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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穿为逃荒难民后 巫山文狸 6952 2026-09-05 01:41

  “是啊悠然,你再琢磨琢磨!” “这可使不得!”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竟没一个赞成这法子的。

  沈悠然只能提高些声音,压过周围的议论:“大家先听我说完,这么安排,我吃不了亏的。”

  他顿了顿,让众人稍静,这才接着解释道:“说句实在话,我就算真把这做豆腐脑的方子拿到外头去卖,它也有个市价不是?抽这一年的利钱,早把那‘市价’连本带利赚回来了,还有富余。大家就当是花了钱,把这方子正经‘买’了回去,往后这营生带来的利,自然该归各家。大伙儿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见众人情绪稍缓,沉吟片刻,又放软了声音,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再说了,这一年多下来,我早拿各位叔伯婶子当一家人了。”他不大习惯说这样直白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一下,才接着道,“既然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占便宜、吃亏的说法?多点少点,咱们商量着来就是了,是不是?”

  这是当初李金花对他和葛春生说过的话,沈悠然这会儿便直接拿来用了,他自己实在不太会应付眼下这推来让去的场面。

  他这番话说完,底下好些人鼻尖发酸,眼眶跟着就热了。

  秦香兰忍了半天的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她忙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

  后来沈悠然又说了些磨坊具体经营、县城生意如何安排的细项,好像还商议了春耕用牛的事儿,可秦香兰却有些听不进去了,心里头翻来覆去都是方才那番话。

  直到散了会,她和吴铁柱两个默默回到自家屋子,把手里的针线筐子往桌上一放,坐下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铁柱坐在她旁边的条凳上,也沉默了半晌,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叹出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悠然的这份…情义,咱们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秦香兰又猛地抬手抹了把眼睛,再抬头时,眼里透出一股子执拗劲儿:“咱们还不完,就让东临和楠楠接着还!咱们记着,孩子们也得记着!不管到了啥时候,咱家的人,都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说着,她霍地站起身,走到里屋墙角,从装粮食的陶缸最底下,摸出一个用旧布层层裹紧的小包袱。她小心翼翼地把包袱捧到外屋桌上,解开一层又一层打着结的旧布,露出里头两贯串得整整齐齐的铜钱。

  她直接将其中一贯推到吴铁柱面前,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解开另一串的绳结,开始一枚一枚仔细数起来:“我听着,春生说那磨坊建下来,拢共得二三十两银子呢,正好昨儿个利钱分得厚些,咱家就留下…留下个五六百文,够这个月的嚼用就成,剩下的,一会儿你就全给春生兄弟送过去,算咱家入的股。”

  吴铁柱摸着那串擦得锃亮的铜钱,重重点了下头:“成。反正咱家那几亩地都种了麦子,开春除了锄草追肥,没啥要花大钱的地方。”

  等吴铁柱揣着那包沉甸甸的铜钱,走到沈悠然家院门口时,正巧遇上刚从里头出来的王庆来。

  “铁柱来了?”王庆来脸上还带着笑,见是他,熟稔地招呼一声,侧身让了让,又一指屋里,“快进去吧,正好这会儿没旁人了。我刚把股钱放下,得去地里转一圈,看看麦苗起身了没。”

  “诶!好!”吴铁柱点头应了一声,先跟正在院子里筛捡豆子的李金花招呼了一声,才掀开堂屋的旧棉帘子进了屋。

  屋里,钱小山正对着屋门坐着,拿着截炭笔在一本新订的册子上记着什么,抬头见他进来,忙放下笔笑着招呼:“吴叔来了,快坐。”

  葛春生刚送王庆来回来,还没坐下,也忙拉过旁边一个凳子:“吴哥,坐这儿。”

  “哎,春生,小山,我来送入磨坊的股钱。”吴铁柱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被秦香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旧布包,放在桌上,“拢共是一贯零五百个钱,你婶子刚数过两遍,你们再点点。”

  “好嘞,吴叔。”钱小山笑着接过布包,并没急着打开数,而是扭头看了一眼葛春生。

  葛春生会意,笑着接过话头:“正好,吴哥,我和小山这儿还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跟我商量?”吴铁柱有些诧异,接过葛春生递来的凳子坐下,笑道,“啥事儿?要是建磨坊时需要出力气的活计,那可不用商量,要我干啥我干啥,绝没二话!”

  第184章 开春

  “出力是后话, 到时候动起工来,肯定短不了要劳动大伙儿!”葛春生笑了两声,随即神色认真了些, 接着开口道,“除了出力气, 还有一桩要紧事。方才会上也提了一嘴, 等日后磨坊正经运转起来, 光靠一两个人支应不开,得再雇两个稳当人手,一起帮着照应。”

  他见吴铁柱听了这话, 脸上显出些怔愣,便停了停,等他回过味来, 才接着往下说:“主要的活计, 就是照管石磨磨豆子、点豆腐脑这些,你也知道, 眼下光靠家里这一盘石磨, 已经不大供得上了,往后县城摊子还要赶早市出摊, 只怕更早就得起来忙活了。所以,想问问吴哥你…有没有这个打算?家里地里的活计,能不能腾挪得开?”

  “能!能!”吴铁柱连忙点头, 生怕说慢了似的,“家里就那几亩地, 香兰就能顾得过来,东临也开始能搭把手了!地里忙得时候,我早起晚睡多干些, 也不打紧!”

  “那成,吴哥肯点头,我们就放心了。”葛春生和钱小山交换个眼神,脸上都露出笑意,又接着道,“工钱这一项,也跟咱们村其他营生的规矩一样,每月磨坊挣得的钱,刨去要留作下个月本钱的和抽给村中公用的部分,剩下的,由干活的和出钱入股的,对半分。”

  他顿了顿,说得更仔细些:“至于咱们几个干活的人具体咋分,到时候再看各人承担的活计轻重,咱们自己关起门来商议着定。吴哥你看,这样成不成?”

  “成!成!咋不成!”吴铁柱这会儿光剩下点头了,应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搓着手道,“到时候,那些要下力气的粗活重活,分给我就成!咱旁的本事没有,一把子力气倒是现成的!”

  说到这儿,他心里忽然微微一动。以往村里的各项活计,都是要按悠然说的那套“竞聘”法子,大伙儿一起商量比试才定的,这回磨坊雇人,怎么…直接就问到自己头上了?

  吴铁柱干笑两声,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个…春生啊,你方才不是说…得雇俩人么?那另一个…定了没?”

  葛春生笑着回道:“打算一会儿再问问郑哥,看看他的意思。”

  听到这话,吴铁柱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他和郑来顺两家,是眼下村里少数没能选上村里其他活计的人家。这磨坊雇人的事,一准儿是陈村正、悠然他们早先就商量好的,是特意留给他们两家的机会。

  想到这里,又想到方才出门前秦香兰红着眼圈说的那番话,吴铁柱只觉喉咙又有些发紧。他用力清了清嗓子,看了看葛春生和钱小山,认真道:“春生,小山,你们放心,日后…我肯定在磨坊里好好干,绝不会辜负…大伙儿这番心意。”

  葛春生和钱小山对视一眼,又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一同笑道:“咱们往后,一道好好干!”

  送走吴铁柱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户人家送股钱。葛春生原本估摸着,怎么也得两三天工夫才能把本钱凑个大概,没承想到了晚上,竟已凑了个七七八八,比他预想的快了许多。

  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时,阿陶咬着筷子尖,猜测道:“许是因着昨儿个发的利钱多些?我算着,光是庙会那十来天赚的,都快赶上前头一个月的了!”

  “我说呢!”葛春生这才恍然,随即笑道,“要是这庙会啊,一年能多办上几回就好喽!”

  蒋天旭咽下嘴里的饭,想了想,接口道:“像正月里这般一连十来日的大庙会,一年就这一回,往后清明、端午、中元、中秋这些节令,还有城隍爷诞辰这些大日子,那片儿倒也会有三五天的庙会,只是规模都不如正月里的大。”

  阿陶连忙从碗里抬起头:“那到时候咱们可得再去!”

  沈悠然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眼下县城主街上的摊位快办妥了,往后这些零散庙会,就让他们县城的摊子去支应吧,咱们把镇上这边顾好就成了。”

  一旁的蒋天旭跟着点了点头,又抬眼看向沈悠然,问起正事:“县城摊子上具体的人手,商量定了没?”

  沈悠然点了点头:“下午开完会,我跟陈叔仔细合计过了。摊上的总负责人,就让正子来担,反正眼下县城里各项采买、联络、打点的杂事,本就都是他在张罗。”

  一听提到孙正,李金花立马想起了心里正琢磨着撮合他和赵文进二姐的事儿,连忙笑着接话:“这么安排正好!眼下文进不也在县城那镖局里头么?到时候都在县城,彼此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她最近已经跟孙大娘打听清楚了,眼下孙正的亲事还没着落,他一门心思扑在县城摊位的事儿上,根本顾不上这个,只剩他爹娘两个在家里干着急。

  葛春生听了她这话,点头应道:“这倒是,下回文进得空来家吃饭,顺道跟他提一提。”

  沈悠然也跟着点点头,又接着方才的话说道:“掌勺的还是秀荷婶子,秀秀负责炸油条和臭豆腐这两样,除了他们三个,阿旺往后也留在摊上照应,主街那片儿的几个巷子,就让雷子和大力两个多兼着跑跑。”

  蒋天旭边听边在心里过了一遍,刘旺嘴皮子利落,人也机灵,吆喝、招呼客人、收钱这些都不在话下,听说最近还跟着小满学了记账,这么安排倒是合适。

  倒是李金花想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空碗,抬头问了一句:“那往后县里摊子上卖的油条,也都从摊子上拿,不用咱家这边再做了?”

  “是这么打算的。”沈悠然应了一声,掀开陶锅,又给她盛了半碗热腾腾的萝卜汤,“往后,这些活计就慢慢都分出去了,各有各的章程,就不用再像从前那样,什么事都揽在咱家厨屋里,从早忙到黑了。”

  他把汤碗轻轻放到李金花面前,笑道:“奶,往后您就能多歇歇了。”

  李金花接过汤碗,叹了口气:“我就早起帮着煮个豆浆,炸炸油条,再累能累到哪儿去?我倒是想着,你们几个能有空歇歇才好哩!”

  可惜,她这愿望,眼下怕是难以实现了。

  一开春,不光沈悠然、蒋天旭几个,整个同心村的人,全都脚不沾地地忙了起来。

  磨坊这一头,本钱刚一凑够,葛春生和钱小山两个一天也不敢耽误,按着早先议定的章程分头忙活起来。

  葛春生带着村里能腾出手的五六个壮劳力,加上从外村雇来的四个熟手泥瓦匠,在村口划定的那片空地上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挖墙沟、码地基、和灰拌泥、搬砖运石……工地上从早到晚都是人来人往的忙碌景象。

  所有需要往外跑的采买活计,则都落在了钱小山肩上。他怀里揣着图纸和银钱,先是跑到青石镇的老石匠那儿,按早先打听好的尺寸定下了两盘新石磨,又跑到砖窑,按着他爹帮着算好的数目定下青砖,约好送砖的日子。

  最后还央着钱大,和他一道往几十里外的木料场跑了两趟,仔细挑选了后头要用的梁木、檩条和椽子这些要紧木料。

  有一回吃饭,钱大笑着对周桂英念叨:“我看小山这么跑进跑出,跟各样人打交道,性子倒比以往活泛多了!今儿个在木料场定梁木的时候,都没用我开口,他自个儿都会跟那周老板讲价了!”

  说着,他还夸张地一拍大腿:“你们不晓得!那姓周的可不是个好缠的主儿!年前盖鸡舍的时候在他那儿买料,愣是让他饶进去我两顿酒钱!”

  周桂英本来听得一脸欣慰,听到“姓周的”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劈手就给了钱大背上来了一巴掌:“我让你‘姓周的’!让你‘姓周的’!嘴上没个把门的!”

  “哎呦!娘!娘!我说秃噜嘴了!”钱大这才反应过来,他赶忙自己轻拍了两下嘴巴,又装起可怜来,“哎呦…娘,我这在外头累了一天,晚上还得去鸡舍那边守着照看,您可怜可怜儿子,就饶我这一回吧!”

  周桂英一听这话,想到最近钱大为着养鸡的事,确实没好好在家吃上几顿安生饭,心一软,气也就消了,只瞪了他一眼:“赶紧吃饭!”

  钱大这才讪讪地笑着,埋头吃起来。他倒也不全是装可怜,最近鸡舍那边确实忙得抽不开身。

  他从正月里就开始在周边村子里转悠,早早定下了十来户人家的“头窝蛋”,这开春后母鸡下的第一茬蛋,向来被看作上好的种蛋,个头大,壳也厚实,孵出来的鸡雏健壮好养活。进了二月,就不断有人按约定把蛋送来了,眼下都让两只正抱窝的老母鸡捂着,隔几天还得翻动翻动。

  除了收种蛋,他定下最多的还是现成的春雏。到了二月里头,天气稳当些了,又陆陆续续有人家把过了“开口”难关的鸡雏送过来。这会儿,赵大根提前拾掇好的那间暖和鸡舍里头,已经养了五六十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唧唧啾啾的叫声从早到晚不停。

  钱大和赵大根两个轮流守着,按时辰添食喂水,食要磨得细细的,水得是温的,垫的干草得勤换,更要紧的是得时刻留神屋里的温度,夜里得起来添两回炭盆,还得防着鸡雏挤着或压着……几乎一刻也不敢离人,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因着钱大和钱小山各自忙活养鸡和磨坊的事儿,家里那五亩留出来种豆子的地,便都落在了钱富和周桂英两个身上。好在亩数不多,夫妻俩起早贪黑,一个扶犁一个点种,倒也能忙活得开。

  而蒋天旭和葛春生名下的十五亩地,两个人眼下则是一个也顾不上了。磨坊工地离不开葛春生,行会那边更是一摊子事儿,地里的活儿便只能靠沈悠然顾着了。

  第185章 念安

  沈悠然和之前一样, 找了刘春来和杨香杏两口子帮忙。他自己每天下午从镇上收摊回来,也紧着赶到地里搭手。

  好在这十五亩地,入冬前都深翻过一遍, 土松了不少,眼下又有了耕牛, 犁地省下许多力气。几个人起早贪黑, 从重新耙地、开垄到播种, 一连忙活了七八天,总算赶在二月的尾巴,把十五亩地全都种上了豆子。

  不过连日的辛苦忙碌之中, 倒也有两桩叫人宽慰的喜事传来。

  头一桩喜事,自然是陈娟顺利生产,为同心村迎来了第一个在这里落地生根的新生命。

  生产那日, 虽然有早就请好的周产婆在床边守着, 还有李金花、周桂英几个有经验的妇人在一旁帮手,可陈娟从晌午开始阵痛, 到了半晌, 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却迟迟不见孩儿落地。

  陈金福在堂屋里听着里头动静, 又想到陈娟这胎怀得艰辛,心里慌得没了底,猛地冲到门口磨坊工地上, 一把拉住了正垒墙的葛春生:“春…春生!快…快去县城…把刘大夫请来!”

  葛春生一听他这话,再看他惨白的脸色, 心也往下一沉,扔下砖头,喊上旁边正清点青砖的钱小山, 两人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县城方向疾赶。一个直奔保元堂请人,一个去车马行租驴车,等他们紧赶慢赶把刘大夫接回村时,天色已经擦黑,陈娟已疼了快三个时辰,气力眼见着弱了下去。

  周产婆急得满头是汗,在床边连连念叨:“胎位是正的呀…这气力怎就续不上了呢…不该呀……”

  刘大夫顾不上歇口气,洗了手便上前,仔细替陈娟诊了脉,又查看了面色舌苔,立刻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扁木盒,拿出两片拇指宽的老参切片,让周产婆压在陈娟舌下含着,又把提前抓好的一副催产固气的方子,赶紧煎上。

  参片的力道慢慢化开,混着灌下去的汤药,陈娟煞白的脸上总算回了点血色。她这才重新攒起点儿劲儿,在周产婆的引导下,咬着布巾,又经过半个多时辰的痛楚挣扎,才终于听到了一声婴儿微弱的啼哭,随即变成了响亮的嚎啕。

  那哭声传到院子里,跟着守了半天的葛春生、钱小山,还有陆续聚过来的其他村里人,都长长松了口气。堂屋里的陈金福却像被定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屋门帘,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周产婆掀开帘子,一脸喜气地喊了一声“恭喜陈村正!添了位嗓门亮堂的千金!母女平安!”,陈金福这才腿一软,捂着脸猛地蹲到了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半天没起身。

  陈金福给女儿取名“念安”,取的是“感念平安、祈愿安康”之意。

  这名字随着喜讯很快传遍村子,倒是给正忙得脚不沾地的村里人心里,又都添了股劲儿。

  第二桩喜事也接踵而来。二月二十六,挑了个宜开市的好日子,同心村在县城吉源街上的吃食摊子,在一片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热热闹闹地开了张。

  同心村的几样招牌吃食,经过几个月走街串巷的吆喝,再加上庙会上臭豆腐的扬名,早已在济陵县城攒下些名头。写着“同心村食摊”五个大字的布幌子刚在棚檐下挂稳,便引来了不少熟客。

  等到油条下锅刺啦作响,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冒泡,浓郁的香气顺着风飘开半条街,更是聚拢了许多看热闹的新面孔。开张头一天,生意就十分火爆。

  一开始摊子上只备了四张方桌、十来条长凳,可没出三天,眼见着每到饭时总有客人要等位,孙正几个一合计,便又赶紧添置了两套桌凳,这才勉强周转开来。

  头几天,摊子上四个人忙得陀螺似的,连坐下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直到忙活进了三月,开张这股新鲜热闹的劲头过去,生意才渐渐稳定下来。虽然仍是忙碌,可几个人好歹配合熟了,手底下有了章法,不再像头几日那般忙乱。

  眼看着村里几件要紧大事全都落定,县城摊位和鸡舍那边也都渐渐步入正轨,沈悠然总算松了口气,也能腾出手来,帮着蒋天旭忙活起行会那头的一摊子事了。

  《行户等级划分标准》在二月上旬完成公示,并在全体行户大会上表决通过后,便紧锣密鼓地进入了自评与核查阶段。蒋天旭和赵清和两人,需要挨个上门,对安阳镇在册的四十二家吃食行户进行实地核验,光这一项就耗费了两人半个多月的工夫。

  这期间,还穿插着往县衙递交美食街开街申请的禀帖、收取头半年的会费、找木匠制作行户统一的凭证木牌等一应杂事。直到进了三月,蒋天旭才和赵清和一道,将所有行户核验后的各项分数核算完毕,并按总分高低初步划定了各行户的“甲、乙、丙”三等,晚上拿了草稿回来给沈悠然看。

  沈悠然就着书案上的烛火,先从头到尾大致过了一遍。最后,他的目光定在了自家摊位上,他们的摊子落在了“乙等”里头,虽只是乙等里的末级“乙下”,可也是镇上三十多家摊贩里,唯一一个挤进乙等的。

  “咱们摊子…得分这么高呢?”沈悠然有些意外。

  蒋天旭点点头,就着他手指的位置解释道:“主要在营收这一项上。按咱们报上去的数目折算下来,得分比街上几家只卖汤饼和素饭的小铺子还略高些,也就是差个铺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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