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五攸看到艾米丽在认真思考,目光又瞄向了她手边那包看起来十分可口的蓝莓芝士粒。趁着艾米丽深以为然点头的间隙,手指再次无声无息地将那包芝士粒“转移”到了自己的面前。
于是,当诺曼从外面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客厅里这样一幅景象:
第五攸、凯特和艾米丽三人坐在沙发上,面前堆着不少零食,正聊得热火朝天。第五攸面前的零食已经空了大半,但他本人正神情自若,趁着两个姑娘的注意力在聊天上,动作流畅而隐蔽地“偷渡”着她们的零食。
诺曼:“……”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第五攸那略显“贫瘠”的零食区,又看了看聊得投入完全没察觉的两位女士,没有出声,径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一股脑地把剩下的零食都拿了出来。
然后走到客厅,在凯特和艾米丽惊讶的目光和第五攸微微抬起的视线中,将大部分新拿来的零食放在了第五攸的面前,瞬间将他面前堆成了“富饶粮仓”。
“啊,诺曼!你回来了,谢谢!要不要一起坐下喝杯茶?”艾米丽收拾了一下茶几的桌面。
诺曼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拒绝:“不必了。”
他的目光落在第五攸身上,却见对方并没有因为零食大丰收而高兴,反而抬起那双清冷的黑眸,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诺曼:“??”
他完全没理解自己哪里做错了。
坐拥一堆零食的第五攸:……你破坏了我偷吃的乐趣!
02
原本以为,上次在“暮色”俱乐部,自己以近乎“亡命之徒”的姿态反将一军后,克洛维至少能安生一段时间。
然而,当他再次因为“治疗”任务而踏入“暮色”俱乐部时,引路的侍者并未将他带去上次那个充满冷硬武器和电子沙盘的“书房”,而是将他带到俱乐部一处用于高级商务会谈的区域。
在那里等待他的克洛维,换上了一身用料考究、剪裁完美贴合身材的深灰色定制猎装。上衣款式略带军装元素,双排扣一丝不苟地扣紧,勾勒出结实挺拔的身形,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只有顶级工艺才能呈现的质感光泽。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裤,笔挺利落,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质短靴,无声地彰显着力量感与行动力。
这身打扮既保留了“暴君”内在的权威与掌控欲,又恰到好处地融入了一丝属于谈判场上需要的、冷静而富有压迫感的精英气质。
见到第五攸,克洛维脸上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某种无中生有的“我们早有默契”意味的笑容。
“来得正好,我亲爱的治疗师阁下,”克洛维的声音带着特有的危险磁性:“稍后我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到来,一场关乎不小利益的谈判。”
他踱步走近,姿态从容,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这位客人习惯于依赖他的向导妻子一位擅长精神感知与情绪探查的女士在谈判桌上窥探对手的底牌,以此来攫取最大的利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第五攸毫无波澜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理所当然的恭维:“不过,想必这种程度的对手和伎俩,在‘第一向导’面前,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
第五攸冷漠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拙劣表演。等克洛维说完,他才淡淡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为什么要帮你?”
克洛维对于他的直接毫不意外,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几分。
“因为,”他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如同分享一个秘密:“你对第七区那边的真实情况很感兴趣,而我手上,正好掌握着一些……你可能会非常想要的情报。”
不得不承认第五攸一时间的确心动了。他当初同意接受为克洛维进行精神治疗的任务,本身就有探查这方面情报的目的。
此刻,克洛维如此直白地将此作为筹码摆上台面,倒是显出几分异样的“坦荡”,让人难以找到拒绝的理由如果他一开始就拿出这样的条件,第五攸或许真的会无话可说,直接进入合作流程。
但是,有之前那接连不断的试探、打压、威逼、甚至色&诱在前,此刻克洛维再摆出这副“等价交换”的姿态,只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被算计和裹挟的愠怒这种“不道歉就想和解”的若无其事。
第五攸在心里提醒自己正事要紧。
表现在外的,只是他微抬眼眸表现出了些许意外和嗤笑,但语气依旧冷淡:
“你想让我接触你的‘生意’?”
-----------------------
作者有话说:克洛维在那方面的确是很有经验的,文案里那句“洁党勿入”说的就是他了。
第265章 拿捏2
01
第五攸那句“你想让我接触你的‘生意’?”的反问,既可以解读为一种暗含的威胁,也可以视为合作前最后的确认。
而克洛维唇角微扬,随之而来轻飘飘的一句:“需不需要换一身衣服?”便直接将那句疑问的含义彻底固化了。
“黑巫师”对外姿态强硬,便注定没法给自己留出委婉表态的空间,没有拒绝便是妥协,克洛维连表面上的掩饰都懒得去过多维持。
第五攸也确实没有额外拿乔作态。在绝对的目标面前,个人那点被算计的不快可以暂时搁置。
他干脆地回道:“不用。”
合作,就在这三言两语间,干脆利落地敲定了下来,基于纯粹利益交换的、冰冷而高效的临时同盟就此达成。
门外,竖着耳朵试图捕捉里面动静的维克托正有些紧张。
经历了昨天那场让他颜面尽失、心有余悸的冲突,他潜意识里觉得,“黑巫师”绝不会那么简单就顺从老板的要求。
这种心态颇为别扭,既不希望那个能轻易压制自己的人如此轻易就范那会显得昨天的自己更加无用和可笑,却又不能、也不敢真正期盼老板堕了面子。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在期待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因此,当房门打开,克洛维和“黑巫师”一前一后走出来,老板用那惯常的、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嗓音宣布:“那么,之后就要劳烦‘黑巫师’阁下了”时,维克托差点愣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这就……答应了?这么快?没有任何波折?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瞬间涌上维克托心头。这也……太容易被拿下了吧?!昨天那副宁折不弯、敢用枪指着老板的亡命之徒姿态呢?难道都是装出来的?还是说,老板给出的条件,真的精准到让他无法拒绝?
这股失望迅速转化为更加强烈的不服气。
他盯着“黑巫师”那张冰封般毫无表情的脸,胸腔里翻涌着一种想要做点什么来扳回一城的冲动一个不屑的眼神,一个嘲讽的撇嘴,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能表达他轻蔑的表情也好!
然而,第五攸的眼神只是平淡地扫过面前等候的几人,目光滑过维克托脸上时毫无表示,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或者说,昨天那个被他轻易压制的年轻人,根本未曾在他记忆中留下任何印记。
第五攸抬眼看向克洛维,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两个字:带路。
他们一行人朝着位于俱乐部更深处、防守更为严密的地下核心区域走去。
维克托停在原地,脸上微微涨红,拳头攥得死紧。
旁边几个同样等候的下属敏锐地察觉到他那几乎要实质化的低气压,默默地向旁边挪了挪,生怕被这无名的怒火波及。
02
地下的会谈室,风格冷硬肃杀。隔音材料包裹着墙壁,灯光是冰冷的白炽色,照得室内纤尘不染,却也毫无温情可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烟气和高级古龙水的味道,混合成一种属于权力与金钱的、特殊的气息。
克洛维口中的“重要客人”已经到了。
那是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脸上挂着商人惯有的、圆滑而精明的笑容。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如同秃鹫般锐利、贪婪,闪烁着吮骨吸血般的冷光。
他便是与克洛维在军火生意上既有合作又有竞争的“蛛鹫”,一个同样在黑暗世界中拥有不小势力的枭雄。
依偎在他身边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贵妇人。她衣着华贵,妆容精致,姿态亲昵地挽着男人的手臂,脸上带着得体而温婉的微笑。
她便是“蛛鹫”的向导妻子,谈判桌上赖以洞察对手的“秘密武器”。
当克洛维和第五攸走进来时,这对夫妇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蛛鹫”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而他身边的向导妻子,则在看清第五攸面容的刹那,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温婉的笑容也僵硬了瞬间。
“黑巫师”……他们显然认出了第五攸。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介绍一下,”克洛维仿佛没有看到对方细微的反应,姿态闲适地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了一下第五攸:
“这位是我的朋友,‘黑巫师’,想必二位也听说过他的名号。”
“蛛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呵呵一笑,那笑声干涩而意味深长:“当然听说过,‘第一向导’,‘黑巫师’阁下嘛……真是久仰大名。”
他的目光在克洛维和第五攸之间来回扫视,话里有话地挤兑道:“只是没想到,克洛维先生如今……竟然跟官方的向导合作如此密切了?莫非是觉得我们这行风险太高,打算洗白上岸,寻求官方的庇护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暴君’啊。”
这话明着是调侃,暗地里却是在质疑克洛维的立场和胆魄,暗示他已经失去了漠视法律、对抗官方的“勇气”。
克洛维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无辜的笑容,暗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官方?亲爱的朋友,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当局向来是我们最好的‘帮手’和‘合作伙伴’啊,难道不是吗?”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作为一个生意人,能有几位官方的‘朋友’行个方便,岂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这一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他四两拨千斤,直接将对方的质疑化解于无形。作为军火商,与官方某些势力有勾结是常态,但大多都还有一层“见不得光”的自觉,不会如此明目张胆。而“黑巫师”虽然身份特殊,确实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官方代表”。
客户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是他自己先带着向导妻子来的,此时再揪着克洛维带向导的事情不放,确实有些站不住脚。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第五攸,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含蓄地挖苦道:
“克洛维先生说得是。不过,我与内人是灵魂相契的伴侣,共同经历风雨。却不知……阁下与‘黑巫师’又是何种关系?”
克洛维仿佛就等着这句话,他立刻转头看向第五攸,暗红色的眼眸注满了堪称“深情”的专注,表演欲爆棚地、用一种近乎吟咏的语调说道:“关系?我正在追求‘黑巫师’阁下的道路上努力跋涉。正是因为心怀诚挚,才更要对他坦诚相待,毫无保留啊。”
他刻意加重了“毫无保留”几个字。
把军火生意这种危险交易都展示给对方看的“坦诚”是吧……客户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
谈判随即开始。
他们谈的是关于南亚某个动荡国家武器代理权的归属。克洛维和对方分别拿下了该国目前执政方与反对势力的订单,彼此都野心勃勃,想要吞下整个国家的市场。而如果无法迫使对方退出,那么,将自己手中的订单和渠道“出售”给对方的价码,自然也是博弈的焦点。这不仅仅是金钱的数字游戏,更关乎未来在该地区的影响力和后续生意的布局。
第五攸安静地坐在克洛维身侧稍后的位置,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两人用平淡无奇的口吻,讨论着如何在一个国家燃起战火,又如何让这战火持续下去,以便源源不断地输送死亡和利润,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毕竟早就知道克洛维是做什么的,第五攸没有忘记自己此刻的“任务”。他没有选择去帮助克洛维探查对方的底线和虚实,目标很明确,也很单一:阻止对面那个贵妇人向导的精神探查,确保克洛维不会在信息层面落入下风。
第五攸敏锐的精神感知能清晰地“看”到,贵妇人那温婉无害的外表下,活跃着如同蛛网般纤细而密集的精神触梢,正不着痕迹地试图探向克洛维,感知克洛维的情绪波动和话语中的真伪。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精神力,如同无声的暗潮,精准地迎了上去。
贵妇人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僵住。
她以往的无往不利,建立在对手大多是普通人或哨兵的基础上。她习惯于像一只蜘蛛,编织精神蛛网,捕捉对手细微的情绪涟漪。然而今天,她感觉自己撞上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散发着绝望和虚无气息的黑色泥沼。
第五攸没有尝试去“读取”她,也没有去“探查”克洛维的对手。他只是单纯地、强制性地将自己的部分负面情绪“共鸣”了过去,形成了一种精神层面的“污染”和“屏蔽场”。沉郁、窒息、冰冷……种种极端负面情绪如同病毒般侵蚀着贵妇人的精神感知,让她心烦意乱、沉重凝滞。
她不得不迅速收敛自己的精神力,缩回精神壁垒中进行自保,脸色微微发白,惊疑不定地看着对面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黑发向导,内心充满了震撼。她从未想过,向导之间的对抗,竟然可以用这种方式!如此……蛮横,如此……凌驾规则!
而她的忌惮和情绪不稳,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她的丈夫。“蛛鹫”原本需要全神贯注地应对克洛维老辣而刁钻的谈判技巧,此刻却不得不分心去关注自己夫人异常的状态。
他看不到精神世界的交锋,但能看出妻子的不适和紧张,这让他心中疑窦丛生,谈判的节奏和专注度都受到了影响,本该得到的辅助没有到来,反而被拖累了。
克洛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趁势加大压力,在关键条款上步步紧逼。
最终,这场谈判以克洛维获得了远超预期的理想结果而告终。
当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时,那位客户脸色铁青,握手时几乎是青筋毕露,带着他那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夫人,逃离了这个让他感到憋屈和诡异的房间。
//
会谈室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克洛维和第五攸。
“我们的黑巫师阁下,”克洛维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第五攸,暗红色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寻和一丝玩味:
“似乎在对付向导方面,格外有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