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昭昭若揭/反派A标记了钓系影后

第81章

  人们总在虚构故事中满足浪漫幻想,柳以童也会。

  在最痛苦的初高中时期,她沉迷过小说、游戏,也会废寝忘食补阮珉雪的影视,短暂逃离现实的苦难,从中汲取点能量。

  可这天恰好相反。

  反倒是乔憬与杜然的虚构故事,让她陷入痛苦久久无法自拔,而回归清醒的世界后,阮珉雪的声音、背影,还有这些飘飘摇摇的气球,成了为她那颗短暂冰封的心脏供暖的能源。

  活着真好。

  过去的柳以童哪能想到,未来有一天,她竟会真的如此感慨。

  车在浓郁夜色中飞驰,景色在窗后快速流过去。

  深夜的湘横,市区闪烁的霓虹都比人声吵闹,柳以童不开窗都能想象,夜里的城市多么静悄悄。

  她们这天的拍摄进行到很晚,也多亏柳以童下午超常发挥,诸多镜头几乎一遍过,才不至于散场日期拖到加一天。

  车内外都静,狭小的空间内毫不宁静,丹拿音响正播着悠哉的爵士曲,柳以童清楚,自己的躁动是出于个人原因。

  上车前,柳以童提出过自己开车,阮珉雪没让,体谅她今天吃药又拍戏太累,说自己开就行。上车后阮珉雪也提醒过柳以童可以稍睡一会儿,可柳以童哪里舍得?

  且不说这大概率是小假期前最后一次独处,柳以童本来也不忍心让阮珉雪在深夜驾车独自清醒。

  于是,坐副驾的柳以童,负责地承担起帮主驾保持精神的任务,主动找话题:

  “阮姐刚才说,假期还没定好安排吗?”

  听到发问,阮珉雪仍目视前方,嘴角提了下,才说:

  “定了的。”

  女人声音缓缓,被夜色浸润,融进爵士乐中,像在给伴奏哼唱般和谐动听。

  柳以童耳朵一热,并不意外,这人时间金贵到恨不得每一秒都被摆上拍桌竞价,说没计划当然只是社交辞令,那么多巴巴望其项背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何况,那人的生日,就夹在小假期中的一天。

  想到这里,柳以童心一紧。

  生日,对多数人都有特殊意义,尤其当事人身份显赫时,生日便成了攀龙附凤之人最具意义的时机。

  或许阮珉雪的生日,对其本人而言,意义都不如于其身边之人意义大。

  当然,阮珉雪的生日对柳以童也有重大意义,但那只是她私人赋予的意义,本质上,阮珉雪的生日跟她没关系。

  所以,拍摄那段时日,柳以童虽惦记着,却没多琢磨,只怕落差感影响自己拍戏状态。

  眼下假期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都为她个人所有,她才有空隙,稍稍翻出那些不敢细究的小心思。

  “……我要回沪川,事儿不少。”阮珉雪片刻才继续说,说时眉心皱了下,像是苦恼。

  柳以童注意到这细节,替人心酸一下,果然,不管是生日还是小长假,这人都没法悠哉安度。

  “你呢?”

  听到阮珉雪反问,柳以童才想起,自己刚才好几句都没接上话,太失礼,忙说:

  “我也回沪川。”结论说完,本没得说了,她觉得话太少太冷酷,就没话找话又补了句,“想好好陪陪家人。”

  “嗯。”

  恰好一个红绿灯路口,阮珉雪将车停住,手在方向盘上随音乐逐指打着节拍。

  车停时可以展开聊更多细节,阮珉雪本可以说自己具体的烦恼,或柳以童可以主动追问对方生日的安排。

  但两人一个闲闲盯着红灯看,一个无聊透过后视镜看气球,谁也没先开口。

  柳以童确实很在意生日这件事,毕竟那是阮珉雪的生日。

  粉丝群早在三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企划,她不好出声怕被认出,只参与创作生诞贺曲的歌词,这也只是她作为阮珉雪“粉丝”的庆祝方式。

  她个人作为阮珉雪的“暗恋者”,其实每年都会悄悄给对方过,天知地知仅她知,连当事人都不知的,悄悄的生日仪式。

  事态超出预料,柳以童哪能想到,才几个月,她和阮珉雪关系发展这么快,都到了生日前夕搭人便车,闲聊假期安排的程度。

  所以,柳以童有些不好判断:她个人偷偷的小仪式,有资格在今年,和阮珉雪本人正式接轨吗?

  可阮珉雪什么也没说,柳以童也就没头绪。

  毕竟,粉丝们都能提前一个季度筹备阮珉雪网络的生日会,更不用说线下这人身边的生日宴了,提前一个季度或许都是晚的,参宴的可都是国内外大人物,邀请函都得预先发出方便人提前腾档期。

  现在距离生日当天不到一周,阮珉雪肯定已有个趋于成型的生日宴。

  但是,阮珉雪没向柳以童发出邀请。

  连生日二字都没提,连其经纪人方作为商务合作伙伴的邀请都没有。

  阮珉雪不说,柳以童也不敢问,倒不是觉得上赶着问会跌份,她不在意这个,她只是怕自己主动过问,会让阮珉雪为难

  假设人家不说,是觉得生日本就跟她没关系,她开口问了,对方就不得不回应。

  到时候,无论是迟到的邀请,还是委婉的拒绝,都会打破二人关系的体面。

  绿灯亮,车重新启动。

  经过隧道时,车内骤暗,路灯间隔照射频闪如暗夜明星。

  柳以童往窗外看了眼,却见车窗上,两人交叠的影子随灯光时隐时现。

  她往后仰,将车窗上阮珉雪被自己挡住的倒影露出来。

  漫射的路灯光点恰好投在阮珉雪倒影面前,好像昏黄烛光。

  好像她和她的单独生日宴。

  柳以童看见那倒影的一刹,便做好了决定,阮珉雪不说,她就还是偷偷给人过。

  她并不因此委屈,这本就是她个人的小庆典,这些年一如既往,不过就是今年也没变化罢了。

  比起非要冒进追求变化,她更怕阮珉雪不喜欢那变化。

  见倒影中的女人仍目视前方,柳以童便偷偷抬手,手指在车窗人影的头顶,轻轻点了两下。

  莫名感应似的,窗上女人动了一下。

  柳以童心跳加快,忙收手坐正,乖巧低头看膝盖,等片刻,察觉没后续,确定是自己疑神疑鬼。

  于是,梅开二度,柳以童悄悄抬手,在窗底玻璃上,画了个小蛋糕。

  车窗没起雾,她画的线条没显形,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什么形状:好几层的蛋糕塔,涂着甜蜜漂亮的奶油。

  蛋糕顶的烛光是隧道里频闪的灯光,驶出隧道时的路灯消散与环境骤亮,是女人吹熄蜡烛后,她开了房间的灯。

  生日快乐。

  柳以童在心里想,然后拿自己指尖当小勺,勾一点蛋糕的奶油,缓缓上挪,要涂到倒影女人的唇上……

  嗡。

  车窗突然被摇下,夜风猛然灌入,柳以童被吓一跳。

  她转头看阮珉雪,发现对方还看着前方,却问:

  “窗外什么东西那么好看?”

  柳以童闻言端坐,原来自己的小动作被捉到了,好在窗影不清晰,加上视角有错位,开车的人应该没看清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只是突然惭愧,分明想好要做副驾提神小助理,结果自己偷偷玩起来了。

  于是柳以童低低道歉:“对不起。”

  “嗯?”

  “……阮姐什么时候回沪川?”柳以童重新找话题。

  “……晚一点,”阮珉雪也没追究,顺着新话题答,“得坐红眼航班了。”

  居然连轴转。

  柳以童又心酸,脑细胞都要榨干,才勉强从她匮乏的话题库里,找出几个聊着可能轻松的。

  不知不觉,车程过一半,阮珉雪刚将车开下立交桥,就问:

  “你急着回去吗?”

  “不急。”

  “那耽误你十分钟。”

  “不耽误。请便。”

  柳以童便见阮珉雪将车拐进一条辅道,小路杂草漫天,封闭的景色一过,视野疏忽开阔

  是江景。

  阮珉雪开了储物箱,取了火机和烟盒,晃了晃,解释,“忍一天了,我去解个瘾。”

  为什么要忍?柳以童好奇却没问,只呆呆点头应,正思考自己要不要下车陪,就听阮珉雪又补了一句:

  “你在车上等就行。”

  “哦……好。”

  夜色如墨,江桥灯火如碎星坠入人间。

  柳以童只见那人背靠栏杆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薄烟,低头拢火时,发丝垂落,被江风吹得翻飞。

  火机滚石,火苗窜起,映亮她半张脸唇色是艳丽的红,眼尾却泛着倦懒的粉,是工笔画里最丽的两笔。

  火机防风,风大,火没被吹熄,但火苗不堪负荷地摇晃。

  柳以童在车上坐着,看得心痒,不知哪来一股勇气,推车门下去了。

  江边风声嘈杂,低头专注点火的女人没注意到她靠近,直到一只手抵住风口护了火苗,阮珉雪才就着咬烟的姿势,微微抬眸,睨她一眼。

  细烟在女人唇瓣投下阴影,被其牵动的唇肌拉扯。

  阮珉雪眼稍弯,就着柳以童护火的手,点上那支烟。

  烟点上了,柳以童也没走。

  阮珉雪没赶她,只让小孩站上风口。

  烟雾从女人唇间逸出,在夜风里散成淡薄的纱,被风吹下去。

  柳以童没被烟熏到,只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质感和她习惯的那些二手烟截然不同,毫不呛人,甚至有点香。

  她见阮珉雪转身,眯着眼望向江面,霓虹倒映在水里,碎成浮动的光斑,而她站在明暗交界处,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连影子都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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