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睡了,又跟过来干什么?也稍微发出点动静好不好,你这样会吓死人的!”小暑几乎是咆哮了。
“此乃何物?”那女神经灵活一个闪身,挨去灶台前。
小暑低头,瞧见她身后长长的蛇尾拖曳。
怪不得走路没声,原来是用爬的。小暑见她满脸馋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最多最多分你一个煎蛋。”
“凡人,你的胃口很大。”她道。
“我胃口大?”小暑暴跳如雷,指着自己的鼻尖,“你说我胃口大?!”
“心浮气躁,难堪大用。”女神经连锅端走,回到客厅,见茶几一角的卡通笔筒里装了许多外卖送的一次性筷子,抽出一双,学着小暑由上至下顶开塑料包装。
小暑气急败坏跟出,“喂喂,你这个人,你也太过分了吧!我还一口没吃呢。”
那家伙只当没听见,粗长的蛇尾巴又变成两条长腿,小锅搁在茶几,开始“稀里呼噜”嗦面条。
连汤带水,一气吃空,她流程已经很熟,冰红茶漱口,纸巾抹嘴,然后沙发上一摔,扯被盖住自己,脑袋一歪,睡。
小暑气得掐人中。
还敢自称什么烛龙,吃了睡,睡了吃,米虫差不多!
拿上钥匙出门,小暑为报复,回到打包螺蛳粉的小店,点了份加螺肉鸡爪炸蛋等等等的超辣爆炒全家福,决定撑死自己。
担心那女神经再次跟来,她一顿饭吃得提心吊胆,不住抬头朝街面上看。
全家福还蛮贵的,她不是很想请客。
好在直到饭毕,那女神经也不曾出现。
担心被闻出味道,上楼前,小暑专门买了瓶木糖醇。她大摇大摆穿过客厅,正欲回房,沙发毯下隆起的那个大包果然动了。
“站住。”
小暑一惊。
“簌簌”一阵响,女神经摆动蛇尾爬至小暑面前。
她玉色的脸庞凑近,丽的五官直逼,小暑承认,她的身段和样貌都是极美的。
眼下,却像狗一样用力抽动鼻尖,“糖的气味,甜。”
小暑早有所料,把口袋里的木糖醇递过去。
那双赤色的眸子写满天真与好奇,女神经伸手接过,低头研究了会儿包装,启盖后凑到鼻端,抠出两枚,放进嘴巴。
谨慎咀嚼,她蓦地一个激灵,眼睛睁得大大圆圆,“凉的!”
“你没吃过?”小暑狐疑。
“呜!好吃!”女神经围绕着茶几开心爬来爬去,小嘴嚼个不停,半晌爬回小暑面前,挺纳闷,“嚼不烂。”
“嚼没味儿了就吐出来,别往肚里咽。”小暑痛恨自己的善良。
她太善了!
及至傍晚,一轮橙黄落日彤彤悬挂树梢,铺陈得满室温暖,窗外飘来四邻浓郁饭菜香。
小暑正在房间的电脑前画图,听见动静,扭头,瞧见门缝底下,那家伙竟是变作初见时寸把长的小蛇模样,一扭一扭,爬进来了。
大变活人不再是书本上刻板的四字成语,此时真实又具体出现在眼前,小暑瞠目。
“何时摆饭?”女神经在电脑桌前站定,昂然垂目。
“你饿了?”小暑摸摸肚子,她的全家福还没消化完呢,更别提这家伙吃了两碗,又饿了?
什么烛龙,猪龙吧。
“快快摆饭,本座要用膳。”这家伙是真把自己当女帝了,丢下这句,打开反锁的房间门又回到客厅躺着。
我不气,我不气,气坏身子无人替。连连抚胸顺气,强压下心头蹭蹭跳跃的火苗,小暑忽而心生一计。
保存好文件,离开电脑,她来到沙发上躺得舒舒服服等人把饭喂到嘴边的猪龙面前。
“我带你出去吃,怎么样?”
“出去?”女神经歪头,“何处。”
“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店,但很远,要转几趟车。”小暑道。
“甚好。”她点头,“速速为本座取来。”
“带回来就不好吃了,得吃新鲜的,你就跟我走一趟呗,我也很久没吃了,咱们一起,有个伴吃着也香,是不?”小暑循循善诱。
说动猪龙,出门前,小暑同她约定好,在外只能以完整人类形态示人,“蛇尾巴藏好,否则会带来麻烦的。”
猪龙冷哼一声,算是答应。
下楼,出小区,转五趟地铁,猪龙对路上见到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有趣,指着灯箱广告里的巨无霸牛肉汉堡,“啊啊”表示要吃。
小暑连哄带劝,拖着她往前走,出地铁站又搭十站公交,终于来到郊区的一处建筑工地。
四野荒凉,人烟稀少,远处有个卖烧烤的简陋红棚子,棚底下两三桌散客,摆摊的是一对夫妻,烤炉前忙碌。
小暑给那猪龙随便点了些串,结过账后,将她按坐在桌前,“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买两瓶饮料,很快回来。”
猪龙不疑,乖巧点头,并嘱咐:“冰红茶。”
小暑微笑点头,“买,2L装的,大瓶,买两瓶!”
转身,消失在冥冥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小暑:(窃笑溜走)
第6章
跑!赶紧跑!打车跑!
上班摸鱼培养出来的强侦察伪装技能,小暑非常谨慎。担心被猪龙尾随,也是从郊区打车回城费用太高,小暑在最近的地铁站下车,进站又转了四五趟,直到晚十点一刻才进小区大门。
有了上次的经验,小暑不急着上楼,就搁楼道口蹲着,然后掏出手机点外卖。
二十分钟后,外卖小哥骑着小电驴来了。
小暑站起身,抻抻蹲麻的腿,攀着楼道扶手跟在小哥屁股后面。
小哥腿脚快,还没到3-1,小暑电话响了。
“喂你好,外卖到了。”小哥在电话和楼道里同时说。
“请稍等一下。”小暑在电话和楼道里同时说。
“?”上层楼梯扶手处探出个脑袋,小哥扶了下头盔,迷糊了,“你在楼下呢。”
楼道的声控灯修好了,小暑快步上楼,两眼紧张四处乱看,嘴里含糊应了声。
“3-1,狗女士?”小哥问。
“是我。”小暑在他面前站定。
“你在楼下你不说,非让我跑上楼,我说你这人真是……”
小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这人真的有毛病。”
着急送下一单,小哥也懒得跟她计较,外卖放门口,扭头匆匆下楼。
小暑飞快掏出家门钥匙,开门拎起外卖闪现回屋。
“砰”
门合拢,门后的桃木剑晃呀晃。
小暑瞪大眼等了十几秒,无事发生。
她仍不敢放松警惕,小碎步朝着客厅挪,心里琢磨着,若那猪龙先她一步到家,手里捧的这分外卖能暂时救下自己性命……
若那猪龙不在,当然就是自己享用。
她一面心虚胆怯,一面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啦!
“嘿!晚上好啊!”小暑蹦出走廊。
客厅空空,毛巾毯半挂在沙发扶手。没有妖艳的红发女人,也没有粗长的大蛇尾巴。
“叮叮当当”是窗前挂的玻璃风铃。
小暑把外卖搁在茶几,进房间查看,又分别检查过阳台和厨房,最后她来到卫生间,掀开马桶盖。
“也没有。”
“耶!”小暑连蹦带跳,欢呼着回到客厅。
所以那家伙真被她丢掉啦?
小暑攥着被角躺在床上,两眼大睁,紧张盯着卧室门,直到抵挡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直睡到大天亮。
清早小暑醒来,第一件事,是确定自己的睡衣还有没有好好穿在身上。
“很好。”她衣衫整洁,也没做什么奇奇怪怪关于女人的梦。
随后她掀开被子枕头,又弯腰检查床底,房前屋后四处找了一圈,都不见各种形态的猪龙女士,终于放下心来。
小暑如常洗漱,收整挎包出门上班,压下门把的瞬间,还是犹豫了一下。
果然,门外有了动静。
“爷爷,我要吃肉包子!”
“好,爷爷给你买。”
“爷爷,我还要吃汉堡包。”
“吃了肉包子就不吃汉堡包,乖宝听话。”
“我不我不,我就要吃汉堡包!”
“我看你像汉堡包!”
虚惊一场。小暑推开门,对门刘爷爷家的小孙子坐在地上,刘爷爷把小孙子提起来,抬手正准备朝他屁股就是两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