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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沙雕宠妃抢救中 雪廊 3034 2026-08-29 01:03

  曲延止住笑声,矜持道:“没什么。”

  “陛下口谕,请灵君前往金乌殿偏殿。”吉福说。

  曲延换了一身清爽的绿衣,摇着扇子走出永定门,前往金乌殿。如今他也是金乌殿的常客,虽然大多时候只能待在偏殿。

  进入偏殿时,帝王一如既往处理下朝后堆积如山的政务。

  吉福道:“陛下,灵君来了。”

  帝王头也不抬,“嗯。”

  曲延走过去,吉福退出去悄然关上高高的赭褐色大门,光从四面八方的窗户漏进来,尘埃在其中浮动。曲延走到帝王宽大的桌案边,想瞧瞧他在写什么。

  周启桓却搁下笔,攥住曲延的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许是上回曲延主动坐过周启桓的腿,周启桓已经默认他们之间能有如此亲密的动作。

  曲延一惊,屁股已经挨着周启桓的腿,衣袖扫落一本奏疏。

  谁都没有去捡。

  “……陛下,怎么了?”曲延脸热,但不想起来。

  恋爱嘛,就是黏黏糊糊的。

  周启桓将下颌埋在青年的肩颈间,汲取青年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无事,有些累。”

  这和吸猫有什么两样。

  曲延暂且当一只乖巧的收起爪牙的布偶猫,由着帝王吸自己。

  这般脉脉好一阵,周启桓拂去桌前的奏疏,铺上崭新的纸,提笔蘸墨,“朕教曲君写字。”

  曲延:“我会写字啊。”

  “写一个给朕瞧瞧。”

  曲延拿过周启桓的毛笔,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一个“大”字,“……”

  帝王的呼吸擦过青年软软的耳垂,似是轻笑:“朕教你。”

  周启桓修长的五指包裹曲延的手指,先是纠正他的握笔姿势,而后提着他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重写一个“大”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周启桓写的比曲延写的周正很多。

  周启桓握着曲延的手,又写下他的名字。

  “曲延。”帝王轻轻念这个名字,好像不是从唇齿喉咙发出来的,而是胸腔,低低震颤着,酥得不行,“曲君自己写看看。”

  曲延不光脸热,耳朵也红了,背脊贴着周启桓的胸膛,有些看不清自己写了什么。

  待他回神,他才发现自己写了“周启桓”三个字。

  帝王名讳,随意写是大忌,偏偏曲延写的还不怎么漂亮。

  “……”

  周启桓却不在意,教他重新写自己的名字,又写“少灵”两个字。

  少灵是曲延的字,他不由得问:“陛下的‘字’是什么?”

  周启桓沉默须臾,自己提笔,在“少灵”的旁边写下一个“犀”字。

  曲延:“……犀牛的犀?”

  “心有灵犀的犀。”

  曲延立即回过味来,他是“少灵”,周启桓是“犀”,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犀牛角在古代异常珍贵、坚韧,用在诗句中常常带有雅贵厚重之感,和周启桓的性情倒是有相通之处。

  曲延伸手抚摸这个“犀”字,“陛下的字,好看又好听。”

  周启桓:“是朕自己取的。”

  曲延:“……”

  难不成是为了配合“灵”这个字?

  谁能想到,九五之尊的大周皇帝,在弱冠之年,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想到这里,曲延笑起来,他很喜欢这个“犀”字。

  午后,曲延在美人榻上眯了一觉,迷迷糊糊听到:“曲君,随朕前去上朝。”

  “上朝?”曲延眼睛睁不开,“我不要登基,我不要当皇帝,太累了……”

  “不当皇帝,当皇后?”

  “唔……也行。”

  然后曲延就被帝王抱去上朝。

  等曲延醒来,他睁眼看到的就是一众面色诡异、神情悲愤的大臣,好像他是蓝颜祸水。

  有言官道:“陛下,灵君在此,不妥。”

  “不合规矩。”

  “从未有此先例。”

  帝王冷峻疏淡的嗓音回荡在金乌殿正殿:“此次商议的乃是中元祭祖之事,是国事,也是朕之家事。灵君在此,无有不妥。”

  大臣们立在粗壮巍峨的盘龙金柱前,藏青与砖红两色朝服泾渭分明。

  也有不那么和谐的,比如周拾居然混在其中,像一锅汤里的羊屎蛋。

  曲延:“我居然看到了屎傲天,一定是我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他的话,只有近在咫尺的帝王听到。

  周启桓垂下冷翠色的眸子,“曲君醒了。”

  曲延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当着群臣的面,坐在帝王的怀里,“……”

  他不是蓝颜祸水,谁是。

  也怪不得群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曲延跳起来,“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周启桓冷静地拉着曲延坐在自己身边,“坐好。”

  宠妃的待遇,似乎比曲延想象中还要羞耻play,他赶紧抹一把自己的眼睛,还好没有眼屎……

  说是开会,其实就几个人在发表言论,其他人要么站队,要么只是跟风的NPC,或者像春知许一样当空气。

  曲延喝了一杯紫苏饮子提提神,这才有心思听他们在争论什么。

  会议的主题:要不要去西京祭祖。

  主题的背景:大周朝曾迁过一次都城,从西京到如今的盛京。无论地形还是自然资源,盛京都远超西京,是一次成功的迁徙。

  但大周皇室的祖庙仍在西京,而皇室已经十年没有正规地回去祭祖过,恰逢南方天灾水患,民间流行起这样的传言,是不是忘了祖宗,才会遭受天罚?

  是以皇室宗亲、文物百官才会专门就此事展开一次正式的会议。

  明天就是中元节,实在耽误不得,如果出发,必须在今夜,才能在明日午时前抵达西京。

  可是这里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如果帝王移驾西京祭拜祖庙,那盛京的祖庙谁来拜?

  曲延:“不都是一个祖宗吗?”

  系统:【祖宗搬新家了,但旧家还留着,可能他们想着,祖宗的灵魂会两个家轮流住吧。】

  这时,周拾走了出来,自告奋勇:“皇叔,祭祖乃是大事,尤其西京曾是大周旧都,意义重大。我以为,皇叔应当前往西京。至于盛京祖庙,自有宗亲们祭拜。”

  曲延都快被龙傲天的算盘崩到脸上了,这不就是调虎离山,瓮中捉鳖?

  西京……怎么好像听过。

  【你大哥曲兼程是西京安抚司使,掌管西京财政和兵马。】

  曲延:“……”

  这不就对上了,周拾就是和曲兼程狼狈为奸,狼子野心,狼心狗肺!

  周启桓没有出声,那双冰湖般冷绿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周拾一党、徐家一党的臣子纷纷附和,说此法可行。周拾难掩得意地翘起唇角。

  站在文臣一列的春知许默默的,脸上病气未散。

  曲延着急:“陛下,不可。”

  正在此时,吉福听一个小太监说了什么,面色凝重颠着小脚走来,小声启禀:“陛下,九王到了。”

  周启桓道:“宣。”

  吉福挺直腰背,尖细的嗓子唱喝道:“宣九王”

  九王?九王怎么回来了?群臣的讨论声被这个新鲜出炉的人物吸引过去。宗亲们眉头微蹙,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他一个病秧子还回来做什么”。

  曲延随之望去,大敞的金乌殿大门,外头日光灼烈,蒸得蝉鸣树影融化在一起,人影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一道青黑的影子,坐在机巧的木质轮椅上,被两个侍卫抬进高高的门槛,而后他自己手臂慢慢转动着,碌碌而来。

  不时传来轻轻的咳声。

  群臣砖红藏青的朝服如两股潮水,转过身去,以目光席卷这道病弱的身影。

  曲延犹记得自己第一次踏入金乌殿时,也是这样。

  孤身而入这朝堂,便如一片滔天巨浪中的树叶,随时覆没在波云诡谲中。他被帝王托举着,才坐在了这至高之处。

  曲延看着那道微弱如尘埃的人影。

  “臣弟拜见皇兄。”九王低下头,疏朗清俊的眉眼也恭顺地垂下,“恕臣弟身子骨薄弱,不能下地。”

  “免礼。”周启桓道。

  “臣弟此次回来,是为祭祖之事。”九王抬起头,露出那张和周启桓有几分相似的脸,皆是丹凤眼,只不过周启桓的脸更加深邃,线条也冷厉些。

  【周祈,先帝第九子,没有封号,体弱多病,自小被送往四季如春的春城养病,不出意外一年内就会病逝。】

  曲延看着这位九王的身份小卡,连封号都没有,还被送走,可想而知不得先帝宠爱,在这个世界是个透明的小人物,原书也没有描写过。

  “除了祭祖,臣弟还要祭一人。”九王嗓音清润,让人如沐春风,恍惚间会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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