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喂……你的好友你不要了吗？”

　　“……”

　　“白！你特么究竟在干什么，三天了！三天，系统是开着的，人是不理的，不是，你是去二重境了吗？还是系统正常了？”

　　“回我回我回我……”

　　白：“……”

　　这三天系统虽然能正常运转，但他基本没去打开个人界面，因为一想到会看见挂在上面的最终任务，就觉得倒胃口。显然幺鸡见无法通过系统联系到他，又怕直接操纵手机太明显，就只能通过窥天这一渠道找他，结果手机一直放在白家。

　　他盯着上面的数百条消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手机却开始疯狂震动。

　　来电话了。

　　白一看来人备注：“给老子接电话”。

　　“……”

　　按下接听键，白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拿远了些，果然，下一秒，幺鸡狂暴地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

　　“白！被给我装不知道，你知道你刚刚看到窥天消息了。听牧肖说你在总部，你等着，老子现在就爬上来攮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白：“对不起。”

　　对面卡壳了，半晌道：“认错这么快？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白：“你想知道什么？”

　　“你这三天去哪了，怎么回事？”

　　“……”

　　“说话啊？”

　　“……”

　　“行，不说是吧，我手上有你的把柄，你考虑清楚。”幺鸡轻哼一声。

　　虽然知道这货雷声大雨点小，并不会干什么，白还是提起了一点兴致：“哦，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把柄？”

　　幺鸡咳嗽两声，压低声音：“那个……我其实不小心听到了。”

　　“嗯？”

　　“就聊城大战的时候，你说你喜欢主角哥，我我我不小心听到了。”幺鸡自己也觉得这话烫嘴，强调说，“主要当时2.0版本的精神会话功能开着，我不想听都不行。”

　　白：“…………”

　　“我说你怎么这么拼命。作为朋友，我尊重你的想法。”幺鸡语重心长地劝导，"但是吧，原书里没说主角是个gay啊？咱们的穿书分局经手的书那就不可能有gay！求而不得最痛苦了，而且现在情况这么复杂，你还是稍微理智一点，那个，多爱自己嗷。"

　　白神色复杂，沉默了很久，回道：“你说的对，求而不得最痛苦。”

　　幺鸡在另一侧疯狂点头：“是吧，想开点。”

　　“但你可能误会了什么。”白打断他，“这三天系统一直正常，不是因为我去了二重境，而是因为和路不尘在一起。”

　　趁幺鸡还没反应过来，白唇角不自觉上扬，摊牌：“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

　　哔，幺鸡把电话挂了。

　　第264章 签名风波

　　幺鸡挂地非常干脆。

　　白倒没什么反应，盯着手机屏幕，心中倒数三个数：“三、二、一。”

　　手机又响了。

　　白接通电话，还是幺鸡打来的，对方语速飞快：“哦我亲爱的搭档，今天天气真好，不过刚刚信号好像出了点问题，导致我把电话打给了一个跟你声音很像的人，他居然说华夏仙联首席是他男朋友哈哈哈哈哈……”

　　幺鸡发出尬笑，“哈”到最后变成了沉默。他在电话那头抹了把脸：“你在跟我开玩笑是吧？”

　　白：“没有。”

　　“……”幺鸡倒吸凉气，“为什么会这样？”

　　这种事情还需要原因吗？白想了想，陈述道：“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很正常。”

　　幺鸡：“我不是问你这个。我跟你认识了几百年，你这个人确实帅的没边，招人喜欢是人之常情，但路不尘他好吧，在仙联打工的这五年，我也承认他是个非常有魅力的领导……所以，我该给多少份子钱？”

　　白挑眉：“……你的接受能力，倒是比我想的要强。看来在仙联当牛马这几年，长进不少。”

　　“心理接受能力垃圾的，都做不成你的朋友好不好？！”幺鸡已经没脾气了，“你都已经和穿书局对着干了，和主角谈恋爱算个鸡毛。”说完，他顿了顿，叹气似的：“但是小白，不管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对主角，你已经完完全全陷进去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白扭头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尽收眼底，他平静道：“在聊城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

　　幺鸡忽然道：“这就是你强行扭曲自己精神意识的原因吗？”

　　白指尖一顿。

　　“你可以骗别人，甚至可以骗过你自己，但我可以看到你的精神力数据。”幺鸡深吸一口气，“你被【万绪】控制的时候，精神濒临崩溃，那是因为你的意识开始混淆真实和虚幻，作为穿书者，你只能保留一个‘真实’，那就是穿书局，可以说，你在穿书局的记忆就是维持你理智的基点。”

　　“但现在，这个基点转移到了书里，你在否定穿书局的存在，不断暗示自己，让自己承认书中世界的才是唯一真实的。所以你才没像其他穿书者那样，变成疯子。”

　　“对于当时情况来说，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但是扭转自己几百年累积的意识实在是太难了，你每时每刻都不能放松，而你的精神力也会因此和这个世界捆绑在一起。”

　　“小白，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这个世界暗流涌动，正在面临崩溃，一旦失败，你也会和这方世界一起毁灭，到那时，就连穿书局这个退路都没办法走了。”

　　“……”

　　啪嗒。一滴鲜红的液体滴落在桌面，白低头抹了下鼻子，灰眸倒映着指节间的殷红。

　　“幺鸡。”

　　“嗯？”

　　白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血迹，团成团，然后推开休息室的卫生间，将它们冲入马桶：“我从来都不觉得，穿书局会是我的退路和归宿。”

　　幺鸡：“什么？”

　　“我想要的，会自己去争取。而且有一点你猜错了”白缓缓抬眸，侧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确实在尝试用我的精神力链接这个世界，让它在我眼中无限趋近于真实，但并不代表，我会否定穿书局的真实性，因为那等于自取灭亡。”

　　幺鸡一愣：“那你是在……”

　　白：“真实无法修正，虚幻不得沉溺。幺鸡，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穿书者守则的第一条例会同时包含‘真实’和‘虚幻’两个词，对于我们来说，后半句才是最实用的，不是吗？”

　　不等对方说话，白继续道：“存在即合理，我想前半句一定有它的意义，只不过我们还没参透。如果我一定会沉溺于虚幻，那么，我就让这个被定义为‘虚幻’的世界，变成和穿书局同等真实的存在，它不再是一本可以被随意篡改意志的书，而是真实的平行世界，这方世界的人，也将真正拥有血肉与灵魂。”

　　幺鸡的眼睛微微睁大。

　　让一本书成为现实，这真的能做到吗？

　　但做这件事的人是白，是曾经创造过无数辉煌战绩的穿书者，一切又显的可能起来。

　　幺鸡的拳头不自觉握紧，沉默良久，问：“需要我做什么？”

　　白：“还记得我和邪神罗对战时，打算用因果逆转破局的事吗？”

　　幺鸡：“当然记得，你当时还叫我给你卡Bug，再捏一副躯体来着。”

　　白：“现在那副躯体呢？”

　　虽然最后一刻被路不尘用时间回溯打断了，但白相信，幺鸡既然答应了他，东西必然已经准备好了 。

　　果然，幺鸡说：“当时就捏好了，你要看是吧？我现在尝试着把它弄到你面前。等着。”

　　等待途中，白推开休息室的门，重新回到办公区，一边环视周围，一边好奇幺鸡要怎么把躯壳弄到他面前，难道代码生成物可以随机降临到指定地点？

　　等了半天，别说人了，连根毛都没出现，反倒有一只蚊子嗡嗡嗡地在眼前晃。

　　大冬天哪来的蚊子？白见赶不走，啪！一巴掌把蚊子拍死，随即问幺鸡：“东西呢？”

　　幺鸡：“已经到了啊？你没看见吗？”

　　白疑惑：“在哪？”

　　“可能有点小，你仔细点找。”幺鸡在另一头嘀嘀咕咕，“不过有四只翅膀的蚊子应该挺明显的啊……”

　　白脚步一顿，蚊子？？？

　　他猛然盯住飘落在地上的一丁点黑色，有没有四只翅膀他看不出来，但这一刻他很想让幺鸡滚回穿书局。正当他实在无法理解搭档的脑回路时，脑中开始自动检索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一旦我猜错了，哪怕你捏出一只蚊子，也要把我的意识留在这个世界中。”

　　“…………”

　　原来蚊子是这么来的。

　　白气打不出一处：“我当时只是打个比方，谁让你真捏一只蚊子出来了？！”

　　“拜托祖宗，当时情况这么紧急，时间又这么短，人的代码很耗时间的好不好？”幺鸡反驳，“有蚊子就不错了，别管什么物种，能把你的意识留下来的，就是好蚊子！”

　　“再说蚊子又怎么了？不要搞物种歧视啊，这里是修真世界，狐狸都能修成精，蚊子成精很奇怪吗？你这么强，说不定马上就能化成人形了，为了配合你的气质，我还特地加了一对翅膀，还是带细闪的呢！布灵布灵~”

　　白：“闭嘴。”

　　幺鸡闭嘴了，半晌又忍不住问：“我蚊子呢？”

　　“拍死了。”白无情地说，“再提蚊子，我让路不尘取消你的休假。”

　　“啧，见色忘义！有男朋友了不起啊。”幺鸡表情扭曲，“再说我哪来的休假？！！”

　　“……”此话一出，二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白叹气：“能不能再造一具正常的人的躯壳，和我的本相一样就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花的时间会有点久。”幺鸡疑惑，“不过，邪神的因果诅咒不是都被解决了吗？你怎么还要整一个？”

　　“以备不时之需。”白摊开手掌，盯着掌心，“而且我觉得，我现在的这具身体，可能有问题。”

　　幺鸡：“什么问题？”

　　白：“大战的时候，我在聊城见过道门的现任掌门人，他告诉我，‘白成君’还活着。”

　　幺鸡：“客观上来讲，你现在不就是‘白成君’吗？活着很正常啊。”

　　白摇了摇头：“那如果，从头到尾，我都不是呢？”

　　幺鸡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