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他要真是那个恶贯满盈的仙联通缉犯,我们怎么还会活着?”
“……”
听完这话,牧肖叹了口气,率先走进去。白和路不尘站在接待室门口,对视一眼,并没有进去。和普通民众打交道这件事情,还是牧肖擅长。
接待室的门合上,两人靠在走廊的窗边,看着远山上的厚厚的积雪。白支着脑袋,忽然道:“打算什么时候再去永和镇?”
路不尘一静:“哥哥为什么会这么问?”
“祥符小区的那56个人和派出去的仙联小队,不是蒋渡迟杀的。他只是恰好成为了幌子。对吗?”白转头看他,“你过去的时候,只发现了蒋渡迟这一个异常,而且他当时并不在小区范围内。这一切都太过简单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哥哥。”路不尘低头笑了笑,“我去探查的时候,祥符小区内部并没有异常,却被评为高危级别的诡异事件。这种情况,要么是去的时间不对,要么是人不对。”
白单刀直入:“你是怀疑祥符小区的居民有问题?”
路不尘的望向远方,眸色深沉:“大规模死亡事件发生后,其余居民被转移,现在‘蒋渡迟’这个危险解除,他们也该回去了。”
大张旗鼓地封锁、抓捕和审讯,一套完整的流程向外界宣布警戒的解除。但真正的行动才刚刚开始
白:“这次我陪你,别拒绝。什么时候出发?”
路不尘想了想,说:“今晚。”
第267章 吊起来打
华夏西南,永和镇,祥符小区。
暮色隐入幽暗,道路上的路灯接连亮起,许是刚出过事的缘故,整个小区都显得阴气沉沉。
一阵噼里啪啦摔碗动静从一楼住户的窗边传出:
“我真受不了你了!天天除了喝酒就是打牌,孩子孩子不管,工作工作不找!我嫁给你真是瞎了眼!”
“我还瞎了眼呢!一天天打扮成那样出去,说是去和小姐妹逛街,谁知道是不是有了下家!一天天就知道花钱!”
“你说这种话还是个男人吗?!我要离婚呜呜呜……”
“离就离!”
“……”
一旁的公园里,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指着遛狗的大妈大骂:“老不死的东西,遛狗不知道牵绳啊,吓着我儿子了!”
“我家宝贝这么乖,我还想说你们家孩子手欠乱摸,活该!”
“……”
“说了多少次了,再占我家车位,我把你这破车砸了!”
“你砸一个试试?!”
“……”
“你家孩子无缘无故推我家孩子,你还帮腔,哪有这样做家长的?”
“走开!你们孩子自己站不稳当,摔了,还想讹我们,门都没有!”
“楼上的,你今天晚上要是再吵,老子拿刀砍你!”
“……”
时不时响起的争吵声中,两道身影沿着小区道路前行,一个是戴着黑色鸭舌帽的青年,一个是梳着狼尾的少年,他们的步履很慢,不注意看的话,就像是饭后散步的居民。
口角上升为肢体冲突,有人报了警,没过一会,民警小跑着赶来,越过两人,冲入争执的人群,焦头烂额地开始拉架。
围巾遮着大半张脸,青年灰眸转动,顺着民警的身影,看向混乱的场面,祥符小区的规模并不算大,但他们粗略地走了一圈,已经看到不下六次的冲突了。
“这里的磁场不太对。长期在这里住下去,人似乎会变得很暴躁。”青年收回目光,“你白天来的时候,有这种感觉吗?”
一旁的狼尾少年牵着他的手,轻轻摇头。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从京都赶来的白和路不尘。祥符小区的诡异事件看似盖棺定论,实则疑点重重。所以在封锁解除,一切回归原样后,白跟着路不尘重返事发地。
这次行动,除了牧肖,谁也不知道。为了隐蔽,路不尘特意换成了“牧十三”的模样。两人潜入祥符小区,果然有了新发现
整个小区被戾气笼罩,邻里冲突不断。
一次两次的争执,还可以用概率解释,但若是发生频率过高,就值得琢磨了。
“出事之后,居民暂时外迁。你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发现,说明真正有问题的,不是地点本身,而是可移动的……可能是人,也可能是某样东西,所以等到警戒解除,那人或者东西,才会回到这里,难怪白天没什么发现。”
但仅仅是勾起人心中的暴戾,就能一夜之间造成56条人命吗?
白望着周围的居民楼,趁着离路不尘近系统正常,试图用精神力感知异常,释放的一瞬间,他立即感应到一股滞涩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般,随即难以言说的酥麻感直达大脑,腰腹肌肉骤然绷紧。
“!”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白可太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了,灰眸中闪过震惊,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少年,这一看,让他皱起眉:“路不尘?”
路不尘的脸色有些苍白,听到白的声音,不由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把白拉了一个趔趄,但很快又克制地松懈开来,手背上青筋直冒。
就在路不尘彻底松开的瞬间,白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人走向附近的休息长椅,强硬地按在座位上。
路不尘:“哥哥,我……”
“别说话,也别说对不起,我没生气。”白眉头紧锁,扣住对方的手腕,闭上眼用精神力仔细探知。
这次倒没什么莫名其妙的力量来勾他了,但白的脸色却并没有缓解,因为路不尘好不容易压制住的煞气,有隐隐翻腾的趋势。
煞气的产生和人的负面情绪也有一定关联。看来这里的特殊磁场,不仅影响了普通人的性格情绪,还影响到了路不尘。
“……”
白松开手,发现路不尘在看自己,漂亮的眉眼染上淡淡的薄红,颈侧的青筋凸起,似乎在强行按捺着什么。对上白的目光,路不尘偏过头去。
白伸手把他的脸摆正:“躲什么,看我。又不是没干过。”
路不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耳根却慢慢红了,颊边的流速耳坠轻摇,一闪一闪晃人眼。
白喉头微动:“忍多久了?”
路不尘实话实说:“从进入小区开始。”
那就是将近半个小时。难怪一路上除了拉着他,连话都不怎么讲。
白看着他,正色道:“路不尘,我现在好像有点生气了。”
路不尘:“……”
“但我更生气的是这个破地方。”白说,“不管是不是特意冲你来的,别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做手脚,我肯定砍得他亲妈都不认识他。”
“应该不是。”狼尾少年顺势拉着白的手,低头脸贴在掌心,蹭了蹭,“如果是,白天他们就该动手了。”
白站在旁边,由着他乱蹭,另一只手从路不尘口袋里掏出手机,没设锁屏,一划就开,他看着上面的壁纸愣了一下,调转屏幕对准路不尘:“什么时候拍的?”
壁纸是一张人像侧脸,上面的青年歪着头,专注地盯着花,表情在白看来有点傻叉,而这个傻叉正是他自己,伪装成“仙联阵法顾问”的样子。
偷拍被抓包,路首席不蹭了,下巴搭在白手心,哑声交代:“不夜城,万象宫,葛桥的那次。”
白想了想:“我没印象。所以我当时真的干了什么丢人的事对吧?”
“没有。”路不尘唇角浅勾,“很可爱。”
白:“……”那就是有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白拿着路不尘的手机开始翻找联系人。
路不尘看着他:“哥哥在找什么?”
“联系牧肖,开传送阵把你接回去,你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今晚就给你报仇。”
“哥哥,我自己能空间移动。”
“那你会自己离开吗?”
“不会。”
“……”
白深吸一口气,他突然发现不管什么时候,都只能由着路不尘。但活了几百年,他只经历过两次最无助的时刻,一次是第一次穿书任务,一次是聊城大战要把路不尘封印。
前者的记忆其实已经模糊,只剩下感受,但后者的记忆和感受都太过于清晰。他有过太多铤而走险的算计,但对于路不尘,他想稳妥一点。
手机忽然被抽走,白挑眉:“怎么?不让查岗?”
紧接着一条手臂圈上他的腰,把他按倒在长椅上。路不尘整个人凑近,一大只靠在白身上:“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不要撒娇,没有这回事。”
“你说要陪我,然后却让我走。”
“那是因为担心你身上的煞气。”
“我可以忍住。”
“……你刚刚就没忍住。”
“哥哥,亲亲我吧,亲一下就能忍住了。”路不尘仰起脸。
白:“…………”
头顶的路灯灯光映在少年漂亮的眼中,白隐约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剪影。受煞气影响的路不尘似乎比平时更黏他,也不知道把他的杀意转化别的欲望,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摘下鸭舌帽,扣在路不尘头上,帽子落下的瞬间,白飞快地在路不尘唇上贴了一下:“可以了,附近都是人,剩下的回去补给你,还有,不要再把手试图伸进我衣服里。”
悄悄掀开衣摆的手一顿,乖乖退回去。路不尘盯着他:“那哥哥现在还想送我回去吗?”
“我的首席大人,谁送的动你?”在不知不觉间,白已经重新把路不尘的手机顺回来了,但他却并没有打开,只是冲路不尘晃了晃屏幕,“而且现在打电话已经来不及,信号在刚刚被切断了。”
白耸肩:“我们可能暴露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公园里最后一个人瘫软着倒下。不知何时,大雾笼罩了整个祥符小区,路灯化作一团朦胧的光圈,像是黄泉路上小鬼提的灯。
在厨房争吵的夫妻倒在碎瓷片中昏迷不醒,原本互骂的居民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整个小区一片死寂。
头顶的路灯滋啦闪烁,白和路不尘坐在长椅上,一道道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将二人围在中央,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强弱不一的灵力气息。
白扫视一圈:“一个普通人聚居的小区,居然还藏了这么多修真者,跟仙联报备过了吗?”
“我们从来不承认仙联,我们信奉的,只有神明。”一道声音自头顶的大雾中响起,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这话术……白立刻反应过来:“你们是信徒?”
对方没有否认,只说:“路不尘,我们把蒋渡迟交给你,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但你还是回到了这里,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