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和华夏仙联的首席抢人,这只是我诚挚的赞美而已。”北欧首席微笑,“不过说起来,我北欧有一个筑师一直留在华夏,至今没有回归。当年你们华夏仙联对外宣称人已经死亡,可是前段时间我收到消息,他还活着。”
索尔没有再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他要个说法。
“北欧的情报可能有误,外国人都长得很相似,不是吗?”路不尘转身走入黑暗,扫视着一排排的棺木,“当然,如果北欧执意认为人被我们华夏拘着,大可以自己来找,我不拦着。”
甚至不需要拦,罗摩现在行踪不定,北欧就算真的能进入华夏地界找人,也只能跑个空。
“那怎么合规呢?”索尔跟着走进来,不再继续这个不讨好的话题,望向四周,“这里就是404吗?看起来很普通。说起来,我好像在棺材里做了一个美梦。”
“当然普通,因为这里已经不是404了。”白叩击棺木,“我们进入了404不假,但是刚刚已经出来了。”
索尔:“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黑暗中响起的动静,绿瞳黑猫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出来,跃上棺材,和带着黑猫面具的路不尘四目相对:“喵呜~”似乎在发出遇到同伴的邀请。
“……”
路大首席单手拎起黑猫,让无辜的猫脸调了个方向。
白看了眼路不尘,顺手挠了挠黑猫的下巴,继续说:“还记得圣女号有关404房间的规则吗?”
索尔回忆说:“游轮上不存在404房间,当发现自己的房号变为404,请勿进入,除非看见黑猫。这有什么问题吗?”
白:“这条规则有两点比较重要,一是告诉我们404很危险,二是有黑猫的404不危险。但其中有一个小小的误区,船上任何一个房间都有可能成为404,那这时候,人们一般会靠什么来分辨它和别的房间?”
索尔:“门牌号。”
白打了个响指:“当时进门,我们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个特殊的门牌,所以门后一定就是404,对吧?”
索尔:“当然。”
路不尘:“不对。”
“?”索尔疑惑地看向路不尘。
“别看了,就是不对。是谁告诉你,404一定就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房间?”白看着他,“圣女号上不存在404‘房间’,守则早就告诉我们了。不是吗?”
【叮系统提示,揭秘404真相,任务进度60%】
“……”
飞鹰面具下,索尔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难道真正的404,其实就是我们刚刚的梦境?”
“说是梦境也不确切,我也不确定那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幻境也好,另一种时空也可以,总之影响了我们的意识,让我们陷入一个得偿所愿的世界。”
一张锈迹斑斑的门牌,给了所有前去寻找404的人一个信号误区,让他们以为,门后的房间就是此行的目的地。殊不知,在踏入门的那一刻,早就进入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意识空间,美其名曰:实现愿望。
白:“确实,我们都见过黑猫,所以进入所谓的‘404’并不会有危险,但仅仅是意识没有危险而已。别忘了,我们的身体还在外面。”
路不尘伸手搭在一旁还完好的棺木边缘,一推。一具腐烂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里面,他的脖子已经被砍断了,干涸的血液凝结在制服上,胸前绣着一个图样,和当初捡到的维斯号的船徽别无二致。
“是渔夫把我们的身体带到这里,装入棺材。所以一旦进入404,基本陷入一种无解的境地。”路不尘望着数量众多的棺材,“我们的潜意识都在质疑圣女号实现愿望的真实性,只要让所谓的愿望无法实现,醒来只是时间问题。而牧肖设了障眼法的替死灵石,刚好能拖延时间。”
“可惜对于那些把全部希望寄托在404上的普通人,和为此而来修真者,他们在身体死亡的最后一刻,依然沉浸在愿望实现的另一种‘现实’里,深信不疑。”
梦寐以求的生活到手,谁还会再度血淋淋地打破自己获得的一切?
谁又会去考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用命来换一个愿望,圣女号的这笔买卖实在是毫无退路。”白抱起黑猫,“先是压制实力,再是规则陷阱,现在又有愿望交易,看来圣女号是想把所有上船的人都吃下去,它要这么多条人命干什么?别的二重境好像都没这么绝情。”
路不尘抱着手臂:“可能是献祭。”
白:“献祭?”
路不尘:“只是猜想,献祭需要大规模的血液和神魂,以此达成某种有违天道的目的,和这里的情况比较像。仙联秩序建成后,献祭被列为禁术。这方面牧肖比较精通,他应该能看出来这里的用途。”
“那真不巧。”索尔看向路不尘,“路,你当时应该让他跟我们一起的,这样就方便多了。”
路不尘扫了他一眼:“他要是跟我们一起,那就没人能顾及外面的麻烦,毕竟你的人撒谎了。”
气氛有一瞬的沉默。
索尔:“我的人?”
“进入真正的404后,根本无法看见黑猫,阿德勒却告诉我们,是黑猫逃跑导致专案队团灭。”白轻笑,“撒谎可不是骑士应该具备的品格。”
索尔吃惊地拿手杖对着自己:“你们觉得是我的授意?哦上帝作证,我此前也被蒙在鼓里。骑士团授予阿德勒星标的时候,说他是这世间最正义的骑士。这点毋庸置疑。”
路不尘:“只怕他已经不是骑士了。”
*
占卜意外遭到反噬,为保存剩余的灵力养伤,阿娅身体一缩,变回了猫。艾克尔把她放到床上。女巫闭眼蜷缩着,顺滑的黑色长毛带着点卷,看起来很好摸。艾克尔从口袋里掏出弹珠大小的水晶球,轻轻放到她身边。
女巫可以变成很多动物,毛色大多是黑色。从艾克尔记事起,自己这位母亲大人在家就不喜欢保持人的形态,以至于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明白过来,家里那些时不时出现的黑色动物,和自己的母亲是一个东西。
一开始是鸦科类的鸟,喜欢扇着翅膀给他唱儿歌。年幼的艾克尔分不太清女巫和真鸟的区别,在外也会习惯性地盯着乌鸦,在牙牙学语的阶段,说话时会参着乌鸦叫。阿娅见状不妙,果断变回人形开始纠正。
后来是兔子、鼹鼠、小狗、蝙蝠……什么都有。也许是受鸟类启蒙的影响,艾克尔看起来兴致缺缺,唯一有反应的就是猫咪,人类幼崽对这种奇特生物的抵抗力近乎为零,阿娅便以这种形态定了型。
其实起初变猫的时间并不长,女巫也需要用人形,方便做事。是什么时候开始完全以猫的形态的呢?好像是七岁那年的一个盛大的游行。
那天很热闹,一眼望去人山人海,他被阿娅牵着站在最前方,离游行队伍最近的位置。具体走过哪些方阵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仙联的队伍之后,骑士团的成员骑着高头大马穿过凯旋门,铁骑掷地,银面铠甲,腰间十字长剑齐刷刷抽出直指长空,气势恢宏。
开路最左侧的骑士背着一把重剑,艾克尔在人群中走丢过,也是这位骑士把他送回来的。
“妈妈,我也想成为骑士,看起来好酷。”艾克尔扬起小脸,宝蓝的眼睛看着阿娅。
阿娅只是揉了揉他的脑瓜。从这以后,但凡在家,阿娅都是猫的样子,就连上门的亲友都必须变成猫。一堆猫咪在沙发上开大会
“阿娅,你儿子灵力估计有D级了吧,不教他点拿手绝技吗?”
“不是正在学校学嘛。”
“那些东西都是基本功,是个修真者都会,女巫的儿子应当是个顶尖的巫师。”
“魔法师也不错。”
“魔术师也”
阿娅的眼神变了,一堆猫扑上去压住最后说话的这只:“闭嘴吧,她当初就是因为那个男人的魔术沦陷的!别提这个词!”一时间毛毛乱飞。
阿娅后腿直立,端起咖啡舔了一口,宣布:“我的儿子会成为骑士。”
“……”
挤成小山的猫一只只滚下来,瞪圆眼睛:“疯了吧,还是我们听错了?”
阿娅:“没听错。”
“我们和骑士有恩怨!光明和黑暗是对立的。”
“南海之征都合作过了,这点算不得什么。”
“巫师的血脉灵力有黑暗的力量,他不会通过骑士试炼的!”
“都是人,是人就有阴暗面,你们觉得骑士团的那些人,心就真的完全是红的?”
“但是会有偏见,可怜的艾克尔会被欺负的。阿娅,你肯定明白这点,不然你为什么在家里变猫?还不在他面前使用巫术,你想淡化他对你身份的认知,认为你就是一只会变成人的猫?别傻了,他总会明白过来的。”
砰!门口有重物落地的声音。猫咪们转头,透过半开的门,看到艾克尔逃离的背影。
“哦天哪,聊得太投入了,竟然没发现他。”
“不是,是他居然学会了隐藏气息。”阿娅静静地望着地上,那里躺着一把手工制造的粗糙的十字木剑。
那是艾克尔第二次被重剑骑士送回家。阿娅抱着木剑在门口等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向骑士道谢。
“很不错的剑。”骑士拿起木剑,端详,“不过少了点东西。”
他用笔在剑柄上画了一颗星星,把木剑递给艾克尔:“想要成为骑士,就拿稳你的剑。你多大了?”
“八岁。”
“那七年后,我会在骑士试炼等你。”
艾克尔牵住阿娅的手,宝蓝的眼睛隐隐有泪水:“可是我……我是……”
骑士坦然地说:“你是女巫的孩子。”
艾克尔低下头。
“抬起头,小朋友,仙联秩序下人人平等,你是谁的孩子不重要。”骑士捶了下自己胸前的勋章,“人人都可以是骑士。”
艾克尔真的抬起了头:“我也可以?”
“你也可以。”
“我想加入骑士团!”
骑士微笑起来,那笑容有种让人镇定的力量。他站定行礼:“北欧天使骑士团,七星骑士副将,阿德勒,期待你的加入。”
第72章 忘年之交
阿娅还没醒。
艾克尔推开门走出去,看到二层甲板的泳池里,背朝天飘着一个人。他翻过栏杆一层层跳下去,拿起折叠椅上搭着的鱼竿,把这人翻过来
蒋渡迟被灵压手铐束缚,见独被召回后,人掉进泳池,一直在里面喝水,几乎快被泡肿了,半长的头发在水里像海草一样漂着。
艾克尔把他捞上来,拖回了楼上。
精钢锁链还连着,少年一手抓着锁链头,一手拿着自己的十字长剑,回忆起白的做法,在护栏上比划。思考了一下,还是没舍得那样用剑,就把锁链一头捆在了栏杆上。
蒋渡迟一直在往外吐水,肚子里的水吐干净了,睁眼就看到一个黄毛小鬼:“喂,臭小鬼!老子认识你,你就是那个在聊城坏我好事的吧?赶紧放了老子!”
忘记先堵嘴了。可北海神界之主在传闻中就没有下限,纵然灵力被封,贸然靠近,说不定会被咬。
谁知对方越叫越大声,一会儿喊着要去杀路不尘,一会儿骂白神经病。北欧少年瞄了眼房间,阿娅还在养伤。“安静!”他拿剑指着蒋渡迟。
“来来来,往这砍。”蒋渡迟坐在地上,伸长脖子,见艾克尔没动,嘁道:“老的道貌岸然,小的也只会装样子唬人。仙联秩序?笑死人了,尽养出些循规蹈矩的孬种。”
艾克尔:“我是骑士,可以堂堂正正打败对手,但不能虐待人。”
“脑壳有泡吧?!你管这叫虐待?之前老子被那个小白脸扔下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虐待?”蒋渡迟忽而咧开嘴,“听说你们这帮背后长翅膀的最重什么狗屁骑士精神,那杀自己人也算骑士精神?”
“你说什么?”艾克尔目光一凝。
“艾克尔。”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是他最熟悉的声音。少年转头,阿德勒出现在走廊里,带着红色面具的脸隐在阴影中。靠得近了,艾克尔一愣,对方拖着血迹斑斑的重剑,剑尖抵在地上,在身后留下一道笔直的血线。
“阿德勒,你剑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