：试试呗，说不定能成呢。】

　　【乔乐：……】

　　性取向这种东西，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那些说什么直掰弯的，本身就不直，亦或是为了追求刺激，他才不要牺牲这么大呢。

　　罢了，再说吧，反正他也不急。

　　-

　　隔天下午，刘志通知他们，说是话剧社的初选已经过了，几个人兴奋地聚到一块。作为投资商的姜景廷，指间江山，别的他可以不管，但关于公主的服饰他却格外重视。

　　“这件不好看，庸俗。”

　　为了提升舞台质感，他想将廉价的公主裙换成订制的晚礼服，刘志叹了口气。因为作为「金主」，姜景廷并没有干涉他的创作，只跟他说可以多加一点肢体接触，其他的任由他发挥。

　　唯独在乔乐的服饰上面，提出一定要精美绝伦。

　　“这条呢？”

　　“啧，土，太土了。”

　　刘志看着画册上，宛若天仙般的公主裙，不禁好奇，这哪里土了。

　　只可惜一心入魔的姜景廷，觉得哪哪都配不上乔乐，把所有合适的款式都看了一遍，最后耸耸肩，将画册甩开，“哎，都不好看，太俗气了。”

　　刘志扶额苦笑，“要不咱先排练，别的晚点再说。”

　　他不想再跟这个祖宗沟通了，迟早被气死。

　　姜景廷闻言自然乐意，快步来到乔乐身边，见他低头看剧本，悄悄站在他的背后，故意吓他：“这么入迷？”

　　乔乐睨了他一眼，合上剧本后，问：“我们快排练吧。”

　　“好。”

　　剧本讲述了主人公们因一场贵族舞会而认识，两个人都不喜欢这种奢靡的氛围，所有人为了权势交际，以至于第一眼见面，就互相吸引着对方。

　　姜景廷弯腰，朝他伸出一只手，“你会跳交际舞嘛？”

　　像他们这种家庭，才艺都是从小就学的。但乔乐不同，他是个贫困生，可能从没接触过。

　　问出这句话时，他有些谨慎，生怕会触碰到乔乐的底线，好在男孩只是摇摇头，“不会。”

　　这当然是骗他的，乔乐的母亲也是个演员，她很喜欢跳舞，所以从小就让乔乐学。

　　姜景廷揽着他的腰，“没关系，我教你。”

　　跟随他的步调，第一次见面的主人公们，充满热情的回响，眼神里皆是对彼此的欣赏和喜欢，他们抛开了戏外的身份，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话剧中，甚至说，这场舞会。

　　姜景廷的眼底倒映着男孩的身影，漂亮，明艳，不谙世事，天真无邪。

　　他和「公主」融为一体，年轻的主人公们聊着梦想，聊着未来，完全抛开家族的恩怨，当着众人的面逃离大厅，与月辉下跳舞，夜莺伴奏，清风挑逗。

　　情浓之下，王子在心爱的公主脸上落下一吻，一个毫不掺杂欲望，纯洁的吻。

　　可还没等他落下，卒然被人推开，迷茫抬眼，却见公主消失，只留下一个淡漠的双眸，“排练就不用演这个了吧。”

　　台上展示也就罢了，乔乐觉得自己能演好的，不需要再训练了。

　　姜景廷却不这么认为，“那怎么行，咱们既然接下这个活，就要认真对待，怎么能随随便便敷衍了事呢？”

　　“不是，我是说……”

　　“我懂，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认真，没关系的。”

　　姜景廷一番话让乔乐无言以对，这傻狗，净出幺蛾子。

　　好在姜景廷没有过分闹他，休息时还拉着他，问他想要怎么样的裙子，怎么样的皇冠。

　　“这些随便就行了吧？不用多好看了。”

　　乔乐觉得服饰本就是陪衬，重要的是人的演技。否则衣服再好看，也只能当个花瓶。

　　“不行，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合作登台，全校都看着呢。”

　　姜景廷像只花孔雀，别看他平时的衣服，黑白灰居多，可他还挺讲究搭配的，就连打篮球的球服，也和别人不同。

　　“行行行，反正是你出钱。”

　　乔乐思索了片刻，从刘志那借来一只画笔和草稿纸，他的画画功底一般。但胜在能大致表达出脑海的画面，寥寥几笔，一条公主裙便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