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怎么样。”

　　上川野：“……”

　　上川野死而复生，还突破了境界。说实话，这个世界过去了一百年，白对各个等级境界的概念有些模糊，A级他已经体验过了，不怎么样，至于破望这种新境界，他还不太熟，不过白不是很看重等级，在他眼中，只分打得过和打不过，所以真不怎么样。

　　上川野气得不轻，咬破手指一甩，一滴血融入虚空，他双手捏诀念念有词，整个地下泳池顿时盈满血色红光，空间扭曲破开一道口子，越裂越大，一只硕大无比眼睛渐渐探出来，流出粘稠的紫色液体。

　　他冷笑着看白：“很久之前，奈良神社在东瀛的一个二重境里发现了黄泉国的踪迹，他们派了一队人进去探寻，却只回来一个人，还带回了一张壁画拓页，画的就是这只眼睛，它是的化身，我说过，在面前，你们都是蝼蚁！”

　　裂缝越来越大，那只眼睛隐隐有要出来的趋势，红光映照着他的脸，因为兴奋显得无比狰狞，却见白上前一步，他偏头看他，神色平静：“弄出这种东西，你难道没有审美吗？”

　　上川野：？

　　下一瞬，白手握成拳，一拳砸在那只丑的要命的眼睛上，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仿佛要把空间都撕裂开，上川野脸色巨变，这是他登临破望后，根据当初那片拓页创造出的召唤术，源于道，就算借用了的力量，居然连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一招都撑不住！

　　巨眼还未来得及完全睁开就遭受重创，露出委屈的神色，啪叽一下合上消失了。

　　“……”

　　白背对着上川野，微微扭过头，浅灰色的眼中，一抹荧蓝闪过，上川野不由后退一步，感觉浑身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

　　他：“我觉得，我们之间一定有些误会。”

　　白转过身，笑眯眯道：“我也觉得，那现在你好好说，白四九究竟是不是白的女儿？”

　　上川野卡了一下：“是……当然不是。”

　　谁料刚一说完，白一下闪现在他眼前，出手快如闪电，一把将他头朝地摁在地上。上川野只觉得脑子被千军万马踩过，嗡嗡作响。

　　白居高临下看他：“你到底是有多智障，才会在我面前找第二次死？”

　　上川野面色惊骇，咳出一口血：“你咳咳……根本不是破望！”

　　能把破望这样压在地上打的，如果还是同等级，那就见了鬼了。

　　但白不管上川野见不见鬼，他自己就先见了鬼，整个泳池的灯都开始滋啦乱闪，一双惨白的脚跨入余光范围，脚踝上的银铃玎作响，白楚意满是“母爱”的目光让白如芒在背，没等系统发出警报，白自觉松开手，一下退出去好远。

　　上川野一眼就看到畸形恐怖的东西朝这边爬来，也唰的一下闪到旁边，没闪几下，身后一声暴喝炸响

　　“上川野！！！”

　　倾天剑光霹雳而来，一时间金芒大盛，白被那一声震得耳膜发疼，就见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化作数倍之大，直冲上川野而去。

　　刚刚还被按在地上，上川野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得徒手接剑，被冲的直直撞进墙里，砰！硝烟四起，地动山摇，可见这一剑威力之巨大。

　　身旁飞来一个人，白看向他，正是白惊也。此刻的白惊也看起来狼狈至极，一身名牌被划的破破烂烂，右手垂在一边，整条袖子都被鲜血浸湿，一片血红，浑身上下灵力乱窜，狂躁至极。

　　白惊也盯着他，质问：“为什么把通讯符撕了？！！”

　　为了防止白惊也找过来，白当时确实有毁掉通讯符的想法，但白楚意比他快了一步，白转过头，如实回答：“我妈撕的。”

　　这一转头脸上的伤痕直直落入对方眼中，白惊也脸色微变，指着那边的烟尘：“他干的？”

　　白：“……还是我妈干的。”

　　白环视一周，没看到白楚意，反倒是上川野从废墟里走出来，将手中的金色长剑一把折断：“我可没有这本事。”

　　虽然白惊也手中的限量款灵剑数不胜数，堪比剑修中的大款，但折人灵剑有如杀人父母抢人老婆，简直是在当面问候你祖上十八代，白惊也顾不上上川野话里的意思，当即脸色一黑，怒火中烧，就要去干架，被白拦住：“你先等一下，他现在是破望。”

　　白惊也冷笑一声：“破望？一个靠嗑药得来的力量，也配得上这两个字？他现在身上这股恶心的味道，千里之外都能闻见。”

　　第16章 世事无常

　　白凭空嗅了嗅：“什么味道？”

　　白惊也吐出两个字：“筑髓。”

　　白了然，在斗兽场的时候，那个叫什么树的仙联实习生就提过这东西。在修真界中，嗑药提升实力是常事，甚至系统商城里也有卖，但白没买过，一来浪费积分，二来不需要，但这么猛这么毒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一时间还真有些好奇。

　　白惊也盯着上川野：“我说你怎么死透了还能站起来，原来靠的是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白少爷的鼻子很厉害啊。”上川野面色坦然，“修真界自古强者唯尊，你在这里跟我说什么入不入流，当是过家家吗？说不定那个姓路的也曾用过不入流的手段呢？”

　　全球修真界中，单是一个“路”字，就能立刻让人知道指的是谁，白微微皱了下眉，就见眼前影子一闪，白惊也居然赤手空拳战了上去。

　　“你放屁！”

　　灵光闪烁间，四周的墙面一路爆过去，露出后面黑洞洞的虚空，要不是这栋别墅的空间已经被分割，估计塌得一点不剩。

　　上川野歪头躲过一击，闲庭散步般化解对方凶猛的攻击，他可以被白暴打，但不会被白惊也暴打，视线一直往白这边瞟，一边说：“怎么？不相信？当年南海神都被屠，他路不尘一下就化境了，谁知道是不是用岛上那几千人血祭得来的？不然他要是真的这么厉害，为什么现在还没飞升？”

　　“南海神都那帮垃圾害了这么人！死有余辜！”白惊也腾空一连几十个飞踢，反被上川野抓住腿，原地轮了一圈，甩进了泳池里，炸起几米高的水瀑。

　　“不愧是破望……”上川野看着自己的双手，面露喜色，抬头却见白看过来，“……你不会要替他报仇吧，我可没下死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杀我，我总不能任他打吧。”

　　白：“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上川野没反应过来。

　　白：“路不尘那件事。”

　　他搞不清白想干嘛，谨慎地说：“当然，你去外面随便抓个人都知道。”

　　之前的推测得到了证实，但仍有出入，白问：“那血祭呢？”

　　没等上川野回答，泳池里哗啦一声，白惊也上半身趴到岸边，哗啦拉吐水，边呕边骂：“他……呕他妈都是造谣！”

　　白惊也不愧是得天独厚的天才，血条极厚，换做平常A级，早就晕死过去了，骂完这一句，翻身上来，又冲了过去。

　　上川野：“你有完没完！！！”

　　没完，白惊也反而越打越勇，上川野碍于白在，根本不敢下死手，打得束手束脚，这样一看，一个入侵者，反而成了陪练，简直让他郁闷地要吐血。

　　白站在泳池边上，嗑药得来的破望毕竟只有力量，没有道，就好比一件瓷器，表面雕金琢玉，内里却粗糙不堪，裂痕遍布。战斗中的力量提升最快，白惊也此时就是这样，和上川野这种程度的力量对决，看似落下风，实则暗地里稳中向上。

　　看着看着脑海中却显出另一幅景象，很久之前，他也是这样训练路不尘的，他站在一边，少年的刀呼啸生风，锋芒退敌。

　　白微微出神，忽然大脑一片刺痛，脚踝被什么东西握住了，低头一看，白楚意趴在泳池里，拽着他的脚就想往下拉。

　　白：“……”

　　他反应极快，在系统的警告声中，顺势滑进泳池，双手却扣住边缘，这一顺势脚上的力道反而松懈了一点，他看着白楚意青白的脸，暗道一声抱歉，没有借助系统，反而用自身力量接连往下踹了好几脚，力道彻底一松，白成功翻身上岸，没等抬头，白惊也越过头顶，唰一下又飞进了水里。

　　“……”

　　白惊也在水里扑腾，就见水里还有一团白花花的东西想往岸上爬，大叫：“什么东西！”

　　白：“你的亲亲好姑姑。”

　　他下半身全湿了，只要一靠近白楚意，系统就瘫痪，白尽量远离，却被上川野挡住去路，这人脸上渐渐显出狂热：“你好像忽然变得好弱。”

　　白：“……”

　　能够在华夏潜伏多年，必然精的和狐狸一样，打不过自然躲着，一看能打得过，就要开始落井下石了，百年前灵气复苏的时候，大多人都是这样。

　　身后白楚意很快上了岸，而上川野对着白就是一劈，毫不留情，白楚意跟的太紧，白脑中一片混沌，系统完全召不出来，眼看避无可避，眼前闪现出一道人影，白惊也从旁边抱住上川野，哗一下把人撞了出去，倒下时还不忘对白喊一声“快跑”！

　　两人在废墟中翻滚，白当即矮身躲开身后白楚意的一爪，还好是祟，只能凭本能攻击，没有章法，不然还真吃不消，奈何白楚意速度太快，他始终拉不开距离。那边上川野一脚踢开白惊也，挥手就是一道灵力斩，破空擦着脸颊而过，原来是趴在地上的白惊也一口咬住他的腿，打偏了。

　　白楚意扑上来，被上川野一掌打开，一门心思全在白身上，全然不管腿上吊着的白惊也，誓要一雪前耻：“他是我的！！”然后居然和白楚意对了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硝烟滚滚，灵力乱飞，一人一祟这边对一招，那边追一下白，白惊也吊在后面体力不支，啪叽一下脸着地趴在地上，抬起头，崩溃了：“这是在干什么？！白成君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他们只追着你？！！我操了！！”

　　白也不好受，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都败垃圾系统所赐，就算白惊也在旁边拦着，这一连串躲下来，身上仍旧挂了彩，剧烈喘息下肺炸裂似的疼，他抬手捂住胸口，忽的一顿。

　　上川野追在最前面，见白忽然转身，气势十足，下意识心惊了一下，却见白猛冲过来，啪一下在胸口拍了张东西。

　　白：“送你的，好好保管。”

　　上川野：？

　　他下意识接过一看，白给他是一张合照，还没等他看清，耳边响起一串铃声，随即腹部一凉，他低头一看，一只青白的手洞穿了他的腹部，鲜红的血顺着长长的指甲淅淅沥沥往下落。

　　*

　　白楚意的手直接整个洞穿上川野的腹部。

　　白惊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发生什么了”还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白来到他旁边，在唇边竖起食指，拉着白惊也往裂墙后的空间走，变故却发生了，原本走出这里就可以到达其他地方，此刻那道墙后仿佛设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一连试了好几个地方，都走不出去，白视线一扫，拉着白惊也躲进了废墟后。

　　白大少爷快憋死了，跳着脚指指上川野那边，又指指自己的嘴。

　　白就着灰，在地上写：“别说话。”

　　白惊也的右手已经完全没法动了，于是用左手在旁边画了个问号。

　　白刚要继续写，对方却啪一下在他额头上贴了张钞票，随即牛气哄哄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关键时刻还得靠我，通讯符2.0，只有你我两个人能听到，只要心里默念就行，你这样写傻不拉几的多麻烦。”

　　“……”

　　两人一身尘泥污血，额头贴着鬼画符的钞票，活像刚从地里被刨出来赶的僵尸。

　　白忍不住道：“你不是说你身上只有一张钱了吗。”

　　白惊也没所谓：“哦，刚刚从那狗逼身上拿的，鞋子里还藏钱，这是有多抠搜。”

　　白：“……”

　　说起上川野，两人一同探出脑袋，那边的东瀛人也是个狠人，被捅之后立刻喀拉一下折断了白楚意的手，扯住猛地从身体里扯出来，他捂着伤口后退几步，A及以上就已经有自愈能力了，破望的恢复速度更是快，很快，他的伤口便肉眼可见的止住血。他环顾四周：“滚出来！！”

　　傻子才滚出来，被摆了一道，上川野气得打出一道灵火，将地上的照片尽数烧成灰烬，白楚意被折断的手臂诡异的扭了几下，瞬间恢复如初，尖叫一声猛扑上去，攻势比之前更猛。

　　眼下整个泳池的空间莫名其妙被封锁，白尝试连接系统，却怎么也得不到回应，好了，废物系统又罢工了。

　　白惊也缩回脑袋：“我姑姑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更凶了？”

　　白：“因为照片。”

　　“照片？”

　　“那张照片是我从她老巢里拿出来的，这就是她一直追我的原因。”

　　“……”白惊也憋了一会：“那你很厉害啊……”

　　“谢谢。”

　　“我没在夸你。”

　　外面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一个是死后成祟，一个嗑药上位，虽然是破望，但两个实力都打了折扣，一时间难有结果，灵力斩划过天花板，墙灰簌簌下落，白惊也一边掸头发一边问：“那你叫我不要说话是为什么？”

　　白：“因为她看不见。”

　　细细想来，从一开始就很奇怪了，在阁楼里遇上白楚意的时候，白没有轻举妄动，她反而也没有动，直到白惊也的那张通讯符发出动静，她才扑上去。对待猎物，还有缓一缓的道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