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59章 胃口
李霁晚膳吃多了,躺在吊床上消食,手里翻着少儿不宜的话本,看的津津有味。
梅易从楼梯口拐进去的时候,发现这小子脸上带着诡异的红晕。
梅易站在楼梯口端详两眼,李霁没发现他,显然已经入迷了。李霁在吊床上翻了个身,梅易轻步走过去,直接伸手从李霁的毯子里伸了进去。
“啊!”李霁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你要废了我啊!”
“还敢顶嘴?”梅易坐在榻旁睨着李霁,“做什么坏事呢?”
李霁狡辩,“啥也没……”那只大手猛地握紧,“错了错了!”
梅易微微松手,俯身蹭蹭李霁的鼻尖,“怎么天天都想玩?”
“我年轻啊,精力好,不像某些人,”李霁看着梅易,鼻尖皱了皱,“该不会是老了……”
话未说完,梅易手上拢紧,李霁仰头,白皙优美的脖颈绷紧,喉结突兀,梅易垂眼,轻轻地吻了上去。怀里的人浑身一抖,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梅易伸出另一只手,从李霁腰后揽过去,将人抱在怀里,柔软的唇瓣顺着往上吻住了李霁。
猫被接了回来,顺着梅易的背爬了上去,趴在梅易肩头凑热闹,李霁耳朵痒呼呼的,撇脸又被梅易吻住,猫一直蹭他的耳朵,他痒得受不了,伸腿用膝盖蹭梅易的腿,试图寻求援助。
“别乱蹭了。”梅易含糊地说。
李霁气死这对可恶的主宠了,恶狠狠地说:“放心,你没有,我蹭不到你!”
“攻击我?好狠毒,”梅易手指有条理地抚弄,笑着欣赏李霁情|欲覆面的脸,“舒服吗?”
李霁抿着嘴,实诚地说:“舒服……但是不够。可不可以……”
梅易询问,“可不可以什么?”
李霁试探,“让我那个那个一下?”
“那个那个?哪个哪个?”梅易挑眉,“没明白,直接说。”
“干|你。”李霁说。
沉默,沉默,可怕的沉默。
李霁被梅易看得浑身发麻,很没种地说:“不干就不干啊”
猫眼疾手快地跳到地上,瞧见李霁被梅易扛上肩头,无情地摔在床上。李霁跟那猫似的,还没落地就调整好姿势,一沾床就想跑,虽然没跑掉,但看姿势是努力了。
“胃口真大啊我的小殿下。”
“不干就不干嘛!不干了不干了!够了够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行吗!”
李霁一边马后炮一边跑,炮仗似的在梅易的缉拿手中上下跳左右窜,最终还是落入魔爪,被压在床上狠狠收拾了一顿。
“……给我一瓶毒药。”李霁盯着床顶,“我不活了,你可以尽情玩|弄一具尸体。”
梅易拿巾帕擦掉手上的水,说:“行,想吃什么毒药?”
枕头狠狠砸在脸上,梅易伸手按住,对躺在床上的人说:“洗漱,成天光着个屁股蛋子,不雅观。”
“得了便宜还卖乖,扒了我的裤子还嫌弃我光屁股!”李霁拍床,“有本事你别看!”
“没本事,很漂亮,我喜欢看。”梅易熟练地拿了一床毯子走到床边,“好了,过来,带你下去泡汤。”
哪有说人家屁股蛋子漂亮的!李霁觉得这是糖衣炮弹,警惕地扒在床上不动,“是泡汤还是泡我?”
“马上过来就是泡汤,否则……”梅易话未说完,就被撞了个满怀。他拿毯子把李霁裹好,抱孩子似的抱起来往楼下去。
李霁蔫蔫儿地挂在梅易身上,已经进入贤者时间,直到屁股沾水,他才睁开眼睛,滑溜地下水了。
梅易坐在岸上的榻上,欣赏了一下李霁乱七八糟的泳姿,折身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端了一小碗药,走到岸边说:“把这个喝了。”
李霁偏头嗅了一下,虽然没那么臭,但这是药,他不要喝,“刚把我玩了就给我喝药,几个意思!”
“脑瓜子在想什么?”梅易赏李霁的脑门一颗板栗,解释说,“不是说这两日上火吗?清火的药,喝了吧。”
“哦!”李霁接过药碗,谨慎地又嗅了一次,一口闷了。
梅易手指拨开糖纸,将桂花糖喂给李霁。李霁抿唇莞尔,提醒说:“对了,糖要没了。”
梅易说:“嗯,不会少你的。”
李霁捧水泼在梅易身上,梅易面无表情地瞅过来,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我就放心了。”
翌日醒来,梅易一如寻常地没了踪影,李霁赖了会儿床,爬起来叫人,“明秀。”
“在。”明秀从外头进来,猫跟着溜达进来,凑到床头享受李霁的按摩侍奉。
明秀吩咐人端盥洗工具进来,调侃说:“殿下今儿起得很麻利呢。”
李霁坐在床畔洗漱,“要去紫微宫嘛,今天不能再放父皇鸽子了,”他显然很有自知之明,“我怕睡个回笼觉直接睡下午去。”
明秀笑了笑,将给李霁准备好的衣裳拿进来,一件织金缠枝纹绿罗外袍。
看到它,李霁又想起那画像上的绝美女子。他凭借记忆画了一幅,交给百事晓辨认,但对方毫无印象,家传的宝贝珍藏里也没有相关的画像或者别的信息。
线索似乎断在了这里,李霁暂时没法探查,他心里着急,却又庆幸,是那种侥幸的、逃避的庆幸。
他是真的不希望梅易和梅家、尤其是梅峋有关系。
画像上的女子出现在脑海中,梅易的容貌如影随形,不受控制地和画像重叠,两副极好的五官互相比照、映衬着,没有哪一处特别像,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又有相似之处,李霁总希望那是受心理原因影响。
李霁下楼,慢悠悠地用膳,再拾掇拾掇便出门了。他不喜欢坐轿子,直接走路去紫微宫,姚竹影为他打伞遮雪。
闲庭散步般到达紫微宫,唐一上前为李霁脱下斗篷,又吩咐人端热水来伺候李霁洗手,笑着说:“殿下来得巧,陛下才用完膳。”
李霁颔首,轻步进入殿内。
昌安帝正坐在榻上翻书,李霁上前行礼,在对面落座。
棋子冬暖夏凉,期间昌安帝问:“昨儿去锦衣卫衙署了?”
“是。”李霁说,“仇酽办事不妥当,儿臣去教训他了。”
昌安帝说:“你就那么想按死老八?”
李霁说:“父皇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昌安帝说:“不是废话就成。”
“涉及父皇龙体,是天大的事,必须处处妥当。至于八哥,不管他真是心存大谬之心,还是只是用错了人,怎么处置他都是父皇说了算,儿臣没必要着急。”李霁落子,“锦衣卫这边,他们本来就看不上儿臣,这次再让仇酽耍滑头,儿臣以后怎么服众?”
锦衣卫是把好刀,就是这几年让李弥用钝了。要想握住一把刀,你不仅要包容它,还得比它更凶,所以李霁没打算对锦衣卫扮猪吃老虎,要的就是直接出击大刀阔斧,仇酽不能用,他就用江因,江因敢不识相,底下自然还有其他人,谁不想往上爬?
李霁的确没说真话,也没说假话,他说的是实在话,听着不漂亮,但省心。昌安帝如今最不想费心,闻言不置可否,说:“进步了,看来若水教你那两招棋路,你都学会了。”
“父皇尽兴,儿臣就算学对了。”李霁说。
下棋时,唐一入内通传,“丽妃带着汤盅求见。”
昌安帝说:“不见。”
唐一轻步退下,走到抬首盼望的宫装女子面前,说:“娘娘回吧。”
“陛下不见?”丽妃脸上的失落变作忌恨,“陛下不是见了李……老九吗?”
唐一温声说:“陛下宣九殿下入内手谈,娘娘能与陛下手谈吗?”
丽妃琢磨这句话,“所以李霁只好在这里,他就是个陪陛下手谈的工具?”
唐一还真不是这个意思,但丽妃显然已经将他难为情的沉默变作了默认,面上的阴郁瞬间一扫而空,转阴为晴,将汤盅递给他,说了几句对陛下的问候,便转身离开了。
“本宫就说嘛,李霁那等出身低下的小孽畜怎么可能入陛下法眼?陛下一瞧见他不就瞧见他那不光彩的娘了?他也就是胜在能陪陛下下棋了,先前他们都说李霁时来运转了,本宫差点都信了呢。”
女官说:“听说昨日九皇子去了锦衣卫衙署,今日守着八皇子府的人就成了仇酽。”
“都是软禁,换谁守不都一样?”提起八皇子府,丽妃便心中焦灼,她有预感,或许她这个小儿子这次是真的要折了。
江因办事麻利,很快便摸排拟订了一份名单交给李霁。
“其余人都审问结束并暗中监视起来了,并无异样,唯独这个城南的王夜未见踪迹。他媳妇儿说他是回老家潞州祭祖了,我们已经派人快马加鞭沿途寻常,还没有消息。”江因说,“以臣的经验,这个人怕是找不到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此人的踪迹要继续查,王夜一家也要继续监视。”李霁将名单放在桌上,“张术士一直在宫里的丹阁炼丹,他和婆罗草中间一定有一条联系线,否则他拿不到婆罗草。”
江因颔首,“宫里我们不好查。”
“此事不是和东厂合作探查吗?宫里的事自然让他们查,你们配合着就行。”李霁瞥了一眼江因,“有问题就说。”
江因说:“论探查,仇酽更在行,可以帮殿下节省更多的时间。”
“可他的不敬已经让我损失了更多的时间。的确,人各有所长,但你们同为锦衣卫佥事,我不觉得你会比他差许多,就凭你沉稳、识大体懂分寸,我就更想用你。”李霁靠在椅背上,单手支腮瞧着江因,“但我这个人不喜欢强求,你想不想为我所用?”
一早李霁就看出来了,在锦衣卫里是仇酽压江因一头,否则接下“护送九皇子回京”差事的就不会是江因,这门差事耗时耗力,做好了不一定有赏但出了差错必定要倒霉,说白了吃力不讨好。
江因失笑,“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我们曾经同行,你对我应该有所了解,我懒得跟你卖关子。你和你的兄弟当时很照顾我,我记着你们,不想对你们使什么手段,更愿意和你开门见山地好好商量。”李霁笑着说,“我知道你们锦衣卫不站队,我也不要你做这个,我只要你在这里坚定地为我办事就成,毕竟咱们都是为陛下办差嘛。”
什么不使手段,这不就是软硬兼施吗?他们若给脸不要脸,他便不会再记着当日的情谊,拿他同仇酽一样看待。江因看着李霁,心中感慨,捧手说:“殿下宽心,您交代的任务,臣等必定竭力办妥。”
李霁笑着说:“我要的就是这一句话。”
仇酽刚从八皇子府门口当晚看门狗回来,累得要死,是心累。他进入院子,一眼瞧见大厅里的两人有说有笑,俨然一副主仆情深的模样。
江因这个狗腿子,仇酽暗自啧声,心中有点烦,不想面对李霁,脚步一转就想溜之大吉,但李霁已经眼尖地看见他了。
“仇佥事。”
操!仇酽表面微笑,心中暗骂,直觉李霁要找他的茬。
江因侧身,让出李霁的全部身形,他坐在北官帽椅上,白氅玄袍,矜贵俊俏,面上笑意盈盈却不达眼底,那笑着实漂亮迷人,又着实恶劣危险。
“仇佥事怎么见到我就要跑啊,真让我伤心。”李霁转了个扇花,扇头对准仇酽的方向,微微一抬。
仇酽呼了口气,迈步过去。
第60章 驯狗
李霁打量着仇酽,说:“仇佥事去花楼夜宿了。”
听李霁的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因此仇酽也没否认,讪笑着说:“殿下怎么知道?”
姚竹影站在官帽椅旁,说:“仇佥事身上有雪幽露的香味,是如今勾栏里时兴的香露,香方特殊,留香久而气味浅淡,若隐若现,若不是夜宿花楼,很难染上明显的味道。”
仇酽心中微惊,面上露出夸张的、虚伪的拜服,“殿下耳聪目明,这些坊间的小事都了如指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